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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瘋了嗎?那是我們家的房子!"
我瞪著父親,手里緊攥著那張價值2000萬的房產證。客廳里靜得可怕,只有我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父親低著頭,雙手顫抖著點燃了一支煙:"小雨,這房子...給你堂弟吧。"
"憑什么?"我的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害怕,"當年二叔跪在咱家門口借19萬救命錢的時候,你怎么說的?現(xiàn)在堂哥發(fā)達了,你就要把我們家最值錢的房子給他?"
母親坐在沙發(fā)角落,眼淚無聲地滑落。她什么都沒說,但那種絕望的眼神我永遠忘不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16年前那個雨夜一樣。那一夜,改變了我們兩家人的命運。
01
16年前的夏天,我剛滿18歲。
那時候我們家住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三室一廳,雖然舊但溫馨。父親在工廠做技術工,母親在附近的超市收銀,日子過得平淡但充實。
二叔家就住在我們樓上。他比我父親小5歲,做點小生意,但生意一直不溫不火。二嬸是個溫柔的女人,堂哥志華比我大兩歲,剛考上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學。
那個夏天特別熱,我每天在家復習準備復讀。因為高考失利,我決定再拼一年,爭取考個好大學。
"小雨啊,明年一定能考上好學校。"二嬸總是這樣鼓勵我,有時候還會給我送些自己做的綠豆湯。
"二嬸,您別這么客氣。"我總是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
那時候的二叔二嬸對我們家很好,每年過年都會給我包紅包,雖然不多,但那份心意讓我覺得很溫暖。兩家人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有什么好東西都會分享。
志華那時候話不多,但人很踏實。他學的是工程專業(yè),說以后要當工程師,改變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
"小雨,等我工作了,一定幫你找個好工作。"他拍著我的肩膀說。
那時候的我們都對未來充滿希望,誰也不知道命運會在幾個月后給我們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02
變化來得很突然。
那年10月,我正在緊張地復習,突然聽到樓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什么?要拆遷?"二叔的聲音透過樓板傳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跑到樓上一看,只見二叔手里拿著一份通知書,臉色蒼白如紙。
"老二,什么情況?"父親也聞聲上來了。
"要拆遷了,整個村子都要拆。"二叔的聲音有些顫抖,"按面積補償,咱們家能分到將近700萬。"
這個數(shù)字在當時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我們全家年收入也就十幾萬,突然要得到700萬,感覺像做夢一樣。
"真的嗎?"母親不敢相信。
接下來的幾天,拆遷辦的人陸續(xù)來登記測量。我們家三室一廳12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5.8萬的標準補償,總共696萬。
"發(fā)財了!發(fā)財了!"二叔激動得像個孩子,"志華以后上學不用愁了,還能在市中心買套好房子。"
二嬸也笑得合不攏嘴:"小雨,你也別擔心復讀的費用了,二叔給你出。"
那段時間,兩家人都沉浸在即將暴富的喜悅中。我們開始計劃著未來,父親說要給我買套學區(qū)房,讓我安心讀書。母親說要換個大一點的房子,把爺爺奶奶接過來住。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那個雨夜的到來。
03
噩耗來得毫無征兆。
那是11月的一個雨夜,我正在房間里背書,突然聽到樓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和父母急忙跑上去,只見二嬸癱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張化驗單,眼淚如雨下。
"怎么了?怎么了?"父親急忙問。
二叔臉色灰白,聲音嘶啞:"志華...志華得了白血病。"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瞬間擊垮了所有人。志華才20歲,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華,怎么會得這種病?
"醫(yī)生說什么了?"母親顫聲問道。
"要馬上住院化療,費用..."二叔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顫抖,"至少需要80萬,還不保證能治好。"
80萬,在當時是個巨大的數(shù)字。雖然拆遷款馬上就要下來,但程序復雜,至少還要等半年。
"孩子不能等,病情拖不起。"醫(yī)生的話像一把刀插在每個人心上。
那一夜,兩家人都沒睡。二叔二嬸抱頭痛哭,我和父母也是心如刀割。志華是個好孩子,怎么就攤上了這種病?
"大哥,你幫幫我們吧。"二叔紅著眼睛對父親說,"等拆遷款下來,我立刻還你。"
父親緊緊握著二叔的手:"別說這些,救孩子要緊。咱們想辦法湊錢。"
那時候的我們,還以為這只是人生路上的一個坎,咬咬牙就能過去。
04
然而,現(xiàn)實遠比想象的殘酷。
父親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東西,又找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總共只湊到了19萬。這在80萬的治療費面前,簡直是杯水車薪。
"大哥,求求你了,再想想辦法吧。"二叔幾乎要跪下來了。
父親咬著牙:"我再去找找銀行,看能不能貸款。"
可是銀行那邊要求太高,以我們家的條件根本貸不到那么多錢。
時間一天天過去,志華的病情越來越重。二叔二嬸每天以淚洗面,看著兒子日漸憔悴的樣子,心如刀割。
"媽,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志華虛弱地問二嬸。
"胡說什么,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二嬸強忍著眼淚安慰兒子。
可是錢從哪里來?
