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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一年,他不僅“脫下了長衫”,甚至開始反思精英主義。
文|《中國企業家》記者胡楠楠
編輯|米娜
圖片來源|受訪者
2025年年底,伯喜服飾(bosie)創始人劉光耀去蘇州周莊玩,他看中了一幅標價120元的毛筆字,卻開口砍到了20元,最后花了三十多塊錢買下來了。
兩年前的他則對價格絲毫不敏感。那時,他是外界眼中的清北學霸、95后明星創業者,是國內首家無性別服飾品牌bosie的董事長。2024年年初,他在上海打車,當司機師傅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給他開車門時,朋友在一旁看呆了,“這不是兩公里嗎?”問他花了多少錢,劉這才看了眼賬單:“86元”。而這5分鐘的路程,打普通車也就20元。朋友在大廠上班,雖年薪百萬,卻也不得不調侃他,“我知道你為什么創業做不好了。”
這句話,點醒了劉光耀。因為在2023年,他的公司陷入困境。2024年,他又從云端跌到谷底,他個人還因一筆結合了婚姻的融資,被全網嘲諷,給他貼上了“贅婿”的標簽。(詳情見2024年報道:《對話劉光耀:沒想到我是以“贅婿”的身份出圈了》)
劉光耀是山東淄博人,出生于1995年。從小到大,他一路順風順水:是山東淄博的高考文科狀元,在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本科畢業后,保送至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讀研。2018年,他在讀研期間休學創辦了bosie。創業6年里,公司融資超5億元,投資方中不乏真格基金、五源資本、金沙江創投等知名投資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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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去幾年,隨著新消費行情遇冷,融資困難,加上一些重大決策失誤,bosie出現了經營危機。目前,公司雖還能維系,“但(現在)那點盈利根本不夠看”,劉光耀坦承,bosie目前還欠著供應商1000多萬元的債務。
經歷了創業失敗、婚姻失敗、個人光環破碎后,劉光耀陷入了迷茫,他想重新尋找人生的意義。
過去的一年,劉光耀不僅“脫下了長衫”,甚至開始反思精英主義。他嘗試體驗現在的年輕人都怎么養活自己——他在杭州找了一個工地搬磚,他跟工頭說,我是北大博士,工頭壓根不信他。而他也只干了半天小工,就覺得太辛苦,堅持不下去了,最后工頭也沒給他錢。之后,他甚至還曾去給老人洗澡。
而在經歷一次“瀕死體驗”后,他更覺得人生沒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去年8月,他在耶魯大學研學,在一場同學晚餐會上,他喝了幾杯酒后,暈倒在衛生間,“人還有意識,但喘不上氣。”劉光耀形容那種窒息感。幾分鐘后,他被同學發現,打了911送去了醫院。“那是我這輩子最痛的一次經歷,還有一次就是犯了急性闌尾炎。”劉光耀說。那之后,他就決定要活得更大膽一點:不要怕被罵,不要怕輸,不要怕別人的誤解。
2022年,他進入北大光華管理學院讀博士。2025年11月,沉寂一年后,劉光耀正式復出。現在,他有一個3人的小團隊,目前已和一家教育機構簽約合作,開發知識和社交產品,落地“幫1000個年輕人找工作”的“野馬計劃”;他還出了一本個人的書;未來,也不排除會做個人的服裝品牌,賣一賣……
12月底,在北京一家咖啡館,劉光耀接受了《中國企業家》專訪。他反思了自己為什么創業失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長短板——不擅長商業、管理、風險控制,但擅長表達、創意、品牌等。他也更明確,30歲后,他要做的不再是彌補弱點,而是發揮自己的天賦,讓長板足夠長。
