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丨追命
編輯丨堅果
封面來源丨Unsplash
2025年剛剛收官,電商平臺便馬不停蹄地啟動新年首戰:淘天聯合淘寶閃購推出年貨30分鐘送達、京東疊加國補進行大促,雙方都不約而同地開啟了史上最長“年貨節”。
又一年過去,但電商大促依然是熟悉的競爭味道。不過,從2026年開始,行業或許會迎來新氣象。
近日,三部門聯合發布《互聯網平臺價格行為規則》,明確禁止平臺強制商家降價、強制要求“全網最低價”等,新規將在2026年4月起施行。
![]()
去年以來,平臺們都默契地不再高喊“全網最低價”,雖然沒有了明槍明炮的價格戰,但火藥味卻沒有變淡,平臺們只不過是將“低價”從明面轉到了暗處。
比如平臺不再提及“最低價”,卻要求商家不能在其他平臺推出更低價產品;平臺不再強制商家參與低價促銷,但假如商家將價格定得過高,商品就沒有流量……
在新規落地之后,這些“隱性施壓”措施將有望迎來一次徹底的糾偏。但電商行業還需要尋找一個答案:不拼價格,大家還能拼什么?
1
電商平臺“既要還要”
將時間回撥至2009年,淘寶商城首次推出了中國電商行業具有標志性的促銷活動“雙11”。在這之后,“電商大促”也成為了中國電商行業的標志性節日。
電商平臺深諳“最低價”對消費者的吸引力,紛紛將其作為獲取用戶、搶占市場的核心武器。但隨著越來越多商家參與進來,電商大促也漸漸變了味。
平臺們開始在電商大促中加入更復雜的優惠組合,比如跨店滿減、會員專享價、定金膨脹等,一邊繼續維持“低價”感知,一邊暗暗降低大規模促銷的壓力。
可是,消費者卻開始不買賬了。隨著越來越多平臺開始帶貨,很多消費者早已沒了低價囤貨的習慣,一旦遭遇“真促銷、假降價”的套路,對平臺的信任便會迅速反噬。
![]()
于是,近兩年電商平臺紛紛回歸“全網最低價”,希望用實打實的優惠吸引消費者。只是,如今電商行業的流量紅利早已見頂,平臺每多咬下一塊蛋糕,就意味著另一家要被啃掉一口。
當所有平臺都想要“最低價”,這可苦了一眾商家。2023年,頭部主播李佳琦直播間和京東之間的糾紛,引發了外界對“全網最低價”的關注。
一名海氏電器的工作人員爆料,稱京東在開啟“雙11”活動之前,擅自將海氏一款烤箱的大促優惠價從669元改成639元,違背之前與海氏的價格約定。
這位工作人員透露,由于海氏跟李佳琦直播間有合作,京東強制改價的行為,導致其在合作中被動違約,可能觸發巨額賠償風險。
隨后,李佳琦直播間背后的美ONE和海氏電器都否認了存在“全網最低價”、“低價協議”等約束條款。但從新浪科技公開的一份“美ONE直播推廣服務合同”來看,雖然沒有提到“全網最低價”等字眼,但內容卻差不多是同一個意思。
![]()
最終,這場引發廣泛關注的“底價協議”風波,在三方未再進一步公開回應中悄然落幕。不過,這場風波卻將行業心照不宣的“全網最低價”潛規則,從幕后推至臺前。
近幾年,直播電商的興起進一步加劇了價格競爭。據業內人士透露,不少頭部直播間存在著對商家的強勢定價要求,“最低價”幾乎成了主播們吸引粉絲的標配承諾。
2021年,歐萊雅、蒂佳婷等品牌,就曾因官方直播間售價低于李佳琦、薇婭等頭部主播直播間的價格,引發大量消費者投訴甚至集體退貨。
值得注意的是,這兩場爭議的導火索并非消費者自行比價后的不滿,而是品牌方自身在宣傳中明確承諾“直播間為全網最低價”,卻在后續促銷中沒能履行承諾。
![]()
從這些平臺與消費者的糾紛中可以看出,在近乎透明的互聯網時代,“全網最低價”已經越來越難收獲消費者的信任。
而且,“全網最低價”看似給消費者帶來了短期實惠,但消費者逐漸發現,在追逐“全網最低價”的過程中,他們不得不面對產品質量參差不齊、預售套路層出不窮等接踵而來的問題。
對于商家和平臺而言,“全網最低價”只有一個,一旦將這種“唯一性”作為宣傳噱頭,難免會阻礙同行之間的公平競爭。
2
“最低價”變得隱蔽
近年來,電商平臺開始著手整治“全網最低價”。
拼多多在去年“618”取消了“全網最低價”的要求,推行“同款同價”政策,并明確大促期間成交的商品價格不計入“歷史最低價”;淘天、京東、抖音等平臺都調整了搜索權重和流量分配,弱化了絕對低價戰略,重回GMV 優先策略。
不過,盡管平臺積極淡化“最低價”概念,但在實際操作中,價格依然是關鍵武器。不同的是,這場游戲從明面轉向了暗處,變得更加隱蔽和復雜。
根據人民網“人民投訴”平臺數據顯示,在2025年“雙11”促銷季收到的1.3萬余條投訴中,價格相關投訴占比高達85.6%,“現貨比預售便宜”“先漲價再降價”等問題成為投訴焦點。
