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子,你這是要干什么?"
我蹲在新打的地基旁,手里握著剛簽完字的建房合同,看都沒看一眼從二樓探出頭來的大嫂王小紅。
挖掘機的轟鳴聲震得整個院子都在顫抖,大嫂娘家的一大家子全都從我親手蓋的那棟二層樓里涌了出來。
王小紅的老父親拄著拐杖站在臺階上,臉色鐵青地瞪著我,她那幾個兄弟姐妹抱著孩子躲在門口,眼神里寫滿了不安。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掃過這些占了我房子整整三年的人。
"沒干什么,就是覺得一棟房子不夠住。"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土建隊的工人們已經開始卸材料了,鋼筋水泥堆了一院子,我轉身走向大門,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三年前我為了哥哥陳大偉蓋這棟房子,花光了所有積蓄,當時想著哥哥結婚有個家,我這個做弟弟的心里也踏實。
可沒想到,房子剛蓋好,大嫂就把她娘家一大家子都接了過來,說是暫時住一段時間。
這一住,就是整整三年。
而現在,我要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不夠住"。
![]()
01
回想起三年前,我還記得哥哥陳大偉站在村口等我的樣子。
那時候他剛和王小紅確定關系,整個人神采飛揚,見到我就激動得不行。
"遠子,你終于回來了!"哥哥拉著我的手,眼里全是興奮,"我跟小紅的事情,爸媽都同意了。"
我當時剛從城里的工地上回來,身上還帶著水泥的味道,看到哥哥這么高興,心里也跟著暖了起來。
從小父母就偏疼哥哥,我這個做弟弟的早就習慣了,覺得只要哥哥過得好,我吃點苦也沒什么。
"那就趕緊辦婚禮唄,我在城里這幾年也攢了點錢。"我拍拍哥哥的肩膀,當時還想著能為哥哥的婚禮出份力。
可哥哥的臉色突然有些為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實話。
"小紅她家的意思是,咱家的老房子太破了,她不愿意嫁過來住。"哥哥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她家要求我們必須蓋新房子,至少要兩層樓,不然就不同意這門親事。"
我愣了一下,看著哥哥那副委屈又期盼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家里的老房子確實破舊,下雨天還會漏水,但要蓋兩層樓房,那得需要不少錢。
"要多少錢?"我問道。
"至少得三十萬。"哥哥的聲音小得像蚊子,"爸媽說家里拿不出這么多錢,可能這門親事就得吹了。"
我看著哥哥失落的樣子,心里一軟。
從小到大,哥哥要什么我都會盡力滿足,這次也不能例外。
"行,我來想辦法。"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大不了我再出去打幾年工,先把房子蓋起來。"
哥哥聽了這話,眼睛瞬間就紅了,緊緊抱住我。
"遠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這輩子都會記住你的好!"
當時聽到哥哥這話,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家人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我有能力幫哥哥,為什么不幫呢?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白天在城里的工地上干活,晚上還要去工廠加夜班,幾乎每天都只睡三四個小時。
手上磨出了血泡,腰也經常疼得直不起來,但想到哥哥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咬咬牙就堅持了下來。
終于在半年后,我攢夠了蓋房子的錢。
拿著厚厚一沓現金回到家的時候,哥哥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遠子,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哥哥聲音哽咽,"等我結了婚,一定好好孝敬你。"
我擺擺手,覺得哥哥說這些太見外了。
"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我把錢交給哥哥,"趕緊找人蓋房子吧,別讓嫂子等急了。"
房子從動工到完工,用了整整四個月時間。
我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從城里趕回來,監督施工進度,確保房子蓋得結實美觀。
看著一磚一瓦慢慢壘起來,我心里特別有成就感,覺得這是我為家里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
房子蓋好后,村里人都夸這棟樓漂亮,說我們家終于有了像樣的房子。
哥哥和王小紅也順利辦了婚禮,看著他們倆甜甜蜜蜜的樣子,我覺得自己這些辛苦全都值了。
02
婚禮辦得很熱鬧,村里幾乎所有人都來了。
王小紅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容滿面地和每個客人打招呼,哥哥陳大偉西裝革履,整個人都神采奢華。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他們倆拜堂成親,心里滿滿的都是祝福。
"遠子真是個好弟弟啊,為了哥哥的婚事這么拼命。"村里的大嬸們在一旁議論著,"這么好的兄弟感情,真是難得。"
"是啊,聽說這房子全是遠子出錢蓋的,三十多萬呢!"
"小伙子在城里打工也不容易,能為哥哥做到這個份上,真是個有良心的。"
聽著這些話,我心里暖洋洋的,覺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婚禮結束后,我準備回城里繼續工作。
哥哥和王小紅送我到村口,王小紅還特意給我準備了一些家鄉的特產。
"小叔子,真是太謝謝你了。"王小紅笑容甜美,"要不是你,我和大偉也不可能住上這么漂亮的新房子。"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拍拍哥哥的肩膀,"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在城里也安心。"
"遠子,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小紅的。"哥哥鄭重其事地說,"等過幾年我們攢點錢,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我擺擺手,覺得哥哥太客氣了。
回到城里后,我繼續在工地上干活,雖然辛苦,但心情特別好。
每次給家里打電話,聽到哥哥說他們小日子過得很幸福,我就覺得特別滿足。
可是好景不長,大概過了三個月,我接到了一個讓我意外的電話。
"遠子,你能不能回來一趟?"哥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為難,"家里出了點情況。"
我放下手里的活,擔心地問:"怎么了?是不是房子有什么問題?"