一位和劉共事7年的同事告訴《中國企業家》,經歷這些后,他成熟了許多,“他現在能稍微理性一些了”。而以前同事們對他的評價是,“劉光耀非常喜歡在深思熟慮后,做出最沖動的決定。”
雖然想通了很多事,但劉光耀也清楚自己的底色沒有變——他仍很關注自我,在意外界的評價。2024年8月,因公開婚姻問題將自己置于輿論漩渦后的那段時間,他一個人在家不說話,只是不停地翻著各個社交平臺關于他的評論——看差評,“我不斷地去揭那個傷疤,揭到最后我麻木了。”
這次復出后,他做好了被網友“罵”的準備,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前段時間,他開了直播,還接受了一個訪談,視頻發出后,他一條條地翻評論,最后發現沒人再罵他,他覺得世界很神奇。
以下為劉光耀的自述(有刪減):
我為什么創業失敗了
有一天,一個哥們提醒了我,讓我意識到我為什么創業失敗了。
當時我倆在上海,要打車去一個地兒,大概就兩公里。我叫了個滴滴,來了一輛豪華車,我哥們問我多少錢,其實我都沒看價格,因為我的滴滴當時默認就是豪華車,后來我一看,大概是86塊錢。
他就不理解這個行為,他說,我知道你為什么創業做不好了,這種情況如果放大到企業,是不是你失敗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當時一下就醒悟了。
我那時是無意識的,不是我要裝或怎樣,而是我對經濟價值毫無概念。首先,豪華車和專車沒太大區別,但價差太大了,一個是86塊錢,一個可能只要20塊錢,兩公里也就5分鐘的路程,相當于我多花60多塊錢買了個寂寞。
后來,我變得對錢非常敏感。比如跟供應商批量進一件衣服的紐扣,原來我絕對不會關注價格。現在,一個紐扣是七毛還是六毛五,對我來講意義很大,可能這最后也改變不了公司命運,但我的觀念發生了很大變化。
我原來點菜也從不看價格,現在,我都要算這個菜的分量和性價比,這菜是不是更容易吃飽。我現在還是個砍價殺手,任何人想賣給我東西,我都能砍得他屁滾尿流,原來我從不砍價。但我不覺得這種變化可恥,反而讓我更理解真實的生活是什么樣。
創業那幾年,我浪費的錢真沒法說,說著就想扇自己。
我還記得,我們公司門口放了一個TVC廣告片,2分43秒,造價180萬元。每次看到它,我都頭大,不知道當時我為什么要拍那個東西,完全沒過腦子。所以我說,每年看過去的自己就像看傻子一樣。我相信每個年輕創業者順利時都干過這種事,我可能是干得比較離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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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我們在上海淮海路開了一家門店,那更徹底拖垮了bosie,就像拿破侖打的那場滑鐵盧戰役。那個店太夸張了,一個店花了1.2億元,還不是買下來的門店,只是指租金和裝修。當時,我們二樓還放了一個很大的裝飾品——鵝,光那個鵝就花了上百萬元。最后拆的時候,鵝沒地兒放,運回總部又要花幾萬元,我思前想后,最后原地銷毀了。
這讓我想到了《阿房宮賦》,那家店就是我的“阿房宮”,是我的噩夢。我現在每次在上海都不敢路過淮海中路,要繞著那個地方走。
其實店的選址還OK,名創優品創始人葉國富還去看過那家店,他當時說,這店挺有意思。但問題在于階段不對,當時bosie還沒有達到組織、資源可以支撐這么大一家店的階段。對我來講,這是一個很大的教訓。
很多粉絲安慰我,你這么年輕,踩了這么多坑,是好事,因為這些坑都不一樣,比如開大店的坑,創業融資的坑,結婚、離婚的坑……我也在安慰自己,“坑,總是避免不了踩。”如果同樣的錯誤我反復犯,那說明我活該,對吧?但不一樣的錯誤多犯(就還好),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不一樣的錯誤在等著我(笑……)。但我覺得應該差不多了,不能老犯各種類型的錯誤。
我的長短板
踩過這么多坑之后,我覺得有兩件事兒我可以盡量避免:
一、在進行戰略決策時,我會更加謹慎和民主,一定要充分討論,且足夠開明地去做決策。
當時開上海淮海路那家門店時,我們內部有明確反對的聲音——我們的CFO,直到現在我也很感謝他。他那時就覺得這個店風險太高,但我當時一意孤行,做決策也很沖動。他們評價我,劉光耀非常喜歡在深思熟慮后,做出最沖動的決定,這是對我性格的描述。所以以后我一定要多和團隊討論。
2024年寫那封信(《致信邦集團董事長安吉女士書: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是因為我一時沖動。當時,我正好一個人在北京,團隊不在身邊,如果他們在我身邊絕不會讓我發出去。因為他們是做IP運營的,知道這個東西的殺傷力有多大。但我正好在北京出差,在酒店里一氣之下就用微信公眾號發了,之后再刪就來不及了。
二、在運營管理的成本控制和風險控制方面,我的重視程度不夠。
我原來有一個非常不好的創業觀點——創業公司就是要增長,增長可以掩蓋一切問題,你的長板要足夠長。現在我覺得這個觀點不適用于消費品行業,消費品公司不能有超短板。甚至我認為,有些消費品沒有超長板,但它就是四平八穩,這水也不會漏。以前我們是超長板確實很長,比如創始人的融資能力、營銷能力、品牌打造能力(都很強),但超短板直接就把公司的下限拉低了。
這是上次創業中我總結的兩個最大教訓:一個關于戰略,一個關于公司長短板和運營。
我個人的長短板也很明顯。我非常適合做Marketing(營銷)、Branding(品牌建設),比如對外輸出,就是我的舒適區,這是我的天賦。
bosie的項目早期,由于我的個人色彩很重,讓公司獲得了超出業務價值以外的溢價。后來我也反思,雖然那時公司業務不錯,增長也很快,但畢竟只是個賣衣服的,怎么能拿到那么高PS(市銷率,給公司估值的指標)的估值。
后來投資人也納悶,“當年我到底為啥投給你兩個億?好像聽你聊完,就覺得這事行。”我說,我也不知道當時都講了啥。我們當時都陷入了一種狂熱情緒中,大家都感覺劉光耀這個人能弄成大事。
包括創業前5年,我的精力主要都放在了前端,后端疏于管理,這也是一個很大的錯誤。我不擅長管理,管理上我很容易心軟。但我覺得當時在團隊搭配上也沒做好,我應該找一個人專注地盯在后端——控制成本、品質,控制公司的整個運營風險。目前,bosie是我的合伙人,也就是原來的聯合創始人在管,但大事我還是要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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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創業,我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合適的位置上。我負責的肯定不會是商業那部分,比如和數字、數據、運營、管理相關的,我會pass掉。我的理想模式是,有一個負責商業的CEO,我給他做合伙人或聯創,或者我負責戰略、創意和營銷部分,他專心管理這家公司。
到了30歲,我非常堅定,我必須要把天賦發揮出來,而不是拼命再彌補我的弱點。因為我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我要順應我的性格,順水推舟、順勢而為。
我就不明白我當時為啥要做服裝。這個行業太卷了,在中國,衣和食這兩個行業真是碰不得。但每次當我想到為什么選服裝,我都想,還好,沒有選最差的一個(餐飲)。(笑)
如果重來一次,我肯定直接專心做個人IP了。拿當年開店那1.2億元去做直播,現在也飛得沒邊了,可能1億的粉絲都有了,之后再做什么都行,做知識主播也可以,做電商主播也可以,這就是選錯行了。但那時候年輕,即便做起來,沒準也會面臨類似的問題,可能會說錯話或者太狂,也會爆雷。不過客觀來講,去做IP、做超級個體應該是我的最優選擇。
債務慢慢消化
目前,bosie欠供應商的錢大概有1000多萬元,其實不多,但這部分債務要用凈利潤去還,至少也得還六七年,而且過程中還可能面臨很多不確定性。
