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屋頂“咔噠”一聲嚇醒,我還以為誰家空調外機掉下來了,拉開窗簾——好家伙,雪直接糊到玻璃一半高,路燈底下跟有人往天上倒面粉似的,一秒都沒停。
威海人朋友圈瞬間分成兩派:一邊在曬“雪墻”打卡,一邊罵街說車被埋得只剩天線。我屬于第三派,困在小區門口看鏟車原地打滑,司機大哥跳下來踹了一腳履帶,罵得比風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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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5名清雪人、1304臺設備,數字聽著壯觀,可真正把人行道讓出來的,是幾個穿反光背心的環衛阿姨。她們拿鐵鍬一下一下剁,雪粒崩到臉上化成水,跟淚混一起往下淌。旁邊奶茶店小哥出來送姜茶,被阿姨轟回去:“別整那甜的,給我們兩口熱的白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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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停了,高速封了,機場跑道三小時清一遍,清完又鋪上一層。我同事夜里開車從榮烏高速雙島口下來,說前面一輛SUV直接變雪堆,車主蹲在護欄外抽煙,煙頭紅點在白霧里一明一滅,像在給車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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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魔幻的是,市政府一邊喊“非必要不外出”,一邊把幸福門、火炬八街圈成“安全賞雪點”。主播們裹著羽絨服直播,睫毛結霜,嘴里還在喊“家人們雙擊666”。我路過時,聽見一個本地大爺嘟囔:“小時候下這么大雪,第一反應是趕緊扒路,現在先找角度拍照,活反了。”
雪停那刻,整個城市像被按下靜音鍵。鏟車排成隊,鐵鍬刮地聲此起彼伏,我突然想起小時候課本里一句話:“雪是冬天寫給大地的信。”可今晚,這封信太重,郵差送得磕磕絆絆,收信人還得自己拆。
天亮出太陽,雪面閃得人睜不開眼。交通恢復的第一輛公交駛過,車輪碾出兩道黑泥,像給白紙拉了兩條口子。那一刻我明白:雪再好看,也蓋不住人間煙火;城市再浪漫,先得把路讓出來,日子才能繼續往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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