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怪奇物語》系列最后一集上線,這場歷時近十年的旅程畫上句點。
2016年7月首播至今,全球數以億計的觀眾守在屏幕前,將追劇變成一種儀式。能夠預見的是,未來數月乃至更長時間里,關于它的討論不會終結:十一是否真的犧牲?顛倒世界是否被徹底封印?這個有些傷感卻富于希望的結尾,將未竟的旅程交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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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童年,但冒險不會終結
故事走到第五季,主角團不斷擴容,多線敘事復雜交織,要在有限篇幅內妥善收束,無疑是一項高難度的任務。畢竟,太多輝煌一時的劇集,最終都倒在了爛尾的泥潭里。
從社交平臺的反饋來看,大結局顯然未能取悅所有觀眾。部分粉絲批評節奏倉促,某些角色的成長弧光未充分展開,反派最終形態也被指缺乏新意。整體而言,它勝在平穩落地,沒有狗血反轉,也沒有強行團圓。
每個角色都在終局完成了屬于自己的成長:威爾接納了自己的與眾不同,在關鍵時刻迸發出決定性力量;一度被維克那吞噬意識的麥克斯,因友情的召喚奮力回歸;霍莉從旁觀者成長為新一輪冒險的開啟者,如同姐姐南希那般果敢而堅定。
作為《怪奇物語》的締造者,達菲兄弟相信,擊敗維克那的方式,是整個團隊的信任與協作。進入最終決戰時,每個人都已解開心結,彼此信任,成為真正意義上堅不可摧的終極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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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大戰之后,為了永久封印顛倒世界,切斷邪惡入侵現實的通道,十一選擇與那個扭曲維度一同消失。她以個體的隱退,換取小鎮與伙伴的安寧。
劇集最后一幕充滿致敬與輪回的意味。時間來到1989年畢業典禮當天,霍金斯小鎮恢復了平靜。邁克、威爾、盧卡斯、達斯汀和麥克斯再次齊聚惠勒家地下室,最后一次圍坐玩起《龍與地下城》。這一幕與第一季開場呼應,縱然萬般不舍,告別的時刻終將到來。就在這里,邁克向朋友們描述了他想象中的未來,并告訴他們:十一可能還活著,在一個有瀑布和彩虹的寧靜小鎮。
當邁克的妹妹霍莉帶著新一代孩子沖下樓梯,準備開始新一場游戲時,他輕輕關上了門,似乎象征著一代人童年的謝幕,冒險并未終結,只是換了主角。
表面來看,《怪奇物語》是超能力與怪物的對抗,內核則是少年們在成長陣痛中的彼此守護。他們不僅與怪物戰斗,更與自身的恐懼、挫折與壓力周旋。真正的力量并非來自實驗室或異次元,而是源于友誼所激發的勇氣,在黑暗中依然愿意伸出手、支撐同伴的能力。
魔法或許會以某種形式退場,但它所連接的情感、創造的記憶,以及那份相信的力量,不會隨劇情終結而消散。觀眾帶走的不是幻想,而是在現實裂縫中,仍選擇相信美好的能力。
造夢者與他們的時代
回到《怪奇物語》誕生的時刻。2016年,這部由一對默默無聞的雙胞胎兄弟打造的劇集上線時,沒人預料到它會成為席卷全球的文化符號。
故事設定在1983年,一個虛構的霍金斯小鎮上。男孩威爾離奇失蹤,好友在尋找他的途中,遇見了從實驗室逃出、擁有超能力的女孩十一。小鎮平靜表象下的秘密逐漸浮現,政府實驗打開了通往顛倒世界的通道,現實與異界開始交錯,所有人聯手對抗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威脅。
