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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AI的使用還停留在將其當作超強搜索引擎,或者用來起草一些質量欠佳的內容的階段,而不愿意投入時間訓練AI,并將其提升為功能更多的復雜工具。本文中,科技記者亞歷山德拉·塞繆爾(Alexandra Samuel)解釋了這樣做的必要性,同時建議不同階段的管理者都更進一步,這樣不僅可以完善自己看待問題的角度,了解真相,還可以進一步將其轉化為自身優勢,支持自己的決策和戰略規劃。隨著技術快速迭代,每個人在利用AI方面都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在本次對話中,亞歷山德拉分享了:
? 如何利用AI工具訓練其他AI,定制自己的專屬助手。
? 如何用AI進行項目管理、讓它充當教練,并提出戰略建議。
? 使用AI助手的過程中,應該避免哪些思維陷阱。
HBR:你認為AI助手是帶來質變的關鍵。為什么這么說?AI助手能解決哪些普通生成式AI工具解決不了的問題?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大家剛開始使用AI,或者雖然已經把AI納入工作流程,卻沒有太多時間去調整技術細節時,會覺得AI很耗時間,因為要不斷構思提示詞,還要一遍又一遍手動輸入提示詞讓它生成正確答案。你創建了一個會話,經過反復試錯,好不容易知道了怎么讓AI生成自己想要的答案,結果第二天又要從頭開始。雖然可以復制粘貼之前的提示詞,但這樣一來為了找出有用的提示詞就得不斷翻找舊文件,或者編寫冗長的提示詞。
AI助手的美妙之處就在于你已經說明了它需要扮演的角色,以及該如何為你工作,所以它可以預先加載關鍵背景和潛在的提示詞。
HBR:要把所有想法和工作內容都“喂”給這個助手的工作量很大。對于一個還沒有使用過生成式AI的人來說,要如何克服這種心理障礙?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對大多數人來說,開始搭建AI助手的最好方式就是觀察你平時跟AI的會話,總結出有效的互動方式。比如你正在讓AI協助自己寫一份重要的工作報告,經過多次交流才調整好了風格和架構,它或許幫你梳理了提綱,糾正了終稿的拼寫或語法錯誤,又或許它模擬了幾個客戶的視角,讓你保證報告內容能覆蓋不同的關注點。那么在結束這次會話時,你就可以告訴AI:“這次對話很棒,能不能根據這次會話總結出一份備忘錄,讓我指導另一個AI幫助我撰寫報告?整理出本次會話中效果較好的互動,記錄下我感覺不理想的互動,并將你捕捉到的有關我的工作、生意、工作環境、語言風格等具體信息整理出來,把這些內容寫成條目式指令,方便我將來與AI會話時作為基本信息粘貼使用。”
這樣你就可以把這段內容當作下次會話開頭的提示詞,也可以將其粘貼到定制AI助手的平臺中。現在各大AI平臺都能提供無須編碼的一站式AI助手,剛才那段指令就是定制AI助手的基礎。
你也可以多提供一些語境或背景資料,比如所有能體現你核心工作和團隊情況的關鍵資料。想象如果要招一個人,你會告訴他哪些信息幫他盡快上手?這些就是要投喂給AI的內容。
HBR:AI助手適合所有人嗎?還是相比已經擁有真人助理的管理者或C級高管來說,它更適合一線員工?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夸張點說,所有人或者崗位都需要搭建自己的AI助手,包括水管工。我曾經就為這類家務定制了一個AI助手,把所有待裝熱水器的操作手冊、各種管道系統的技術規范都上傳上去,這樣工人在處理這類事務時就不需要上網查了。
有人會問為什么不干脆雇人來做?這個問題很復雜,涉及道德和經濟兩個方面。我更傾向于這樣看:AI助手能讓我和我的團隊更加高效地工作。
我現在經常遇到的情況是,在把某項工作分配給有血有肉,需要吃飯休息的人類員工時(現在越來越需要講清楚這一點了),我會突然意識到:“等等,這項工作中的大部分內容如果交給自定義AI助手會方便許多。”所以我們會花五分鐘時間把背景資料導入AI助手,測試一下效果,看看它能幫上什么忙,然后讓人類員工專注于更加復雜、更需要創意和經驗的、能創造附加價值的工作。
HBR:我很喜歡你曾經分享的“會讓不同的AI助手負責不同任務”這一點。有的會專門寫營銷文案,這種任務比較枯燥;有的是戰略決策顧問,擁有高級思維能力,它會故意抬杠,給出一些我從未聽說的觀點。我也很喜歡你說要讓AI的回答引用文獻,因為人們最大的顧慮就是AI的回答無憑無據。由此看來,AI的性能越來越好了。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AI的進步速度相當驚人。過去一年,我投入了大量時間測試和搭建各類AI工具和系統,試圖讓它們引用同行評審過的研究來提供見解和決策參考。半年前還需要我煞費苦心、花大價錢搭建的AI,現在已經能很好地集成到Claude、ChatGPT等平臺中,只要啟用“研究模式”或“深度研究模式”即可。