"不是房子的問題。"哥哥猶豫了一下,"是小紅她娘家的情況。她爸爸生病住院了,花了不少錢,現在他們家暫時沒地方住,小紅想讓他們先來我們家住一段時間。"
我愣了一下,雖然覺得有點意外,但也能理解。
畢竟王小紅的父親生病,作為女兒肯定要照顧,暫時住在我們家也說得過去。
"那就讓他們住吧,都是一家人。"我當時想都沒想就同意了,"需要我回去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在城里好好工作就行。"哥哥連忙說,"就是想跟你說一聲,畢竟房子是你蓋的。"
我當時還夸哥哥有良心,知道跟我商量這種事情。
"哥,你想多了,房子蓋起來就是給你們住的,你們看著辦就行。"
掛了電話后,我繼續埋頭工作,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這一住就是三年。
第一年的時候,我回家過年,發現王小紅的父母、她的兩個兄弟還有一個妹妹,全都住在那棟二層樓里。
整個房子被他們占得滿滿當當,我這個出錢蓋房子的人反而只能住老房子。
當時我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想著王小紅父親剛病好,需要休養,就沒說什么。
第二年回去,他們還在那里住著,而且還添了幾個孩子,整個房子更加擁擠。
我試探著問哥哥:"他們什么時候搬走?"
哥哥支支吾吾地說:"小紅爸爸身體還沒完全好,再住一段時間吧。"
我看著哥哥為難的樣子,又一次選擇了沉默。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回家過年的時候,發現情況更加過分。
王小紅的娘家人不但沒有搬走的意思,反而把房子當成了自己家,還在院子里養起了雞鴨,種起了菜。
更讓我氣憤的是,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好像我才是外人一樣。
03
今年春節的那個晚上,我永遠忘不了。
吃年夜飯的時候,王小紅的一大家子圍坐在我親手蓋的房子里,熱熱鬧鬧地聊著天。
而我卻只能坐在老房子里,和年邁的父母一起,冷冷清清地吃著簡單的飯菜。
透過窗戶,我能看到新房子里燈火通明,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遠子,你別多想。"父親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小紅家里確實困難,咱們能幫就幫一把。"
"是啊,都是一家人嘛。"母親也在一旁勸著,"再說這房子本來就是給大偉蓋的,他們住著也合理。"
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可心里的委屈卻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這房子是我用血汗錢蓋的,我為了攢這些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現在,我這個出錢蓋房子的人,反而成了外人。
吃完飯后,我一個人走到院子里,點了根煙,望著那棟被別人占據的房子發呆。
就在這時,新房子的門開了,王小紅的二哥王大力走了出來。
他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
"遠子,你怎么在外面?"王大力裝作很關心的樣子,"外面多冷啊。"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王大力似乎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主動開口說道:"遠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在你們家住了這么長時間。"
"沒關系。"我的聲音很平靜,"你們什么時候搬走?"
王大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地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這個嘛,我爸身體還沒完全好,可能還要住一段時間。"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準備回老房子。
"遠子!"王大力突然叫住了我,"其實我們也不想住這么久的,但你也知道,現在外面房租那么貴,我們一大家子真的租不起。"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而且我爸現在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我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外面吧?"王大力繼續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絲理直氣壯,"再說小紅現在懷孕了,正需要家里人照顧呢。"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驚。
王小紅懷孕了?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紅懷孕多長時間了?"我問道。
"快三個月了。"王大力得意地說,"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更需要人手幫忙,我們可能還要住更長時間。"
我聽了這話,心里徹底涼了。
合著他們是打算在這里長住下去了?
而且還要把生孩子、帶孩子的事情全都安排在這棟房子里?
"那你們打算住到什么時候?"我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盡量保持平靜。
"這個嘛。"王大力撓撓頭,"等孩子大一點再說吧,至少得兩三年吧。"
兩三年!
我聽了這話,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這些人是真的把我的房子當成自己家了?
"遠子,你別多想啊。"王大力看我臉色不好,連忙解釋,"我們也會想辦法的,實在不行就把老房子收拾一下,讓你和叔叔嬸嬸住新房子。"
我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的"好意"。
讓我住我自己出錢蓋的房子,這也算是施舍嗎?
