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驚魂：電商觸頂，AI成“全村的希望”

文 | 聽筒Tech（ID:tingtongtech），作者 | 陳 珂，編輯 | 饒 言

成年巨象在轉身時，動作多少會有點艱難，這在阿里巴巴身上得以體現。

奔跑二十余年，如今在電商領域增長受限的阿里，在中年迎來了他的再次創業。過去一年，阿里在即時零售和AI領域雙雙重磅出擊，市場關注的是，重金砸入后，阿里撼動了什么？

最新的財報，可以找到一些答案。3月19日，阿里巴巴（BABA.US、09988.HK）交了一份截至2025年12月31日的季度財報。盡管對外口徑一片叫好，但透過財報，行業可以看到這位“互聯網老兵”更深的底色。

先來看看阿里的營收。財報顯示，阿里總營收2848.4億元（人民幣，以下未標注則同），同比增長2%。實際上，這一增長數據并不理想，畢竟2%的增長，相當于在原地踏步。當然，阿里也說了，如果不考慮賣掉銀泰和高鑫零售，收入同比增長是9%。

真正讓市場震驚的，是阿里的利潤端。財報數據顯示，在剛剛過去的這一財季，阿里的經營利潤暴跌74%，凈利潤直接 “膝蓋斬”，同比下降67%。Non-GAAP凈利潤從去年同期的510.66億縮水到167.10億元。

問題出在哪？當然是因為外賣補貼和AI大戰，都需要巨額投入。

新業務的開拓，對于阿里來說，確實是巨變。過去一年，沿著“用戶為先、AI驅動”的口號，阿里將運行多年的“1+6+N”組織拆開，最終拼成了“電商”和“云+AI”。

實際的成績如何，僅從這一財季來看，結果或許并不理想。事實是，過去一年，阿里用巨額虧損，換回的，是一條幾乎躺平的電商曲線，以及一張仍需驗證的AI成績單。

資本對阿里的答卷也并不滿意。財報發布后，阿里美股大跌了7%。實際上，財報發出前的一個月，阿里港股股價已經連續跌了25%。

圖：阿里巴巴的美股走勢

來源：老虎證券 《聽筒Tech》截圖

高盛甚至下調了阿里股價預期。2月28日，高盛發布研報稱，出于對阿里核心電商的擔憂，將其港股股價下調了6%。

這便意味著，即便All In AI，擺在阿里面前的，仍是一道艱難的考題。而阿里，也必須為了再創業，付出更多的努力。

電商疲弱，利潤失守

電商，是阿里的基本盤，但不得不說，如今的淘天集團，確實是“老了”。

期內，阿里巴巴中國電商集團收入為1593.47億元，同比增長6%，看上去，這一增速還過得去。

但作為核心業務，阿里的客戶管理收入（CMR）增速僅為1%，為1026.64億元。上一季度， 這一業務同比增長高達10%，很明顯，阿里的這一塊業務增速已經明顯放緩。

在財報中，阿里將增速放緩的原因解釋為“成交有所放緩，以及收取基礎軟件服務費影響的消退”。

至于成交為何放緩，阿里并沒有過多的解讀，但市場的體驗很明顯。近年來，在其他電商平臺的夾擊下，用戶打開淘寶交易的頻率在降低，已經是市場共同的體驗。

在社交平臺，有用戶便直言，曾經是淘寶深度用戶的他，近兩年在淘寶購物的次數，已經屈指可數。

圖：阿里電商業務情況

來源：阿里巴巴財報 《聽筒Tech》截圖

除了電商業務，在歷經一年的“猛火追擊”下，即時零售的戰績，是市場關注的核心。本季，阿里的即時零售數據比較亮眼，收入同比增長了56%，達到208.42億元。阿里稱，這主要得益于“淘寶閃購”所帶來的訂單增長。

但這是錢燒出來的。財報寫得明白，截至2025年12月31日，阿里的自由現金流為113.4億元，去年同期，阿里的自由現金流為390.2億元，同比下降71%，自由現金流爆降，很大原因在于“對即時零售的投入”。

