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來我家吃殺豬飯”的帖子,把重慶山溝里的清晨攪成了春運現(xiàn)場。博主本意只是拍個短視頻,給城里人看看血旺怎么接、泡湯飯怎么攪,結(jié)果手機一震,六群瞬間滿員,連他二舅的微信都被加爆。
第二天,村口那條只能錯開兩輛摩托的土路,硬生生停進了湖南的皮卡、成都的房車,還有輛貼滿動漫貼紙的天津牌照小車。后備箱一掀,有人扛來兩顆自家菜地長裂的包包白,有人拎了桶五年陳的豆瓣,最夸張的是位柳州大哥,直接把一袋螺螄粉料包塞給主人家:“試試炒酸菜,香得狠。”
殺豬鍋灶還沒起,觀眾先圍了三層。有人舉著穩(wěn)定器直播“現(xiàn)場教學(xué)”,有人蹲在檐下給城里娃科普“為啥血旺要趁熱吃”。殺豬的師傅反倒成了配角,刀尖一挑,彈幕飄過一排“666”。豬叫聲混著快門聲,把山雀嚇得一腦門撞上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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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端著一盆剛出鍋的泡湯飯,被擠得只剩一只拖鞋,干脆站到石磨上喊:“鍋小了,排隊!”那語氣,像被流量砸中的新郎,又喜又慌。
來的不光為吃。有人把這次行程標注為“反向春運”,說反正年底假難請,不如提前把年味預(yù)支;有人單純想拍組“土味大片”,紅彤彤的豬血當(dāng)濾鏡,比城市咖啡廳的奶油出片多了。最實在的是一位廣州阿姐,飛機轉(zhuǎn)高鐵再轉(zhuǎn)順風(fēng)車,就為帶孩子看一眼“豬原來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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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背后,村里小賣部一天的營業(yè)額頂了以往半年。主人家原本準備兩頭豬,臨時又拉來一頭,還是不夠。最后把去年腌的臘肉、地窖里囤的蘿卜全刨出來,才勉強讓晚到的網(wǎng)友吃上兩口“鍋邊飯”。
有人吐槽“這哪是年豬,簡直是流量豬”,可不得不承認,那些帶著泥土味的手把手互動,比直播間里刷火箭真實多了。城里娃第一次聽見豬叫,嚇得耳機掉糞里,抬頭卻笑得比搶到紅包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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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時,地上是踩扁的飲料瓶,空氣里混著柴火與汽油味,像極了一場臨時拼湊的廟會。博主蹲在門檻數(shù)拖鞋,發(fā)現(xiàn)左腳撿回四只,右腳一只沒有。他索性光腳把剩下的泡湯飯攪了攪,咕噥一句:“明年要不殺三頭?”
屏幕那頭的點贊還在飆升,而山溝重新安靜,只剩狗在舔凝固的血跡。傳統(tǒng)被流量撞了一下腰,沒斷,反倒生出點新芽——至少明年再提“殺年豬”,沒人只會想到菜市場里分好的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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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頭豬,用生命驗證了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的真理:想火,先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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