當天晚上,我躺在老房子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著這三年來的種種,心里越來越憋屈。
我在城里拼命工作,為了攢錢蓋房子,幾乎沒有任何娛樂生活。
別的同齡人都在談戀愛、結婚、買房,而我卻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這棟房子上。
結果現在,這房子被別人理所當然地占據著,而我這個出錢的人反而成了外人。
更讓我心寒的是,哥哥對這種情況似乎也習以為常,從來沒有主動跟我提過讓王家人搬走的事情。
難道在他心里,我這個弟弟的感受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
從小到大,我對哥哥的好,對這個家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如果我的善良和付出只能換來這樣的對待,那我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自己的做法?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想通了。
既然他們不把我當回事,那我也不用再委屈自己。
我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理所當然的事情,也沒有白占的便宜。
04
春節過后,我回到城里,開始策劃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計劃。
首先,我找到了以前的工友老李,他現在自己開了一個小型建筑公司,專門承接農村的建房工程。
"遠子,你又要蓋房子?"老李聽了我的要求,有些驚訝,"不是剛蓋了一棟嗎?"
"有特殊情況。"我沒有詳細解釋,"你能不能幫我設計一個方案,就在現有房子的院子里再蓋一棟?"
老李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認真地幫我設計了幾套方案。
最終,我們確定了一個三層小樓的設計,比現有的二層樓更高更氣派。
"這樣蓋的話,大概需要四十萬左右。"老李估算了一下成本,"你確定要這么做?"
"確定。"我毫不猶豫地點頭,"什么時候能開工?"
"你準備好錢,隨時都能開工。"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更加拼命地工作。
白天在工地上搬磚運料,晚上去工廠加班,周末還會去做一些零工。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但攢錢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除了拼命工作,我還把自己在城里的一些值錢物品全都賣了,包括一輛剛買不久的二手車。
朋友們都覺得我瘋了,為了蓋房子把自己搞得這么狠。
"遠子,你這是何苦呢?"工友小張勸我,"有一棟房子就夠了,干嘛要蓋兩棟?"
"你不懂。"我只是淡淡地回答,"這不僅僅是蓋房子的事。"
沒有人能理解我內心的憤怒和委屈,也沒有人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但我心里很清楚,我不是在蓋房子,我是在為自己爭一口氣。
三年來的屈辱和委屈,我要通過這棟房子全部釋放出來。
期間,家里人給我打過幾次電話,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
哥哥告訴我,王小紅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王家人都很高興。
"遠子,你什么時候回來看看侄子?"哥哥在電話里說,"小家伙長得可像我了。"
我聽了心里五味雜陳。
哥哥有了孩子,我本應該高興的,但想到這孩子將來也要住在我出錢蓋的房子里,我就高興不起來。
"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再說吧。"我敷衍地回答。
"遠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哥哥似乎聽出了我語氣中的疲憊,"要注意身體啊,錢沒了可以再掙,身體垮了就麻煩了。"
聽到哥哥關心的話,我心里閃過一絲溫暖,但很快就被憤怒壓了下去。
如果真的關心我,為什么不讓王家人搬走?
如果真的把我當兄弟,為什么要讓我住老房子?
"我心里有數。"我冷淡地回答,然后掛了電話。
母親也打過幾次電話,主要是說王小紅坐月子需要人照顧,王家人更忙了。
"遠子,小紅的媽媽說要給你寄點土雞蛋,補補身體。"母親在電話里說,"人家也是有心意的。"
我聽了這話,心里只覺得諷刺。
住我的房子,占我的便宜,現在還要給我寄幾個雞蛋表示感謝?
這不是明擺著把我當傻子嗎?
"不用了,我在城里什么都能買到。"我拒絕了母親的好意。
"遠子,你說話怎么這么沖?"母親有些不高興,"人家王家人也不容易,你別總是那么計較。"
計較?
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現在說我計較?
"媽,我還有事,先掛了。"我不想再聽這些話,匆匆掛了電話。
就這樣,我用了八個月的時間,終于攢夠了蓋新房子的錢。
當我拿著這筆錢的時候,心情并沒有預想中的輕松,反而更加沉重。
這是我用血汗掙來的錢,每一張鈔票上都有我的汗水和辛酸。
但為了那口氣,為了證明我不是好欺負的,我必須這么做。
聯系好老李的建筑隊,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一次回去,我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老好人,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實力。
05
回到村里的那天下午,我先去了趟村口的小賣部,買了包煙坐在那里等著。
我要等到王家人都在家的時候再出現,讓他們看看我究竟要做什么。
小賣部的老板娘認識我,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遠子,你怎么不回家?在這里坐著干嘛?"