就在我們全家絞盡腦汁的時候,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了。拆遷辦因為某些程序問題,拆遷計劃要推遲一年。這意味著拆遷款要晚一年才能拿到。
這個消息對二叔一家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志華的病等不了一年,甚至等不了一個月。
那天晚上,二叔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來到我們家。
"大哥,我知道為難你了。"他眼中含著淚水,"可是志華真的等不起了。醫(yī)生說再不治療,最多還有兩個月..."
父親的眼眶也紅了:"老二,你別這樣說。咱們是兄弟,志華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除了這19萬,我們真的再也拿不出更多的錢了。
05
最絕望的時刻到了。
那個雨夜,二叔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震驚的事情。
他跪在我們家門口,在冰冷的雨水中整整跪了三個小時。
"大哥,我求求你,救救志華吧。"他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凄厲,"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房子、拆遷款,只要你能救我兒子。"
父母和我都被驚動了,急忙把他扶起來。
"老二,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有話進屋說。"父親心疼得直掉眼淚。
"大哥,我知道19萬不夠,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二叔抓著父親的手,"你就當是我預支了拆遷款,等錢下來我連本帶利還你。"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老二,不是我不想幫你。19萬已經(jīng)是我們家的全部了。"
"那我把房子抵押給你,把拆遷權也轉讓給你。"二叔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理智。
這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請問,這里是張志華家嗎?"
我們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正站在雨中看著我們。他的表情很嚴肅,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醫(yī)生深夜登門,這通常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是市人民醫(yī)院的李醫(yī)生。"他緩緩開口,"關于張志華的病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
二叔渾身顫抖著站起來,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醫(yī)生打開文件袋,從里面取出一份報告。他看著二叔,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醫(yī)生剛開口,突然停住了,目光在我們所有人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父親身上。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06
"其實,志華根本沒有得白血病。"醫(yī)生的話如雷擊一般轟在我們頭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父親首先反應過來:"你...你說什么?"
"檢查結果被人故意調換了。真正的患者是另一個同名同姓的孩子。"醫(yī)生拿出真正的化驗單,"你兒子很健康,只是普通的貧血。"
二叔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們內部調查發(fā)現(xiàn),有人故意調換了化驗單,目的就是為了騙取你們的錢財。"醫(yī)生說著,又拿出一份材料,"這個人我們已經(jīng)抓到了,是醫(yī)院的一個臨時工,他承認是受人指使。"
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受誰指使?"
醫(yī)生猶豫了一下:"指使他的人...是你們家的一個親戚。"
這時候,樓上傳來志華的聲音:"爸,媽,你們在干什么?"我們抬頭一看,志華正站在樓梯口,臉色紅潤,哪里像個病入膏肓的人?
"志華?你...你不是在醫(yī)院嗎?"二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昨天就出院了啊,醫(yī)生說我只是營養(yǎng)不良,開了點補血的藥就好了。"志華一臉困惑,"爸,你怎么跪在這里?"
所有的謊言都在這一刻被戳穿了。
醫(yī)生接著說:"指使臨時工的那個人,就是你們家的..."他看了看父親,"是你的兒子,張小雨。"
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不可能!"我大聲喊道,"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可是醫(yī)生已經(jīng)拿出了證據(jù):銀行轉賬記錄,顯示我的賬戶給那個臨時工轉了5000塊錢。
"這...這不是我做的!"我急得要哭了。
父親看著那張轉賬記錄,臉色變得鐵青:"小雨,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拼命解釋,但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我。
就在這時,志華突然開口了:"不是小雨做的,是我做的。"
07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志華。
"志華,你在說什么?"二叔不敢相信。
志華低下了頭:"爸,媽,對不起。我用小雨的身份證開了銀行卡,然后轉賬給了那個人。"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二嬸已經(jīng)完全懵了。
志華抬起頭,眼中滿含淚水:"因為我知道拆遷的事情。我聽到拆遷辦的人說,如果有一戶人家因為急需用錢主動放棄拆遷,他們就會把那戶人家的補償款按比例分給其他住戶。"
真相終于大白了。
"我知道咱們家拖不起,但是大伯家可以等。如果我們放棄拆遷權,大伯家就能多得到幾百萬。"志華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著,如果大伯家有了更多錢,就能幫我們在城里買套房子,我也能在更好的學校繼續(xù)讀書。"
"可是你為什么要騙我們說你得了白血病?"父親的聲音在顫抖。
"我...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志華哭了,"我只是想讓你們相信我真的病得很重,需要很多錢治療。然后你們就會覺得等不起拆遷,主動放棄。可是我沒想到大伯真的會拿出所有的錢來救我。"
二叔聽完,整個人都崩潰了。他辛辛苦苦跪了三個小時,原來是為了兒子編織的一個謊言。
"而且..."志華還有話沒說完,"那個臨時工是我大學室友的表哥,我給了他錢,讓他幫忙演這出戲。"
醫(yī)生點了點頭:"對,我們調查清楚了。不過有一點這個孩子說錯了。"
"什么?"
