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25年初春,蘭州寒風刺骨,黃河冰凌未融。省政府后花園,一口兩丈深的土坑挖了三天。主角不是叛軍,不是通匪,而是剛剛在甘肅稱王的陸軍第一師師長李長清。
他來了,穿軍服進了院門。幾天后,尸體埋進坑里。無人反抗,無人聲張。甘肅地盤變天,一場局勢清洗,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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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亂局,李長清崛起
1924年,西北大局已徹底脫離北洋中央控制。馮玉祥兵變站隊國民革命軍,陜西歸入其下。張作霖重壓河套,蔣系尚未形成北上之力。甘肅局勢,自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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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原由“隴軍系”控制,軍人出自本地土著,多為綠營改制遺留部隊與清末新軍。派系林立,調令無法貫通。兵不滿百稱營,兵不滿千稱旅,各地駐防自理后勤,軍餉靠地頭借糧。蘭州為省會,地理中心,誰占住城,誰控實權。
李長清曾任甘肅陸軍某團團長,后升至第一師師長。此師為本地最強兵團之一,營數齊整,裝備尚可,兵源穩定。調動不靠電文,靠口令與親信。營區設于蘭州南關,距省政府不足三里。
接任后,李長清未開慶功宴,不進省廳議事,也未造文表忠。他只做一件事:整兵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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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名老舊軍官被調離,部分送往邊地營盤。副官團、機槍排、哨卡隊一律重編。原先由督辦公署發令調度的系統被切斷,第一師兵令不再上報,而由軍部自行發布。所有調兵命令,必須通過李長清本人圈閱,口令每日更換,密碼三日一換。
槍械分配被重新分級。輕機槍統一收回,編入直屬突擊營;彈藥由軍械所直接向副官領取,取消中層批準流程。糧草分發嚴控時間,早飯后、午飯前,誤時停配。
原第一師有五個團,李長清將其中兩個抽調分散駐城四門,形成半包圍狀。他本人日常辦公處設于南營道軍部,門前配重崗六人,側門封死,通信由信差徒步傳達,電話線獨立接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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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試圖干預未果。財政廳原來直接撥款至各軍團司庫,李長清接任后,命令財廳將軍餉劃入第一師會計股,由其統一分配。此舉激起張福運不滿,派人交涉無果。李長清拒不讓步,并公開宣布“軍餉不足,不如裁政廳”。
三個月內,蘭州各機關皆轉而向第一師通氣報備。警察廳、交通處、電燈廠均有人入軍部聽令。李長清不進政廳,但政廳每日都來人向軍部報到。
他不屬奉系、不屬直系,不掛北洋章,也不稱國民軍。上下皆不歸,唯以兵權自重。
外地人稱他“蘭州王”。城內人不敢當面叫。提起他的名字,多說“軍座”或“李頭”。一到夜間,蘭州城門早關,只有軍部車可出入。夜巡哨兵分兩路,輪班查街,持槍上崗,不許閑談。平民撞哨,不問緣由,先壓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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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清為人少言,不寫信,不應酬,極少露面。傳說他只喝熱茶,不吃宴席,一頓飯最多十五分鐘。省內廳局想見他者,需提前三天報備,由軍部官佐陪同,一人最多談話十分鐘。
這種鐵腕作風在蘭州迅速建立威懾。外地商號需到軍部備案方能開張。報社要刊印軍政消息,得先呈文獲準。酒樓晚上播放戲曲,需報哨所時間表。市內兩所小學因不交“保甲金”被軍部貼封。
蘭州的沉默,是軍政力量一邊倒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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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設宴,宴中落網
馮玉祥掌控陜西后,命劉郁芬西進收復甘肅。劉郁芬時任國民軍第二師師長,自包頭出發,經河套、張掖,一路進軍至皋蘭。
國民軍旗號響亮,編制整齊,受國民政府背書。劉郁芬行軍嚴整,每至一地先派文書發布布告,安民守法,宣揚統一政令。沿途不擾民,不強供,意在收心收地。
至1925年9月,劉郁芬兵至蘭州外圍。李長清并未阻擋,但也未開城迎接。雙方短兵未接,亦未開火。劉軍駐郊,李軍守內,氣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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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兩月,劉郁芬多次致函省政府,請求召開會議協調防務與駐軍,欲借入城之機奪取主導。張福運居中調和,回信多次,推延日期。李長清不表態,不出面,不回函。
11月初,省政府發出正式請柬,以張福運名義邀請李長清赴后花園共商“軍政聯防方案”。字句無異,禮數齊備。李長清簽字確認,未帶衛兵,僅隨一名副官出行。
那日午后,李長清身著常服,由南營軍部出發,經廣武門進省府,入花園門時未經搜身。園中早設長桌,八人圍席,張福運在席,劉郁芬不在。酒菜齊,未見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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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飲不歡,半小時后李長清被引至偏廳。門閉,窗遮,五分鐘后他被四人架出,直入后門馬車。車無軍標,輪胎蒙泥,由小巷繞出城墻。南營未及反應,軍部不見調令,電臺無人通報。