對達菲兄弟而言,這次漫長的創作是一次自我投射。他們在北卡羅來納州長大,青少年時期是典型的邊緣人。他們將自己對于80年代流行文化的癡迷,以及作為局外人的青春體驗,全部糅合進故事之中。《怪奇物語》融合了斯皮爾伯格式的少年冒險、斯蒂芬·金式的心理驚悚,以及80年代流行文化元素:跑團游戲、錄像帶、合成器配樂、自行車、牛仔夾克……共同創造出一個復古又新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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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實驗、超能力兒童、異次元怪物、冷戰陰影,這些元素包裹在80年代郊區生活的懷舊濾鏡之下,形成一種奇異張力,使得日常與奇幻、溫情與驚悚在此交融。執行制片人肖恩·利維至今仍記得初讀試播集劇本時的感受:“這是一部關于孩子的劇,卻不專為孩子打造。既有成長故事的溫情,又有恐怖類型的黑暗,它跨越界限。”
九年時間,達菲兄弟從籍籍無名的新人成長為手握巨額合約的好萊塢新貴。這部劇也讓薇諾娜·賴德等80年代偶像重回聚光燈下,更捧紅了米莉·博比·布朗等一代新星。主角團的每個角色都不完美,正是那些缺陷讓他們顯得真實,進而成為觀眾信賴的伙伴。
從第一季的十一二歲孩童到第五季的青少年,年輕演員們的身形拔高,嗓音變沉,面容褪去稚氣。觀眾見證的不僅是虛構角色的成長,更是時間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這種跨越近十年的陪伴,在戲里戲外創造出一種深厚的情感聯結。當鏡頭最后一次對準他們時,人們看到的不僅是故事的結局,更是一代人青春的謝幕。
難以復制的奇跡
對奈飛(Netflix)而言,《怪奇物語》的出現,讓這家流媒體平臺摸索出了如今的生存與發展之道,令其躍升為娛樂業變革的重要力量。
當時,達菲兄弟曾向多家傳統電視臺推銷劇本未果,唯有奈飛買下劇本,并提供了充足的預算與創作空間。第四季單集成本已約3000萬美元,第五季更飆升至5000萬至6000萬美元。平臺在發展關鍵時期給予新人創作者自由與支持,讓這部融合科幻、恐怖與懷舊風格的劇集得以壯大。
第四季成為奈飛首部觀看時長突破10億小時的英語劇集,全劇曾登上93個國家和地區的收視前十榜單。隨著該劇的熱播,影響力蔓延至其他流行文化領域,比如第四季上線后,Kate Bush 1985年發行的單曲《Running Up That Hill》翻紅,發行近40年后登頂英國官方單曲榜,創下該曲流媒體傳播最佳成績。
也正是憑借這部劇集,奈飛得以打造出如今實力雄厚的消費品部門,與耐克、可口可樂、樂高等品牌展開合作;Funko作為該劇首個授權合作伙伴,已售出1400萬個《怪奇物語》主題Pop玩偶。品牌衍生遠不止周邊商品,前傳舞臺劇《怪奇物語:第一道陰影》自2023年起在倫敦西區上演,次年登陸百老匯,并斬獲奧利弗獎與托尼獎提名;動畫衍生劇《怪奇物語:1985軼事》也在制作中——在動畫里,孩子們可以永遠年輕。
即便對于締造它的達菲兄弟來說,這樣的奇跡或許也難以復制。如今行業轉向快節奏、數據驅動、IP優先,留給創作者的自由空間日益逼仄。就連《怪奇物語》本身,在宏大敘事走到盡頭時,也不可避免地顯露出疲憊。
在完成這個故事時,達菲兄弟也感到了被吞噬的倦意。劇集收官之際,他們選擇離開奈飛,加盟派拉蒙,尋求院線電影等新的創作可能。2024年8月,他們決定將制作公司“顛倒世界影業”(Upside Down Pictures)遷至派拉蒙,并簽下一份為期四年、涵蓋電影與電視的合約。在制作第五季期間討論未來時,他們意識到自己最渴望的并非開發新劇集,而是拍攝首部院線電影。
不過,他們與奈飛的紐帶并未完全切斷。2026年上半年,由顛倒世界影業制作的新劇《街區》和《大事不妙》將在該平臺首播。此外,《怪奇物語》的衍生劇也在開發中。但達菲兄弟明確表示,主線故事已完結,未來的故事將是新角色、新城鎮、新世界與新神話。
1月12日,關于《怪奇物語》創作幕后的紀錄片《最后一場冒險》上線奈飛,記錄從劇本圍讀到殺青的全過程。導演瑪蒂娜·拉德萬在采訪中說:“我喜歡‘魔法已死’這個想法。或者說,魔法必須死去。但另一方面,魔法也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霍金斯的戰斗結束了。但那些因這部劇而相信友誼、勇氣與奇跡的人,已將魔法帶進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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