"等個人。"我淡淡地回答。
"你哥知道你回來了嗎?"老板娘繼續問,"前幾天還聽他說想你了呢。"
我苦笑一聲,沒有回答。
如果真的想我,就不會讓那些人在我的房子里住三年了。
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我看到王家的幾個人從鎮上買菜回來,這才站起身朝家里走去。
遠遠地,我就看到新房子里燈火通明,院子里晾著各種衣服,儼然一副人丁興旺的景象。
而旁邊的老房子卻顯得冷冷清清,只有一樓的一間房里亮著燈。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遠子回來了!"哥哥從老房子里跑出來,臉上滿是驚喜,"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看著哥哥消瘦了不少的臉,心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被憤怒壓了下去。
"回自己家還需要提前說嗎?"我平靜地說。
哥哥愣了一下,似乎聽出了我話里的不滿。
"遠子,你別多想,這里永遠都是你的家。"哥哥拉著我的胳膊,"走,進屋坐,媽給你做好吃的。"
就在這時,新房子的門開了,王小紅抱著孩子走了出來,后面跟著她的幾個家人。
"小叔子回來了?"王小紅笑著打招呼,但我能感覺到她眼中的不自然。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
王小紅的父親王老頭拄著拐杖走到門口,上下打量著我。
"遠子啊,你在城里混得怎么樣?"王老頭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味道,"聽說城里工作挺累的。"
我看著這個在我房子里住了三年的老頭,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涌。
但我還是控制住了情緒,淡淡地說:"還行。"
"那就好,年輕人就是要多吃點苦。"王老頭繼續說著,"不像我們這些老了的,只能靠兒女照顧了。"
這話說得好像他理所當然應該住在這里一樣。
我沒有理會他,轉身對哥哥說:"哥,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幫我聯系幾個人。"
"什么事?"哥哥疑惑地問。
"找幾個村里的壯勞力,明天一早來咱家院子里。"我從口袋里掏出電話,"我要蓋房子。"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里寫滿了不敢置信。
"遠子,你說什么?"哥哥以為自己聽錯了,"蓋房子?不是已經有房子了嗎?"
"一棟不夠住。"我看了一眼新房子里探頭探腦的王家人,"我要在院子里再蓋一棟,三層的。"
王小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王老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
"遠子,你這是要干嘛?"王大力從房子里走出來,聲音有些發顫,"院子就這么大,再蓋一棟房子,我們住哪里?"
我轉頭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個問題,你應該三年前就想到。"
說完,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老李的電話。
"老李,明天帶隊過來,就按我們說好的方案開工。"
"遠子,你等等!"哥哥急忙攔住我,"這事你得跟我們商量啊,怎么能說蓋就蓋?"
我看著哥哥焦急的樣子,心里一陣苦澀。
為什么當初王家人住進來的時候,沒人跟我商量?
為什么他們一住就是三年,沒人問過我的感受?
現在我要蓋房子,反倒要跟他們商量了?
"哥,這個院子是誰的?"我平靜地問。
"是咱家的。"哥哥下意識地回答。
"那我在自己家蓋房子,需要跟誰商量?"
哥哥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王老頭拄著拐杖走過來,臉色鐵青地瞪著我。
"遠子,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王老頭聲音顫抖著,"我們住在這里也沒影響你什么,你為什么要趕我們走?"
"我什么時候說要趕你們走了?"我反問道,"我只是說要蓋房子,又沒說不讓你們住。"
"那你蓋房子是什么意思?"王大力質問道。
我看著這些理直氣壯的人,心里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但我還是保持著表面的平靜,淡淡地說:"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房子不夠住,想再蓋一棟而已。"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震驚的表情,徑直走向老房子。
身后傳來王家人急切的議論聲,但我一句也不想聽。
第二天一早,老李帶著工人和機械設備準時到了。
當挖掘機開進院子的那一刻,我看到新房子里所有的窗戶都拉開了簾子,一張張驚慌的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
我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建房合同,看著工人們開始測量打樁。
"遠子,你真的要蓋?"哥哥走到我身邊,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挖掘機開始挖地基。
隆隆的機械聲震得整個院子都在顫抖,也震得新房子里的人心驚膽戰。
王小紅抱著孩子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嘴里不知道在跟身邊的人說著什么。
老李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遠子,地基挖好了,準備開始澆筑,你過來看看位置對不對。"
我跟著老李走到地基邊,仔細查看了一遍。
這個位置我選得很巧妙,既不會影響院子的正常通行,又能讓新房子的每個窗戶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這棟即將建成的三層樓。
更重要的是,按照這個位置蓋起來的房子,會完全遮擋住二層樓的采光,讓他們每天都能感受到壓迫感。
"就是這里,開始澆筑吧。"我滿意地點點頭。
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村子。
很快,好奇的村民們也圍了過來,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這不是剛蓋了一棟房子嗎?怎么又蓋?"
"聽說是遠子要蓋的,可能是要結婚了吧?"
"也對,小伙子這個年紀該成家了。"
聽著村民們的議論,我心里苦笑。
結婚?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結婚?
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來為這個家付出了,哪還有心思談戀愛?
中午的時候,王家人終于坐不住了。
王老頭拄著拐杖走到工地邊,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遠子,你這樣做究竟是什么意思?"王老頭的聲音里帶著怒氣,"有什么不滿你可以直說,何必用這種方式?"
我放下手里的圖紙,看著這個在我房子里住了三年的老頭。
"我沒有不滿。"我平靜地說,"我只是覺得一棟房子不夠住,想再蓋一棟而已。"
"你這是在撒謊!"王老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你就是想趕我們走!"
"如果你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我聳聳肩,"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
王老頭氣得臉色發紫,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大力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威脅的表情。
"遠子,做人不能太絕。"王大力的聲音很冷,"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我聽了這話,心里的怒火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好欺負的?
這三年來,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我忍了三年,現在他們還敢威脅我?
但我還是控制住了情緒,淡淡地看著王大力。
"那你想怎么樣?"