必須正視的是，即時零售的投入仍將繼續。此前，據《晚點LatePost》報道，阿里核心管理層2026年初在一次內部會議上鼓勵團隊要繼續大膽做閃購，三年內不要有（虧損的）負擔。馬云也曾在內部表示，“淘寶閃購是集團里程碑意義的戰役。”

在本季財報電話會議中，阿里電商事業群CEO蔣凡亦表示，即時零售業務板塊預計要到2029年才能實現整體盈利。

這意味著，在未來至少兩到三年內，對即時零售的巨額投入，仍將成為拖累集團整體利潤的關鍵因素。

當然，在阿里的電商業務中，國際電商依然比較穩，阿里國際數字商業集團收入增長4%，雖然仍在虧損，但虧損已經收窄。

要說阿里電商最大的亮點，則是88VIP會員。在財報中，阿里稱，88VIP會員的數量，保持了雙位數的增長，突破了5900萬。

實際上，88VIP會員對用戶的“誘惑”確實有目共睹，為了吸引和留住這些用戶，阿里將餓了么、飛豬、高德都打包塞進了電商大禮包。用不少用戶的話來說，“充了88會員，其他會員都省了，實在劃算。”

AI成了“全村的希望”

如果說傳統電商業務是阿里不再性感的老故事，那么云和AI則是阿里新的希望。

阿里用了大篇幅來描述AI新業務。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第四季度，云智能集團收入為432.84億元，保持36%的強勁增長，阿里云外部商業化收入加速增長至35%。其中，AI相關產品收入連續第十個季度實現三位數同比增長。

圖：阿里AI業務情況

來源：阿里巴巴財報 《聽筒Tech》截圖

另外，阿里云的外部收入本季增長35% ，較上季度的29%，也提速顯著。同時，阿里云本季度利潤率為9%，和上季持平，并沒有出現因AI業務比重上升而拖累利潤率的情況。

此外，過去三個月，百煉MaaS平臺上公共模型服務市場的Token消耗規模提升了6倍，市場對云算力的需求長期看好。

這讓投資人稍微松了口氣，業內甚至打趣，AI成了阿里“全村的希望”。

吳媽（吳泳銘）在電話會里也硬氣了一把，提出了宏大目標，未來五年，包含MaaS在內的云和AI商業化收入突破1000億美元。

可以這樣說，吳媽已經將籌碼都押在AI上了，阿里也確實搭起了“芯片+云+模型”三位一體AI的全棧路。

這類似于谷歌邏輯，憑借平頭哥的自研芯片，阿里云服務和千問模型和軟件能力，阿里已經成為當前國內最好講AI故事的公司之一。

雖然春節期間千問與其他大模型混戰，最終用戶留存都不算太好，但隨著OpenClaw（龍蝦）在國內的傳播，行業爭奪的前沿又迭代到了對Agent的研發和用戶爭奪上。

行業認為，這種變化會刺激對算力/Token需求的進一步飛速增長，利好算力供應方。這也是近期阿里云對部分產品漲價的原因。

另外，阿里近期宣布了將通義實驗室、阿里云下MaaS事業線、千問事業部、悟空事業部和AI創新事業部，整體打包構成阿里Token Hub事業群（即ATH），并由吳媽親自領帥，這充分說明公司層面已經將AI業務提升到業務主線的地位。

在內部信中，吳媽說得直白，“當下正處于AGI爆發前夜。大量數字化工作將由數以百億計的AI Agent來支撐，而這些AI Agent將由模型產生的Token支撐運行。”

諸多業內分析認為，這有助于技術研發和產品需求的對齊。隨著阿里云從直接賣算力，到賣MaaS或Token，理論上能獲得更高的營收和利潤率，可能最終反映到阿里云營收的加速，以及利潤率比預期的更好。

不過，雖然形勢看起來“大好”，但這里仍有個細思極恐的邏輯。至少目前看來，AI確實帶來了新用戶和活躍度，但AI本身不直接產生利潤，它產生的利潤，最終還是得通過電商、本地生活這些“老家伙”來變現。