不過債務的問題我也想得很清楚,交給時間,慢慢消化。金額就這么多,也不是堆了幾十億元的債務,我覺得是可控的。我的心態也很好,我們稱之為“凍結療法”,先凍住(現有債務),鎖住債務上限,不要增加新的債務,這是我的核心訴求,然后再把現有的債務慢慢消化。
律師之前也建議過,要么抓緊把公司清算了,但我覺得公司只要還能繼續運營,那就運營。說句不好聽的,房貸也得還三五十年,咱當房貸還,對吧?任何公司都有負債,只要你的現金流還能維系,公司還有點兒剩余價值,就把它維系住,雖然確實很難。
投資人也問過我,你能不能回購?我說1塊錢可以,超過1塊錢就算了,我也沒錢。后來投資人也理解了,因為這兩年他們見得也夠多了,也被市場教育了很多次。而且我們能想的辦法也都想過了,大家后來發現,你再逼他也就這么回事兒。
我身邊也有好多被限高的創始人,他們說,沒被限高的都屬于混得一般的,說明你欠的錢不夠多(笑)。好多人已經被限高三五年,甚至10年,他就坐綠皮火車。我喜歡一個人開車,這次去三亞跨年,一個人來回開了50個小時。
我去年去美國時,還碰見了柔宇科技創始人劉自鴻,我們很早就認識。他現在在硅谷創業。包括ofo創始人戴威,我們也經常聊天。
我為什么沒像他們一樣在硅谷那邊創業?(柔宇)自鴻哥他在斯坦福讀的研究生,所以硅谷那些文化對他的影響很深。而我從小在山東長大,你想想,山東人傳統得不行,是最土著、最傳統的中國人。我跟他們講,山東之于中國,就和美國的得克薩斯州一樣。所以,讓我去國外不行。我整個思維方式、文化傳統,都很中國。
你看我這名字,光耀——光宗耀祖,怎么出去?所以,我寧可在國內被限高,我也不出去干。
未來,我們想把這家公司變成輕資產模式。因為bosie品牌還有價值,它算是中國第一個無性別服裝品牌,我們想把這個商標作為公司核心資產,授權給外部設計團隊,他們給我們抽成,比如每賣100萬元分給我們百分之幾,這樣能保證公司一直有利潤,我也完全不用管理了。
我也在謀劃一些小事做,比如我們可能做一個偏運動、戶外的服飾品牌,個人IP+工廠直供模式,我們自己賣賣看,但我不想再做一個很商業化的品牌。這也是我深入這個行業7年,得出的唯一答案。
我覺得,今天年輕人創業的模式有了變化,變成了工作室、工坊模式,可能團隊就3~5個人,然后用極高的效率完成一件商業閉環的事兒,同時這個事有一定的垂直需求和價值,我覺得這是未來的創業模式,現在再拉大旗、扯虎皮,搞一個大攤子,我覺得很難。
近期,我們也剛談好一個戰略合作,做知識付費產品。我得一直活躍,保證機會來的時候,自己還在牌桌上。就和演員接戲一樣,可能不知道哪個戲就火了,但他得活躍。
20多歲時,我天天想上福布斯富豪榜
從耶魯回來之后,當時我不是想,給年輕人找工作嘛,我就好奇,今天還有年輕人去工地搬磚嗎?我就在杭州找了個工地搬磚。我跟工頭說,我是北大博士,他死活不信,我說你先給我安排活,我干了半天活,什么病都治好了,心病也好了,身體上的病也好了。
我干的是小工,最簡單的活兒,就是把一部分東西搬到另一個地方,一天到手工資大概120元~150元。但他一分錢沒給我,他說,你這效率太低了,讓你干就不錯了。我說,你不給我錢,我也不干了,我就走了,我一共就干了半天。那個活兒非常非常非常難堅持。
我經常去健身房運動,但你在健身房待兩小時,不抵在工地待20分鐘。后來我就批評身邊那些所謂的精英同學,他們說在投行“搬磚”,在大廠“搬磚”,我說你們搬的是什么磚,你們去搬真正的磚試試,你去工地搬一天磚,你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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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耀在工地上
那件事之后,我的立場就發生了變化,開始有點反精英主義,我也沒有架子、沒有包袱了。當我失去很多東西時,比如公司不好了,婚姻沒了,個人名譽也受損了,我就意識到,如果有一天我幾乎一無所有了,我開始擔心和焦慮一些事了。比如生存壓力、我接下來的幸福、快樂來源是什么。這時,我再和身邊大部分的年輕人溝通時,我發現大家面臨的問題差不多——每個月的生活費從哪來?物質基礎怎么辦?幸福感、意義感從哪來?