"關于拆遷的事情。"醫(yī)生看向父親,"其實根本沒有什么'放棄拆遷權多分錢'的政策。這個孩子被人騙了。"
志華的臉瞬間變得蒼白:"什么意思?"
"有人告訴你這個假消息,目的就是讓你去騙你們家的錢,然后他好從中獲利。"醫(yī)生說道,"而這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父親:"就是你哥哥,張大明。"
08
父親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跌倒。
"我哥?"
"對,張大明。他是這整個騙局的真正策劃者。"醫(yī)生拿出最后一份材料,"他知道你們家要拆遷,也知道志華這孩子單純好騙。于是編了一個假消息騙志華,讓志華去設計這個局,目的就是要讓你們兄弟兩家反目,最后他好坐收漁利。"
原來,大伯早就知道我們家的拆遷消息。他一直在城里做生意,消息比我們靈通。他算計好了一切,先是騙志華說放棄拆遷權可以讓其他住戶多分錢,然后暗中聯(lián)系了那個臨時工,設計了這個假生病的局。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你們家破產,無法承擔拆遷期間的各種費用,最后不得不把拆遷權低價轉讓給他。"醫(yī)生解釋道。
二叔聽完,癱坐在地上:"我的兒子...我的兒子被人利用了。"
父親的眼中燃起了怒火:"大哥居然...居然這么對我們。"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大伯張大明出現(xiàn)了,他顯然是來看"好戲"的結果的,沒想到撞上了真相大白的時刻。
"老二,老三,你們在聊什么呢?"大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父親直接走到大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大哥,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大伯還想狡辯,但醫(yī)生直接拿出了證據(jù):銀行轉賬記錄顯示,給臨時工錢的其實不是志華,而是大伯。志華只是被利用了。
真相徹底敗露,大伯再也無法抵賴。
"為什么?"父親的聲音嘶啞,"我們是親兄弟啊!"
大伯冷笑一聲:"親兄弟?憑什么你們住的房子比我大?憑什么你們的拆遷款比我多?我在外面辛苦做生意這么多年,還不如你們一個拆遷來得錢多!"
"所以你就要這樣害我們?"
"害?我這是在幫你們!"大伯理直氣壯,"如果沒有我的計劃,志華真的會因為貪心犯錯。現(xiàn)在好了,他知道錯了,你們也看清了人心。這不是很好嗎?"
這種強詞奪理讓所有人都憤怒了。
最終,大伯被警方帶走了。那個臨時工也受到了法律制裁。
16年過去了,志華憑借自己的努力成了一名出色的工程師,在深圳買了價值2000萬的豪宅。而我們家,卻因為當年的事情心存芥蒂,關系一直很微妙。
直到今天,父親突然提出要把我們家最值錢的房產給志華,我才明白,他心里一直對當年沒能幫上二叔而愧疚不已。
"爸,當年的事情不是您的錯。"我握住父親的手,"是大伯的錯,不是您的。"
父親看著窗外,眼中有淚光閃爍:"可是老二為了救兒子,跪在雨里整整三個小時啊...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不配當他的兄弟。"
"可是您已經(jīng)把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了。"
"19萬,對于志華的生命來說,算什么?"父親搖頭,"雖然后來知道是假的,但那時候我們都以為是真的。我沒能救他的兒子,就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我終于理解了父親的心情。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自責,覺得自己在兄弟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能伸出援手。雖然真相證明了一切都是騙局,但那份血濃于水的兄弟情,卻是真的。
"爸,那房子,您真的要給堂哥?"
父親點點頭:"志華是個好孩子,這些年他一直想要報答我們家,但我總覺得愧對他們。現(xiàn)在他有能力了,我也該還這個人情了。"
我看著父親,突然覺得他變得更加偉大了。在金錢面前,他選擇了親情;在誤解面前,他選擇了寬容;在愧疚面前,他選擇了救贖。
這就是我的父親,一個平凡而偉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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