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廿廿
年初,陪伴了觀眾近十年的《怪奇物語》已經迎來最終季。自2016年開播以來,該劇憑借融合80年代復古情懷、青少年冒險與超自然驚悚的獨特配方,成功風靡全球,成為網飛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符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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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收官,不僅讓全球劇迷感到不舍,似乎也象征著一個階段的結束。與此同時,網飛發布了2026年的作品前瞻——雖然形式頗有新意、項目數量也不少,但其中似乎缺少那種令人眼前一亮、具備全球轟動潛力的“王牌”新劇。
于是,人們不禁開始好奇:《怪奇物語》之后,網飛下一個能夠跨越文化邊界、引發全民討論的全球爆款,何時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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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爆款,網飛的輝煌時代
眾所周知,網飛起步時僅僅是一家DVD租賃公司,而它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成為全球流媒體巨頭,自制內容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早期的網飛通過大膽投入和給予創作者高度自由,制作了一系列質量上乘、題材各異的劇集,不僅吸引了數千萬新用戶,也徹底改變了人們的觀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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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網飛一次性放出《紙牌屋》第一季全13集,這種“整季上線”的模式在當時是革命性的。該劇改編自英國同名小說,但將舞臺移植到美國華盛頓特區,深刻描繪了政客弗蘭克·安德伍德及其妻子克萊爾在權力場中的冷酷算計與攀升之路。劇情之跌宕,可以說使《紙牌屋》堪稱幾十年來全球政治劇的集大成者。
當然這也離不開網飛的高投入。凱文·史派西和羅賓·懷特的精湛演技,配合大衛·芬奇令人嘆為觀止的鏡頭語言,讓劇集充滿了電影質感。這部劇的成功向業界證明了,流媒體平臺有能力制作不遜于甚至超越傳統電視臺的高端內容,也開啟了網飛精品的輝煌時代。
緊隨其后,《王冠》于2016年登場。這部劇集聚焦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的生平與統治,以每十年為一個階段,細致刻畫了她個人生活與王室職責之間的永恒沖突,以及二戰后期至今英國社會的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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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飛為此劇投入了巨額資金,用于還原歷史場景、服裝和道具,其制作之精良堪稱奢華。《王冠》不僅在全球范圍內獲得了大量觀眾,更成為頒獎季的常客,為網飛贏得了極高的聲譽,證明了其在嚴肅歷史領域的制作能力。
2013年至2017年,網飛的原創作品呈現出井噴狀態,在犯罪題材上也展現出了全球視野。
2015年首播的原創劇集《毒梟》將鏡頭對準真實的歷史人物與事件,講述了哥倫比亞大毒梟巴勃羅·埃斯科巴的崛起與覆滅,以及與之斗爭的美國緝毒局探員的故事。另一部風格迥異的《心靈獵人》則由大衛·芬奇執導,2017年上線的它將時間拉回20世紀70年代,講述FBI行為科學部的兩名探員通過走訪監獄中的連環殺手,開創“犯罪心理側寫”這一學科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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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同屬于犯罪題材的西班牙劇《紙鈔屋》雖然并非網飛出品,但可以看出當時的全球化戰略也取得初步成功。該劇融合了高智商計劃、緊張的對峙、復雜的人物關系以及對社會制度的諷刺,其引發的反響,徹底打破了“非英語劇集難以走紅全球”的偏見,為網飛后續大力投資各地本土內容注入了強心針。
在自制的早期階段,網飛就像一個慷慨的“內容贊助人”,用高質量、多樣化的原創故事吸引全球訂閱用戶,建立強大的品牌忠誠度。而網飛也收到了相應的回饋,這些爆款劇集不僅帶來了業績的增長,也幫助網飛定義了流媒體時代的“追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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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小眾,類型劇分眾繁榮
如今,網飛的內容庫已經膨脹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地步,但一個普遍的感受是:盡管“好劇”依然存在,但能夠像當年那樣讓不同國家、不同年齡、不同興趣的觀眾同時熱議的“全民爆款”,出現的頻率明顯降低了。網飛的內容生態呈現出一種“分眾化”繁榮。
其中,科幻奇幻類作品的表現相對突出,它們擁有忠實的觀眾,但破圈實屬不易。
以《怪奇物語》為例,它無疑是網飛過去十年最成功的劇集之一。故事設定在80年代的印第安納州小鎮,一群少年在朋友神秘失蹤后,卷入了一系列涉及政府秘密實驗、超自然怪物和并行維度“顛倒世界”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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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成功喚起了人們對斯皮爾伯格式童年冒險電影和斯蒂芬·金恐怖小說的懷舊情懷,加上豐滿的青少年角色群像和不斷升級的威脅,贏得了全球數億觀眾的喜愛。