現在的情況是，阿里等于在用AI挖運河，但最終想在運河上收過路費。實際上，千問等C端入口App，前期更多是成本部門，免費使用乃至倒貼，主要以引流為目標，如何變現仍尚在摸索階段。

至于Agent，雖然更面向辦公或2B端場景，用戶付費意愿更強，但制造利潤是新的時間點，而且這個時間點，實際上是未知數。

阿里大轉型，新故事不好講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阿里憑什么覺得，現在這個時間點，阿里AI就有“悟空收蝦兵”這樣的能力？

事實上，在這場B端AI混戰中，根本不是單方面屠殺，而是幾大生態的全面對壘。

為了和競對搶地盤，過去這一年，阿里做出了全新的組織構架調整和戰略升級。

2025年，是阿里持續聚焦電商和“AI+云”戰略的一年，于是市場看到，銀泰百貨、鑫零售（大潤發母公司）都被賣掉了。

“1+6+N”架構也從2025年8月收縮為阿里中國電商、阿里國際數字商業、云智能，以及所有其他業務。其中，菜鳥、盒馬和優酷被劃進了“所有其他” ，進入了冷宮預備隊。

圖：阿里巴巴最新業務矩陣

來源：阿里巴巴集團官網 《聽筒Tech》截圖

這對應了阿里新邏輯，要保住電商基本盤市場份額，對抗年輕力量；又必須在AI，這個高大上的賽道證明自己“充滿想象力”。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或許阿里自己都沒想到的是，從2025年四月開始，在對手的沖擊下，阿里不得不動用巨額資金，應對即時零售賽道的反撲，甚至一度將淘寶閃購提到了中心地位，主要的錢都花在了外賣大戰的補貼和運營上。

到了2025年三季度，其他大廠在AI領域把阿里逼上了墻角，外賣大戰又整體降溫，阿里才轉過頭來對AI進行集中的征伐，并在四季度上線千問App等集中發力。

這也導致，阿里營銷費用本季高達719億元，比上年同期427億元，增多了292億元，幾乎翻了70%。

但巨額的投入并沒有換來理想的增長，阿里本來的電商基本盤卻在緩慢出血，CMR增長只有1%；AI的新希望雖然造血能力強，云增長達到了36%，但架不住利潤整體下降了66%，“失血的地方太多”。

圖：阿里本季銷售和市場費用情況

來源：阿里巴巴財報 《聽筒Tech》截圖

在當晚的管理層電話會上，阿里仍明確表示今年主要方向仍是兩個：一是未來兩年繼續堅定投入即時零售，實現整體規模突破1萬億元；二是未來五年，云和AI的年商業化收入目標要突破1000億美元。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阿里仍將持續投入，大象的轉身也才剛剛開始。

種種跡象表明，阿里下足了血本在轉型，這是一個面向未來的再次創業和關鍵投入期，也是一個早期陣痛期。

事實上，市場是能接受投入的，但擔心的卻是，集團的動作過大，將利潤全吞沒了。畢竟，阿里自由現金流一年少了70%多，僅這一點，就讓很多投資人吃不消。

因此，現在來看，阿里的故事有點分裂，短期看，這是一份慘烈的財報，電商觸頂，利潤失守；而長期來看，這又是一份充滿野心的宣言，All in AI，不惜代價。

雖然千問App有了3億月活，“悟空”出山了，平頭哥芯片也量產了，但這些都只是過程，不是最終目的。

尤其是，阿里還必須正視的是，不僅僅他一家，其他廠商，對AI這個市場，同樣虎視眈眈，在多重挑戰下，阿里要想取得理想的成績，付出的努力，可能會要比想象中的更多。

所有的動作，最終都是為了能讓用戶多買單、多消耗點Token，讓商家多充點廣告費。畢竟，最終取得多少成果，才是檢驗一切的唯一標準，這一點，阿里或許比市場更迫切。

（聲明：本文僅作為信息交流，不構成任何投資參考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