王大力被我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發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這時,哥哥急匆匆地跑過來,拉著我的胳膊。
"遠子,你跟我來一下,有話好好說。"
我被哥哥拉到一邊,他臉上滿是焦急。
"遠子,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沖動了?"哥哥低聲說,"王家人雖然住得時間長了點,但他們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啊。"
沒做過分的事?
在我出錢蓋的房子里住了三年,還把我這個出錢的人擠到老房子里,這還不叫過分?
"哥,你覺得這三年來,我受的委屈不算什么嗎?"我看著哥哥,心里滿是失望。
"遠子,我知道你委屈。"哥哥的眼圈有些紅,"可他們真的很困難,老爺子身體不好,孩子又小..."
"那我就不困難嗎?"我打斷了哥哥的話,"我為了蓋這棟房子,在城里拼死拼活,連女朋友都沒時間找,這三年來我容易嗎?"
哥哥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眼中滿是愧疚。
"遠子,我知道對不起你。"哥哥聲音哽咽,"可現在這樣鬧下去,對誰都不好啊。"
"那你說怎么辦?"我冷冷地問。
"要不...要不你先別蓋了,我們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哥哥小心翼翼地說。
我看著哥哥期盼的眼神,心里一陣苦澀。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偏向王家人。
"沒什么好商量的。"我轉身走向工地,"我意已決。"
整個下午,工人們都在緊張地施工,地基很快就澆筑完成了。
按照這個進度,三天后就可以開始砌墻了。
傍晚時分,當最后一車混凝土倒完的時候,我看到新房子的陽臺上站滿了人,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看著院子里的施工現場。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恐懼,因為他們知道,一旦這棟三層樓建成,他們在這里的好日子就徹底結束了。
我站在剛剛澆筑好的地基旁,點了根煙,慢慢地抽著。
夕陽西下,把整個院子都染成了金黃色,新蓋的地基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這是我反擊的開始,也是我為自己爭口氣的第一步。
明天,工人們會開始搭建框架,后天開始砌墻,一周后這棟樓就會初具規模。
到那時,我倒要看看,這些在我房子里住了三年的人,還能不能繼續理所當然地待下去。
就在我準備回老房子的時候,新房子的門突然開了,王小紅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她走到我面前,眼圈紅紅的,似乎剛哭過。
"小叔子,我們能談談嗎?"王小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我看著她,心里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堅定了下來。
"有什么好談的?"我平靜地說。
"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意見。"王小紅咬著嘴唇,"但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時間?"我冷笑一聲,"三年還不夠嗎?"
王小紅被我問得無言以對,抱著孩子站在那里,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心里有些不忍,但想到這三年來的委屈,我又硬下心來。
"如果沒別的事,我回去了。"我轉身準備離開。
"小叔子!"王小紅突然叫住了我,"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們搬走,請給我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后我們一定搬走!"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一個月?"
"對,一個月。"王小紅用力地點頭,"我保證,一個月后我們全家都搬走,絕不食言。"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里有些意外。
沒想到王小紅會主動提出搬走,看來我的計劃已經起到了震懾作用。
但是,三年的委屈和憤怒,豈是一句搬走就能化解的?
況且,他們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結果呢?
一住就是三年。
"一個月太久了。"我搖搖頭,"我的房子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說多長時間?"王小紅急切地問。
我看了看剛剛澆筑好的地基,又看了看新房子里那些緊張的面孔。
"七天。"我舉起七根手指,"給你們七天時間收拾東西,七天后我的新房子就要開始砌墻了,到時候院子里會很亂,不適合住人。"
王小紅聽了這話,臉色變得蒼白。
"七天太短了,我們根本找不到地方住。"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我冷淡地說,"我已經給了你們三年時間,現在只給七天,已經很寬容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徑直走向老房子。
身后傳來王小紅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三年的委屈和憤怒,不是幾滴眼淚就能化解的。
既然他們不知道感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走到老房子門口的時候,我看到父母站在窗戶邊,復雜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們對我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但我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而活,不再委屈求全。
推開門走進屋子,我感覺心里輕松了不少。
雖然接下來的幾天可能會很難熬,但至少我開始為自己爭氣了。
三年來第一次,我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老好人。
而明天,當挖掘機再次轟鳴的時候,我倒要看看,那些理直氣壯占我便宜的人,還能不能繼續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坐在老房子里,透過窗戶看著院子里的施工現場,我點了根煙,靜靜地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新房子里的燈光還在亮著,隱約能聽到激烈的爭論聲。
看來王家人正在商量對策,但不管他們想什么辦法,這一次我都不會再退讓了。
煙霧在昏暗的房間里繚繞,就像我此時復雜的心情。
三年的隱忍即將結束,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當我準備熄滅手中的煙頭時,院子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透過窗戶往外看去,發現王家的所有人都從房子里出來了,他們圍成一圈站在新蓋的地基旁,似乎在商量著什么緊急的事情。
王老頭拄著拐杖站在最中央,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其他人都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
我能感覺到,他們這是要對我的計劃進行反擊了。
但不管他們想做什么,我都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就在我準備關上窗簾的時候,王老頭突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我所在的窗戶,那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讓我心頭一緊的光芒。
06
王老頭的眼神讓我心里有些不安,但我并沒有躲避,而是也直視著他。
隔著夜色和窗戶,我們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幾分鐘后,王老頭收回了目光,拄著拐杖轉身回到了房子里。
其他的王家人也跟著散開了,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聽到了院子里的爭吵聲。
透過窗戶往外看,我發現王大力正在和工地上的工人們理論著什么。
我趕緊穿好衣服走出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你們不能在這里施工!"王大力擋在挖掘機前面,態度強硬地說,"這塊地不是你們的!"