這類問題的根源,在于電商平臺雖然不再強調“最低價”,卻依然將價格差異作為核心競爭手段。一些商家為了應對大促,難免會通過規則漏洞來保障自己的利潤空間。
在2025年“雙11”前夕,據羊城晚報等多家媒體報道,京東被曝疑似在雙11期間干涉商家在其他平臺的自主經營,要求商家不能賣得比京東更便宜。
還有網傳截圖顯示,京東組建了“巡價團隊”對多個電商平臺的價格進行巡查監測,一旦發現商家在其他電商平臺的最終商品售價更低,該商家就可能會面臨罰款。
![]()
在上述報道中,有京東商家表示,其他平臺售價之所以低于京東,是因為發放了大額優惠,導致消費者到手價更低。
京東不愿自掏腰包發放優惠券,反而用處罰方式倒逼商家給出“最低價”,商家只能暫時下架商品。如此一來,所謂大促降價,也就成了套路。
除此以外,一些平臺還通過算法和規則設計,創造“隱性施壓”的新方式。有商家直言:“平臺從來沒有強制降價,都是自己主動報名參加促銷活動,不參加活動,哪里來的流量。”
![]()
如果說這種“軟性強制”還是在打擦邊球,在社交媒體中,還有不少網友直言被電商平臺強制改價,悄悄開通了“自動跟價”功能。
![]()
當平臺掌握著流量分配與系統權限,就能通過功能設置、默認勾選、靜默開通等更為隱秘的手段,在實質上干預商家的定價權。
有商家表示,平臺看似不再強調“最低價”,但也只是不追求“絕對低價”,并非完全放棄價格力這一競爭要素。
《互聯網平臺價格行為規則》的出臺正是要改變這種狀況。新規明確指出,平臺不得通過強制降價、強制開通自動跟價系統等方式,變相剝奪商家的定價自主權。同時也禁止平臺以限制流量、搜索降權等更為隱秘的手段,脅迫商家參與降價促銷或進行跨平臺比價約束。
許多商家表示,期待新規能從法律層面禁止“強制降價”,讓商家跳出“不降價就沒流量”的惡性循環。
但也有商家表示,新規能否真正落地仍有待觀察。畢竟,要真正實現電商行業的良性經營,不能僅靠一紙規則,更需要構建平臺、商家與消費者三方共贏的行業環境。
3
不卷價格卷什么?
因此,電商行業終究要回答一個問題,當平臺和商家不再聚焦“最低價”,還能通過什么方式留住消費者?
根據中消協2025年的調查報告, 27.8%的受訪者將“產品質量”列于首位。在《新京報》2024年的一份調研中,有接近4成消費者認為,價格與質量、品牌同樣重要。
![]()
由此可見,平臺推出的“全網最低價”與消費者渴望的“低價”,或許并不能直接等同。對消費者而言,“低價”是刺激購買的促銷手段,但這一“低價”應該建立在簡單直接、沒有套路、不會被背刺的基礎上,消費者能夠享受到優惠,也能獲得心理上的滿足感。
但與此同時,消費者卻未必希望全網都是“低價”。王嵐(化名)表示,總得讓商家有錢賺,這樣我才能長期買到好產品,只要質量配得上價格,我能接受。”
當“全網最低價”成為歷史,平臺和商家想要留住消費者,就要根據不同類型消費者的需求,在產品類型、用戶服務、平臺選擇等方面做更精細化的運營。
一則,并非所有消費者都追求“絕對低價”,商家可以根據不同類型的消費群體,制定不同的促銷策略,比如推出保價政策、贈送會員權益和周邊禮品等。
二則,商家也可以根據品牌調性來選擇更適合自己的平臺,比如供應鏈能力強的商家,適合淘天、京東、拼多多等貨架電商平臺;而內容能力強的商家,則可以通過抖音、小紅書的社交平臺,以內容創意溝通到新人群。
另外,內容與電商的深度融合也在創造新價值,小紅書與淘天和京東合作推出的“紅貓計劃”和“紅京計劃”,旨在打破流量圍墻,進一步降低用戶喚醒與轉化的成本。
三則,平臺也開始通過流量分配和營銷賦能,孵化更多優質商家,比如抖音加大扶持中小商家的力度,將流量向優質短視頻和品牌店播傾斜;天貓面向新入駐商家的“藍星計劃2025”,也在加碼“商家培育”及“經營激勵”等政策。
平臺還積極升級會員權益,通過服務換取新增量,進一步帶動會員復購。去年,淘寶上線了全新大會員體系,打通了餓了么、飛豬、盒馬等阿里系資源;京東宣布PLUS會員全面升級,新增了生活服務包、180天只換不修服務等權益等。
價格雖是消費決策的重要因素,但卻不是唯一標尺。
無限的價格內卷就像一個向下的螺旋,雖然在短期內能夠虹吸流量,卻不斷壓縮企業利潤、侵蝕創新,最終將整個行業拖入低質低價的泥潭,社會經濟也難以實現良性發展。
唯有松綁“價格緊箍咒”,商家才能獲得更多的主動權,從單一的價格競爭,轉向以產品和服務為核心的健康競爭。
新規的出臺雖然只是一小步,但一旦變化開始,電商行業的重生也就有了起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