公元1644年3月19日凌晨,大明王朝的最后時刻。
兩個孤獨的身影,踉踉蹌蹌地爬上了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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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走投無路的皇帝崇禎,一個是陪他走到最后的太監(jiān)王承恩。
也就是在這棵樹下,王承恩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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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年間,那時候崇禎還只是五歲的信王朱由檢。
在一次玩耍中,朱由檢失足落入王府的水池。
周圍那么多的侍衛(wèi)、太監(jiān),竟然因為害怕?lián)熁蛘唧@慌失措,沒人敢第一時間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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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王承恩,這個來自河北邢臺貧苦農(nóng)村、身體殘缺的男人,雖然自己也是個旱鴨子,卻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他在水里拼命托舉著年幼的朱由檢,直到兩人都被救起。
那一刻,五歲的朱由檢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這個世界上,只有這個人肯為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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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魏忠賢送來的暗藏迷藥的“四大美人”,王承恩冒死搜出藥物,幫崇禎躲過一劫;在鏟除閹黨的驚心動魄中,他始終站在崇禎身前。
1644年春天,對于崇禎來說,冷得刺骨。
李自成的大軍像推土機一樣碾過黃河,直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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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崇禎只能讓王承恩掛帥,統(tǒng)領(lǐng)京師衛(wèi)戍部隊。
這簡直是歷史的黑色幽默——國家危亡之際,能用的竟然只有一個太監(ji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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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沒有推辭,他帶著幾千老弱殘兵站在城頭,親自發(fā)炮。
但大勢已去,守城的太監(jiān)軍心渙散,防線像紙糊一樣被捅破。
更諷刺的一幕發(fā)生了。
3月18日夜,李自成兵臨城下。負責守衛(wèi)正陽門的兵部尚書張縉彥,主動打開了城門迎賊入內(nèi);而成國公朱純臣,在城破的前一刻,竟然還在家里淡定地“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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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里享受高官厚祿的精英們,要么忙著逃跑,要么忙著準備投降的見面禮。
只有王承恩,默默地站在崇禎身后。
崇禎帶著王承恩和幾十個太監(jiān)試圖突圍。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自己的都城里亂撞,卻發(fā)現(xiàn)偌大的北京城,已經(jīng)沒有了皇帝的容身之地。
回到皇宮,崇禎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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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周皇后自盡,揮劍砍傷了長平公主,刺死了年幼的昭仁公主,哭喊著那句著名的“汝何故生我家”。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王承恩,眼神里只剩下最后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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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咬破手指,在藍色的衣襟上寫下了那封震動千古的血書遺詔:“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皆諸臣誤朕。
朕死,無面目見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發(fā)覆面,任賊分裂朕尸,勿傷百姓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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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將寶劍遞給王承恩,想讓這個最信任的人幫自己了斷。
王承恩接過劍,手顫抖得握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下不了手,他怎么能殺自己的主子?
崇禎嘆了口氣,自己走到那棵歪脖子槐樹下,將白綾掛了上去。
就在崇禎踢翻腳凳的那一刻,王承恩做了一件極具震撼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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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一些野史筆記和后世的考證分析,在崇禎自縊后,王承恩并沒有立刻隨之而去。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整理了崇禎的遺容,幫他蓋好頭發(fā),整理好衣袍。
然后,他對著崇禎的遺體行了最后的三拜九叩大禮。
緊接著,他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咬破手指,寫下了“忠君愛國”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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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淚目的是,為了防止亂軍侮辱皇帝的尸體,或者為了混淆視聽給主子留最后一點尊嚴,王承恩脫下了自己的布衣,換上了崇禎的一件龍袍,然后在崇禎對面的海棠樹上自縊身亡。
三天后,李自成的人發(fā)現(xiàn)了尸體。
面對這兩具尸體,連被稱為“流寇”的李自成也被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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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懸賞萬金求崇禎的下落,但看到王承恩死死守護在皇帝身邊的慘狀,他嘆息不已,下令用兩口柳木棺材,將崇禎、周皇后和王承恩合葬。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后來清朝的態(tài)度。
滿清入關(guān),順治皇帝坐穩(wěn)江山后,為了籠絡(luò)人心,也為了標榜“忠君”的價值觀,對王承恩給予了極高的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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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帝曾動情地喊道:“大哥大哥,我與若皆有君無臣!”
他覺得崇禎和自己一樣,都是孤獨的君王,而王承恩這樣的臣子,是全天下君王都夢寐以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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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前朝的太監(jiān),能夠得到敵國兩代皇帝的如此尊崇,這在中國歷史上幾乎是孤例。
為什么?因為在那個禮崩樂壞、人倫盡喪的時刻,王承恩用一條命,守住了名為“忠誠”的底線。
而王承恩,這個身體殘缺、被視為“下九流”的刑余之人,卻有著比誰都健全的靈魂。
在那個絕望的凌晨,王承恩本來可以跑。
他手里掌握著內(nèi)宮的積蓄,隨便卷一點金銀細軟,隱姓埋名,在這個亂世茍活并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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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選擇了死,選擇了一種最痛苦但也最體面的方式,陪著那個五歲時他從水里救起來的孩子,走完了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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