老李站在一旁,臉色很難看。
"遠子,他們說這塊地有爭議,不讓我們施工。"老李走過來對我說,"你看這事怎么辦?"
我看了看王大力,心里明白了他們的計策。
既然不能阻止我蓋房子,就想辦法制造爭議,拖延施工進度。
"什么爭議?"我冷冷地看著王大力,"這是我家的院子,我在自己家蓋房子,有什么問題?"
"這塊地當初分給你們家的時候,面積就有問題。"王大力振振有詞地說,"我們已經向村委會舉報了,在問題沒解決之前,你們不能施工。"
我聽了這話,氣得差點笑出來。
住了我三年房子,現在還想阻止我蓋新房子?
真是得寸進尺!
"那你們倒是說說,哪里有問題?"我平靜地問。
"這個...這個得等村委會的人來測量才知道。"王大力有些底氣不足。
就在這時,哥哥陳大偉也從老房子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緊張對峙的雙方,臉上滿是為難。
"遠子,要不咱們等村委會的人來看看再說?"哥哥小心翼翼地建議,"萬一真有什么問題..."
"哥!"我打斷了他的話,眼中滿是失望,"到現在你還向著他們?"
哥哥被我看得低下了頭,嘴里囁嚅著想要解釋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這時,村委會主任老張帶著兩個人走進了院子。
"聽說你們這里有土地糾紛?"老張看了看現場的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力趕緊走過去,把他們昨晚商量好的說辭說了一遍。
無非就是說當初分地的時候面積有爭議,現在要重新測量什么的。
老張聽完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情況。
"遠子,你怎么說?"
我從口袋里掏出房產證和土地證,遞給老張。
"老張叔,你看看這些證件,該蓋房子的地方我都蓋了,該有的手續我都有,哪來的爭議?"
老張仔細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現場。
"按理說這些證件都是齊全的,不應該有什么問題。"老張皺著眉頭,"王大力,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這塊地有問題?"
王大力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后只能說:"反正當初分地的時候就有問題,我們要求重新測量。"
老張看了看雙方,顯然也很為難。
"這樣吧,我們先測量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讓人家正常施工。"老張做出了決定,"如果真有問題,我們再想辦法解決。"
聽到這話,我心里松了一口氣。
只要測量,就肯定沒問題,我的證件都是正規辦理的。
王大力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顯然沒想到村委會會這么快就要測量。
測量的結果毫無懸念,我家的土地面積和證件上的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問題。
"好了,既然沒問題,那就正常施工吧。"老張收起測量工具,"以后別再找這種借口了。"
王大力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但也無話可說了。
老李松了一口氣,指揮工人們繼續開工。
挖掘機再次轟鳴起來,繼續昨天沒有完成的工作。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王家人失落的表情,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想阻止我?沒那么容易。
接下來的幾天,工程進展得很順利。
地基徹底完工后,工人們開始搭建框架。
隨著鋼筋混凝土結構的逐漸成型,三層樓房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王家人每天都會從窗戶里探出頭來看施工進度,臉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凝重。
他們顯然意識到,這棟房子一旦建成,他們在這里的日子就真的結束了。
第五天的時候,王小紅又來找我了。
這次她沒有抱孩子,而是一個人來的。
"小叔子,我們能單獨聊聊嗎?"王小紅的眼圈紅紅的,顯然又哭過。
我看了看她,點點頭。
我們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遠離了施工現場。
"小叔子,我知道這三年來委屈你了。"王小紅開門見山地說,"但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我已經給過你們時間了。"我平靜地說,"七天,現在已經過了五天。"
"可是我們真的找不到合適的地方。"王小紅哭著說,"老人身體不好,孩子又小,總不能讓我們露宿街頭吧?"