當天軍部副官試圖進入省府尋人,被省警阻攔。財政廳、民政廳先后閉門,電話線斷。市區街口布崗加倍,所有兵士禁言。
三日后,后花園土坑填平,地磚更新,原址擺放盆景石座。坑內何物,無人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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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尸土坑,蘭州易手
后花園偏僻,原為荒井,久廢不用。坑口兩丈深,長方形,四角用木樁撐牢,底部夯實泥沙。三日前有人秘密施工,出入用布簾遮擋,坑邊豎簾遮目,入口封閉。
第三日清晨,有人看見五人一組,手持繩索、鐵鍬,從東廂房繞至后園中央。領頭者為外地口音,著短裝軍服,臉戴布罩。眾人圍坑半日,將原木板移開,繩纜放下,無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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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午,坑口填土。原土未用,另取黃泥,層層夯實,四面砌磚圍邊。施工者完工后不飲不言,直返后院,不見蹤影。次日地面平整,草皮復蓋,另擺太湖石一座,題為“靜觀”。
軍部官員聞訊趕至省府,被禮送出門。軍部電話持續無人接聽,電臺發報被屏蔽。第一師兵營封閉,外出需憑證。士兵被告知“師長外出巡視”,不得擅傳。營內哨兵加崗,夜間靜得出奇。
數日后,劉郁芬率部正式進駐蘭州。省政府改組,發布通令,國民軍接管全省防務。張福運“辭任”,調至西安任職,未留告別文告。第一師番號撤銷,所部改編為國民軍第三軍第五旅,番號一變,番號再變,人員重新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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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清的直屬衛隊解散,多數下放至各營;原軍部辦公地改作新軍參謀處。軍部賬目未清,文書未歸檔,大量調令文件被封存,部分毀棄。李長清照片、名冊、指令檔全數缺失,營門換匾,無人再提。
當年秋末,黃河冰封,蘭州市面初寒。城中傳言四起,有人私語“師長未歸”,有人悄聲議“尸埋花園”。士兵不語,官員回避,傳言被壓,坊間流言斷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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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夜探花園,欲覓舊坑。草坪已整,磚縫未露,石座不動。有人掘土丈余,見磚紅色,不敢再動。多年后園林重修,石座被移,泥層重填,舊跡無存。
李長清死因無公文,無訃告,無撫恤,無移交。人間無名,紙上無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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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迅速,政局改天
李長清失蹤的第三天,蘭州換旗。督軍府門前懸掛的甘肅省旗降下,國民軍黃底青天白日旗升起。城中哨兵換裝,巡邏路線調整,警察局長更換,巡長調離。
南營的槍聲沒響一槍,第一師番號就此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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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通知張貼在軍部墻上,無署名,無宣讀,白紙黑字三頁,貼完即走。士兵未散,軍餉按發,食糧照供。所有曾直接聽命于李長清的團長、營長、連長全部調離原職,分別編入五個新旅。
人被打散,權被打斷,兵被重新洗牌。
劉郁芬掌握軍政兩端之后,迅速處理地方。財政廳廳長先行罷免,原來與第一師往來緊密的官員一律“調訓”;民政廳原廳長告病離職,檔案未帶走。商會會長被“請談”,第二天便從城中搬離。
軍械局原負責人兩日后失蹤,傳言稱在西關老巷被人帶走,再未出現。警察廳則更徹底,原文書科被撤,重建為“信息股”,專設六人,由國民軍參謀部直接管理。市面每日新增巡哨,打更者不再報時,改為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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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州各鋪面亦受波及。茶莊、藥鋪、當鋪首日關門三成,第二日恢復營業者不足半數。軍部發話后,商人陸續歸位,但許多原有銀號不再收票據,僅收現銀或馮系軍票。一切舊賬凍結,所有債務暫停。
甘肅各縣文書被要求重抄,“一律換用新格式”。舊時期蓋章作廢,新政權在紙上重新鋪開。從城防、財政、到教育、郵電,所有通聯以國民軍口徑統一發布,語氣一致,格式一致,落款一致。
李長清在兵中威望曾極高,營內舊兵偶有提及,輕者訓誡,重者調離。原屬李部的炊事、軍需、馬夫等后勤兵種統一剝離,不得駐扎原營。軍部舊門匾一夜之間被卸,門口石獅被刷漆,軍旗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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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省政廳舉辦迎新大會,邀請地方紳士、工商代表、駐軍將校參加。席間未提舊人,一切陳設全換,連用茶都換為陜西窖藏磚茶。劉郁芬坐主位,左右無空席,桌上擺的是甘肅地圖,而非兵器。
到冬至,蘭州大雪初落,黃河封冰,城中無一字再談李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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