兩年前,我吹牛說,你們28歲能想象得到的一切,我基本都得到了。我那時的想法是,功成名就后開始幫別人,當時還是一種俯視的視角。但經過2024年對我的沖擊,我的價值觀發生了很大變化。現在我覺得,大家不要總以成敗和窮富論英雄。
之前,我也太追求完美。但當經歷2024年離婚那件事,我被迫放棄了對完美的執念,因為破鏡無法重圓。但我可以在破碎的廢墟上,重建起自己新的美學秩序。
我追求的東西也變了。
22歲那年,我定了一個8年計劃:30歲時,我務必要成為上市公司董事長。創業時,我那時天天看福布斯富豪榜,最接近時,它的門檻是20億元,我那時身家差不多到一半了,當時我才二十五六歲,感覺已經觸手可及,你知道嗎?我就天天盯著,我要上榜,要拿小紅花,20多歲就天天琢磨這個事。
現在就沒有這些量化目標了,我只有兩個目標:一是體驗,豐富的體驗,幸福的體驗;二是影響,積極的影響,深遠的影響。這兩個關鍵詞可以概括我現在所有的行為。比如我現在的目標,就是把我團隊3個人的工資發出來,這就很好了,踏實太多了。
我現在常說一句話,別向外求,向內求;別向上看,向前看。時代變了,向外求已經不行了,也別向上看,你老盯著上面看,會很痛苦。
“瀕死體驗”后,我決定活得更大膽
去年8月,我在耶魯大學時有過一次“瀕死體驗”。那之后,我就“生死看淡”了。
當時,我參加一個同學晚餐會,喝了4種不同的白葡萄酒,每種都喝了半杯,然后我去上廁所,一下就不行了,喘不上來氣,但我的意識還清醒。我就躺在地上打滾,大概一兩分鐘后,有同學過來看見了我,他開始以為我喝多了,但一看我那個狀態就覺得有點詭異,嚇得趕緊打了911,送去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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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劉光耀被送上救護車
那次很搞笑。我到醫院先吸氧,一吸氧,很快就好了很多。美國醫院效率也很低,還沒輪到我,我病都好了。最后醫生給我做了一些基礎體檢,沒任何問題,血壓也很正常,呼吸也很正常,基本指標都正常,也沒有食物中毒的現象,實在查不出問題。他覺得我可能就是喝多了,但我說我沒喝多,我一個山東人,不可能喝多。
那是我這輩子最痛的一次經歷。之后我就琢磨,如果當時萬一真“走”了,想想這30年,也不虧,在30歲能經歷這么多,也夠本兒了。那一刻我就決定,我的人生要活得更大膽一點,不要怕被罵,不要怕輸,不要怕別人的誤解,就大膽地活。因為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原來我為什么不敢重新出來?我就怕出來后,人家又黑我,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也怕再有心理陰影。
但那次之后我基本沒什么負擔了。我還是要發聲、做IP。我在表達上有天賦,為什么不把這個天賦發揮出來?復出后,我開了直播。很神奇,(直播間里)沒人罵我。包括我近期做了一個訪談,發出后我一條條地翻評論(,也沒人罵我)。我說,這什么情況?后來我想,可能大家這兩年心態都發生了變化,理解了年輕創業者的不容易,其實私人的事沒有對錯,單從創業者的角度看,大家都很難。不過直播間里還是會有供應商過來說,“你還欠我們一點錢,能不能還一下。”
我還是得保持生命力,不能那么消沉。我覺得,只要我活躍起來,公司就有機會。而且作為一名創業者,既然是為了折騰而生,那就得折騰,不折騰這輩子就沒機會。先去做嘛,等好機會來的時候,我覺得會砸到頭上的。
我看過很多網紅朋友或CEO朋友,有走極端的,也有的說這輩子啥也不想干了,但我不行,我閑著能閑出病來。我的內核從小到大都很燃,能量值很高,他們評價我是那種易燃品、自燃品——“說著說著自己就燃了”。而且我特別能把自己哄好,自愈能力很強,不管遇見啥事,我能很快和自己和解。我屬于外耗型人格,不內耗。
就像2024年那封公開信,別人說,任何一個理性的企業家、創業者,都不應該那么做。但我要是不寫那封信,可能就把自己耗病了。雖然發出來后,我確實受到很大損失,但心態好了一點。所以我覺得,能自燃和自愈,是我的兩大特點。但說實話,自愈的過程還是很艱難的,畢竟我這輩子從沒受過這么大規模的個人攻擊。
我特別喜歡古希臘神話里一個人物,叫西西弗斯。他被神懲罰了,要不停推石頭,石頭推上去,掉下來,他一輩子就要推這個東西,而且他不能死。我們以前認為,西西弗斯很痛苦,但今天,我們應該認為,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他每一次推石頭的過程,應該是開心的。
我們每個人都是西西弗斯,創業不就是這樣,推上去再下來,再起來再下來,所有企業都是這樣,真正能一直站在山頂的人是極少數。但因為這樣我們就不推了嗎?不。這不是我的價值觀,我還是要推。因為我覺得,推的過程本身就是意義。
所以對我而言,與命運和解的方式,就是“哥們要戰斗”。一定要像今天這樣,不管發生什么事兒,我得繼續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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