聽到這話,我心里閃過一絲不忍。
但想到這三年來的委屈,我又硬下了心。
"這些困難,你們在住進來之前就應該想到。"我冷冷地說,"現在想起來,已經晚了。"
"小叔子,求求你了。"王小紅突然跪了下來,"只要你愿意再給我們一個月時間,我們全家都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小紅,我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把我的房子當成自己家的女人,現在竟然給我跪下了。
但我沒有心軟。
三年的委屈,不是一個跪就能化解的。
"起來吧。"我轉過身,不去看她,"跪下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說怎么辦?"王小紅哭著問,"只要你說,我們什么都答應。"
我轉過身,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很簡單,按照我說的,七天內搬走。"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商量的余地。"
王小紅聽了這話,徹底絕望了。
她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心里有些不忍,但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
這三年來,我已經忍讓得夠多了。
現在輪到他們嘗嘗委屈的滋味了。
07
第七天到了。
我一早就起來,站在院子里等著看王家人會怎么做。
新房子里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看來他們是真的要搬走了。
中午的時候,一輛大貨車開進了院子。
王家人開始往車上搬東西,床鋪、家具、衣物,一件件都被搬了出來。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情很復雜。
雖然這是我想要的結果,但看著這一大家子人搬家的情景,我心里還是有些不忍。
特別是看到王小紅抱著還不到一歲的孩子,眼圈紅紅地指揮著搬家,我差點就想改變主意了。
但想到這三年來的委屈,我還是硬下了心。
"遠子,你真的要這么做嗎?"哥哥走到我身邊,眼中滿是不舍,"他們一大家子人,搬到哪里去住啊?"
我看了哥哥一眼,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但這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
他們當初住進來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現在搬走了,還要我為他們的去向負責嗎?
下午三點,王家人終于搬完了所有的東西。
空蕩蕩的新房子里,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裝修痕跡。
王老頭拄著拐杖,最后一個走出房子。
他走到我面前,復雜地看著我。
"遠子,我們走了。"王老頭的聲音很沙啞,"這三年來,是我們對不起你。"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震。
這還是三年來,王家人第一次向我道歉。
但我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王老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拄著拐杖慢慢走向大貨車。
王小紅抱著孩子,站在車邊回頭看了看這棟房子。
她的眼中滿是不舍和留戀,畢竟這里住了三年,已經有了感情。
但最終,她還是上了車。
大貨車緩緩開出院子,消失在村子的盡頭。
院子里重新變得安靜,只剩下我、哥哥和父母,還有正在施工的工人們。
"遠子,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母親走過來,眼圈紅紅的,"一家人鬧成這樣..."
我沒有回答母親的問題。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
至少現在,我不用再看著別人理所當然地住我的房子了。
接下來的日子,工程進展得更加順利了。
沒有了王家人的干擾,工人們干活的效率明顯提高了。
半個月后,三層樓房的主體結構就完工了。
又過了一個月,整棟樓就完全建好了。
站在新建的三層樓前,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棟樓比旁邊的二層樓更高更氣派,證明了我的能力,也證明了我的決心。
村里的人都說我有出息,能一口氣蓋兩棟房子,在整個縣里都不多見。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棟房子的意義遠不止這些。
它是我自尊心的象征,是我對這三年委屈的回應,更是我告訴所有人:我不是好欺負的。
房子建好后,我在城里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落。
我決定暫時留在村里,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未來。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為別人而活,為家庭而付出,現在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了。
一個月后的某天晚上,我正在新房子里收拾東西,突然聽到院子里有汽車聲。
透過窗戶往外看,我發現是那輛熟悉的大貨車又開了回來。
我心里一驚,難道王家人又要回來住?
但很快我就發現,下車的只有王小紅一個人。
她抱著孩子,怯怯地站在院子里,看著兩棟房子。
我走下樓,來到院子里。
"你回來干什么?"我的語氣很冷。
"小叔子,我...我是來謝謝你的。"王小紅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你趕我們走,我們永遠都學不會自立。"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這一個多月來,我們租了房子,開了個小店。"王小紅繼續說,"雖然辛苦,但日子過得很充實。老爺子的身體也好了很多,不再整天躺在床上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有些復雜。
原來王家人離開這里后,生活反而變得更好了。
"而且,我和大偉的關系也好了很多。"王小紅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沒有了家里人的干預,我們終于能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我看著她臉上真誠的笑容,心里的憤怒也慢慢消散了。
看來我的做法,雖然當時很殘忍,但結果卻是好的。
"小叔子,我知道這三年來委屈你了。"王小紅深深地鞠了一躬,"現在我們全家都明白了,那棟房子從來就不屬于我們。我們占了你的便宜,還理所當然,真是太過分了。"
聽到這番話,我心里的最后一點怨氣也消失了。
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且主動道歉,這已經很難得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平靜地說,"你們現在過得好就行。"
王小紅聽了這話,眼中滿含淚水。