但細究其粉絲構成,核心群體仍然是青少年、青年以及科幻奇幻愛好者。正如網友調侃的“安利難”,始終有很大一批觀眾難以開啟漫長的補劇之旅。
同樣,德國劇《暗黑》以其復雜精密的時間旅行敘事、深刻的哲學主題被封為神作,但其觀看門檻確實勸退了不少尋求輕松娛樂的觀眾。英國科幻劇《黑鏡》在轉投網飛后,雖然保持了用近未來科技寓言反思當代社會的內核,但劇集質量波動較大,其影響力已從一種文化現象,逐漸轉變為粉絲每季必看、但公共討論度有限的“固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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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科幻類作品,網飛深諳青少年市場的重要性,打造了一系列以高中校園為背景的劇集。
相比《怪奇物語》,同樣有著奇幻色彩的《星期三》更像是奇幻設定下的美高故事。作為經典哥特喜劇《亞當斯一家》的衍生劇,劇集聚焦家族中性格陰郁、熱愛黑暗的女兒星期三在Nevermore學院的寄宿生活,她一邊試圖解開小鎮的連環謀殺謎團,一邊應對嶄新的校園人際關系。蒂姆·伯頓的導演風格和珍娜·奧特加的出彩表演讓該劇大受歡迎,但其熱度很大程度上依托于原有的IP基礎。
而《性教育》和《好想做一次》,分別以英國社交尷尬的高中生奧蒂斯、印度裔美國少女德維的視角出發,均以幽默坦誠的方式探討了青少年在性、情感、身份認同上的種種困惑,也因此在口碑上取得了成功。不過,《性教育》隨著季數增加,部分觀眾感覺角色發展和劇情推進陷入了重復,令人頗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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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階段,網飛的“本土制作,全球播放”策略催生了許多地域性爆款,《紙鈔屋》之后,韓劇《黑暗榮耀》《魷魚游戲》《苦盡柑來遇見你》也引發全球熱潮。不過放眼更大范圍,網飛投資的韓劇中,能成為爆款的依然是少數。
可以說,當前的網飛更像一個巨大的“內容超市”,貨架上琳瑯滿目,總能找到符合觀眾口味的東西,也創造了無數個活躍的文化圈子。然而,那種將所有人聚集到同一個作品前進行集體狂歡的能力,似乎在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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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難,是全球議題
近幾年,除了全球爆款,網飛并非沒有優秀的作品播出。
例如迷你劇《后翼棄兵》,講述20世紀50年代末,orphanage長大的國際象棋天才貝絲·哈蒙,如何在與自身藥癮和酒癮斗爭的同時,在男性主導的象棋界攀升至巔峰。這部劇制作精良,表演出色,將象棋比賽拍得扣人心弦,贏得了廣泛贊譽。
又如《混沌少年時》,講述了13歲的英國少年杰米·米勒被指控刺傷一名女生,他的雙親、治療師和負責此案的偵探都想找到背后真相的故事。它并非網飛出品作品,但也以其獨特的視角和高完成度獲得了廣泛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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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劇更多是被影評人和特定觀眾群體所珍視的“精品”,而非引發全社會層面討論的“爆款”。“全民爆款”稀缺的背后,是外部競爭加劇和內部戰略轉型共同作用的結果。
一方面,各大流媒體崛起的外部環境,已與網飛早年獨領風騷的電視臺時代截然不同。迪士尼+背靠迪士尼集團,擁有龐大的IP庫,可以持續進行系列化、宇宙化開發。蘋果TV+、亞馬遜PrimeVideo等不差錢的科技巨頭也持續投入,產出如《人生切割術》《同樂者》《黃石》《指環王:力量之戒》等作品來爭奪用戶。激烈競爭之下,網飛也不得不通過收購華納等舉措鞏固自身地位。
另一方面,網飛的算法向來是其核心技術優勢之一。常見的做法是,如果一部劇在首播幾周或一季之后,數據未能達到內部預期,就很可能會被取消續訂。這種高度數據導向的模式,保證了資本的使用效率,避免了在不受歡迎的項目上持續“燒錢”。
但它的副作用是,許多敘事新穎、風格獨特但需要更長時間培養觀眾、積累口碑的劇集,往往在尚未充分展開之前就被“腰斬”。原創內容,特別是那些不迎合主流即時爽點、更具作者性和探索性的作品,其成長往往需要耐心。數據模型的“短視”,可能在系統性地減少“慢熱神作”誕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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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全球主要市場用戶增長見頂,以及來自投資者的盈利壓力增大,網飛狂飆突進的“燒錢換增長”階段已經過去,轉而在內容投資上精打細算,追求更高的投資回報率。
反映在內容規劃上,網飛的做法是減少高風險、高成本的完全原創巨型項目,轉而更多開發已有成功作品的續集、衍生劇和前傳。例如,大力拓展《巫師》系列、開發多部《怪奇物語》衍生劇。利用現有IP的價值,風險更低,收益預期更穩定。這種“求穩”策略在商業上合理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會抑制藝術上的大膽創新和冒險精神,而歷史上許多突破性的文化爆款,恰恰來自于這種冒險。
總體而言,網飛面臨的局面是當前流媒體行業發展的一個縮影。它依然是內容產出巨頭,但依靠顛覆性原創故事就能輕松制造全球現象的“紅利期”已經消退。下一個能像《怪奇物語》一樣平穩落地的作品何時能出現?目前來看依然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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