"謝謝你的寬容。"她哽咽地說,"如果沒有你的那次決絕,我們永遠都不會醒悟。"
說完,她抱著孩子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轉身上了貨車。
車子緩緩開出院子,這一次,我知道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因為他們已經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路。
08
站在院子里,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我心里五味雜陳。
三年的怨恨和憤怒,竟然在這一刻完全消散了。
原來,有時候看似殘忍的決定,卻能帶來最好的結果。
如果我當初繼續忍讓,王家人可能真的會在我的房子里住一輩子,而我也會一直活在委屈和憤怒中。
但現在,所有人都得到了解脫。
哥哥陳大偉從老房子里走出來,站在我身邊。
"遠子,小紅剛才跟你說什么了?"哥哥有些好奇。
我把王小紅的話轉述了一遍,哥哥聽了若有所思。
"看來你當初的做法是對的。"哥哥感慨地說,"如果不是你的堅決,他們永遠學不會獨立。"
"哥,這三年來,你心里是不是也很為難?"我突然問道。
哥哥點點頭,眼中滿是愧疚。
"是啊,我夾在中間,兩邊都不好得罪。"哥哥嘆了口氣,"但我知道,最委屈的是你。"
"那你為什么不站在我這邊?"我問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問題。
哥哥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因為我是個懦夫。我不敢得罪王家人,怕小紅跟我鬧矛盾。但我現在明白了,真正的男人應該為自己的家人站出來,而不是一味地妥協。"
聽到哥哥這番話,我心里的最后一點隔閡也消失了。
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哥哥還是我的好哥哥。
"哥,以后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我拍拍哥哥的肩膀,"過去的事都忘了吧。"
哥哥用力地點點頭,眼中滿含淚水。
"遠子,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會做一個稱職的哥哥。"
我們兄弟倆站在院子里,看著兩棟并排的房子。
雖然經歷了這么多波折,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好的。
不僅王家人學會了獨立,我們兄弟倆的感情也變得更加深厚了。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現在有兩棟房子,而我一個人也住不了這么大的地方,不如把其中一棟租出去,用租金來補貼家用。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哥哥,他很支持。
"遠子,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哥哥說,"這兩棟房子都是你蓋的,你有絕對的決定權。"
于是,我把二層樓房租給了村里一個在縣城工作的年輕人,每月租金兩千塊。
這筆錢對于農村來說已經不少了,足夠補貼家里的日常開支。
而我自己住在三層樓房里,空間寬敞,采光良好,生活質量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每當我看到這棟房子,就會想起那段為了自尊而奮斗的歲月。
它提醒我,有些時候,必須為自己而戰。
過了幾個月,我在縣城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收入比以前在工地上要穩定一些。
工作之余,我也開始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為家庭付出,忽略了自己的感情生活。
現在家里的問題解決了,是時候為自己的幸福考慮了。
通過朋友介紹,我認識了一個在縣城工作的女孩小芳。
她是個老師,溫柔善良,我們很快就確立了戀愛關系。
當我帶著小芳回到村里,看到家里的兩棟房子時,她驚訝得合不攏嘴。
"遠子,你家這么有錢啊?"小芳開玩笑地說,"一個人蓋兩棟房子,在我們縣里都不多見。"
我笑著把這段經歷告訴了她,小芳聽了深有感觸。
"你做得對。"小芳認真地說,"有些時候,善良也要有底線。如果一味地忍讓,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
聽到小芳理解我的做法,我心里很溫暖。
看來我找對了人。
一年后,我和小芳結婚了。
婚禮就在家里的院子里舉辦,兩棟房子被裝飾得喜慶熱鬧。
村里的人都來祝賀,大家都夸我們家的房子漂亮,是村里最好的。
更讓我意外的是,王家人也來參加了婚禮。
王小紅帶著已經會走路的孩子,王老頭也拄著拐杖來了。
他們給我們送上了祝福,沒有任何尷尬和怨恨。
"遠子,祝你們白頭偕老。"王小紅真誠地說,"謝謝你當初的決絕,讓我們一家都學會了成長。"
看著他們一家人臉上真誠的笑容,我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原來,有些看似殘忍的決定,卻能帶來最美好的結果。
現在,我們都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婚禮結束后,我和小芳住在三層樓房里,哥哥嫂子住在隔壁的老房子里,父母則在我們的照顧下安享晚年。
二層樓房的租金收入,讓家里的經濟狀況大為改善。
一家人其樂融融,生活越來越好。
有時候,我會站在三層樓房的頂樓,俯瞰整個村莊。
看著遠處的青山綠水,聽著鳥兒的啁啾聲,我心里滿是感慨。
這些年來的酸甜苦辣,都成了人生中寶貴的財富。
它們教會了我,什么是堅持,什么是原則,什么是為自己而活。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次決絕的反擊,可能現在還在委屈求全,過著不屬于自己的生活。
但正是因為那次看似沖動的決定,才讓所有人都找到了正確的人生軌道。
王家人學會了獨立自強,哥哥學會了擔當責任,而我也學會了為自己爭取應得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真正理解我的人,組建了屬于自己的小家庭。
現在回想起來,那棟三層樓房不僅僅是一棟建筑,更是我自尊心和原則的象征。
它告訴所有人:我不是好欺負的,我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而那句"一棟不夠住,我要再蓋一棟",也成了村里人經常提起的佳話。
大家都說,遠子這小伙子有出息,有原則,是個值得尊重的人。
每當聽到這些話,我心里就會涌起一陣暖流。
原來,為自己而戰,不僅不會失去什么,反而會贏得更多的尊重和幸福。
夕陽西下,我和小芳手牽手走在院子里。
看著兩棟并排的房子,我心里滿是感激。
感激那段艱難的歲月,讓我學會了成長。
感激那次決絕的選擇,讓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也感激所有的經歷,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時候,最大的善良就是堅持自己的原則,最大的愛就是讓彼此都學會獨立和成長。
而那兩棟房子,將永遠見證著這個關于成長、關于堅持、關于自尊的故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