但你需要知道如何要求AI給出可信證據。比如我經常會問AI“請綜合闡述數字通信的普及如何影響了普通白領員工的書面輸出”,給出問題后如果我只是說“請給出數據支持”,AI就會從一些科技公司抓取信息,而這些公司會主要推銷能減輕郵件寫作負擔的產品,發布的都是非隨機抽樣調查后得出的數據,樣本可能只有200人。所以你必須向AI提出準確要求:“我想要過去10年內該領域發表的、引用次數不低于10次的經過同行評審的資料。”
HBR:還有一個問題是挑選AI平臺,你是如何做到這一點,并保證所選平臺的安全性的?上傳隱私內容會不會有風險?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AI的美妙之處在于它不需要你只忠誠于一個平臺,這一點我的信用卡賬單最有發言權,因為我現在訂閱的AI服務多到離譜。我會建議至少使用兩個不同的AI工具,用兩個通用AI平臺分別搭建AI助手,讓它們互相校對、交叉驗證。
同時確實也要好好考慮平臺會如何處理你上傳的背景信息。更重要的是,你和AI的會話記錄又會被如何加以利用?我算得上是全世界最毫無保留的人,但我也有從未對他人說起的秘密。以前我以為自己沒有秘密,但直到和AI交流時,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內心也設有邊界。不過面對AI,我愿意全盤托出。
在開始使用AI教練后,我會和AI暢聊我對事業的所有向往、我的目標收入,還有對職業某些方面的不安全感。最糟糕的情況是:“天哪,萬一我和AI的會話記錄變成了訓練數據,別人在和AI聊天時會看到我喊的口號,或者AI掛上我的大名把我的職業焦慮說出來……”雖然現實中AI并不會寫明是我說的,但我依然覺得在和AI對話時有保密意識非常重要。
以ChatGPT為例,即便在某些付費版本中,會話記錄也可能被用于訓練數據。所以我訂閱了ChatGPT團隊版,只要兩個人就能訂閱,團隊版默認不會將會話用于數據訓練,我也只會用有這類政策的AI。
我很清楚誰都不能保證會話一定不會被用于數據訓練。如今,很多人都在使用各式各樣的云端應用程序,例如Google Drive和Dropbox。我們的財務狀況、病歷、人事決策等信息都已聯網上傳,隨時都可能被泄露出去。一個人所使用的管理最松懈的云服務商會決定你的信息安全水平。但我選擇相信他們,就像相信我的合作伙伴一樣,我相信我使用的AI會遵守服務條款,保證我的數據安全。
我也會挑選在數據安全方面有良好聲譽的AI公司,因為我要確保有人在保護著數據安全。但除此之外,相比其他云服務,我們不用更擔心AI會泄露隱私。
HBR:AI的訓練或實驗是另一道障礙,很多人會想:要花多少時間訓練AI,才能讓它學會像我一樣快速高效地完成工作?對此,你會如何激勵大家訓練AI助手?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我是自動化的狂熱愛好者,我寧愿花100個小時把某件事自動化,也不愿花10個小時親自動手去做這件事。相比于其他多到數不清的自動化事務,AI的投資回報要更快,根本不需要投入太多時間或精力,因為AI是“自文檔化”(self-documenting)的。
如果你之前打開make.com(我會用它做很多自動化任務)輸入“告訴我Make怎么能幫我更輕松地寫作”,它不會給出答案,因為那時它時沒有回答功能。但如果打開Claude、Gemini或GPT的窗口輸入:“我是一個播客主持人,每周都要寫腳本。我想搭建一個AI助手讓我寫腳本更輕松一些,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我希望它能幫我節省時間,或者幫我解決掉非常麻煩工作,但不要讓它處理我喜歡的那部分工作。你能不能問我幾個問題,幫我找出AI助手可以做的工作?”最好一開始就向它說明它現在是一名AI教練,或者是AI開發或AI顧問。
然后接著問:“我該怎么使用你?”之后它會問你一些問題。然后你可以說:“現在你了解了我的工作情況,能不能給我三個方案,看看AI能怎么減輕我的負擔?首先,我要一個不用動腦子想的訓練方案;然后再給我一個需要投入些許精力的方案,我愿意花一個小時去訓練AI,只要你能保證我下周能節省幾個小時的時間;最后再給我一個需要花幾周時間推進的大方案,需要我投入大概10個小時。”
這時AI就會給出三個方案,你可以看看是否值得嘗試。如果不滿意,直接告訴它。如果你能花15分鐘和它討論,它一定能找出讓你受益的辦法,并告訴你如何落地實施。
HBR:從你訓練AI的經驗來看,一般要花多久才能讓它明白你的意圖?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要看具體情況。比如,我曾經用10分鐘搭建了一個AI助手來教我兒子開車。我上傳了我們家新車的操作手冊、駕駛員培訓手冊,外加一本猶太笑話集。我告訴AI助手,它本是卡茨基爾山(位于美國紐約州,是猶太人的度假勝地,走出了許多喜劇演員——譯者注)的一名喜劇演員,轉世成為一輛馬自達,使命就是教我兒子開車。它真的很會逗人開心,我們上車用手機接入這個AI助手后,它就會一邊講笑話一邊指導駕駛。如果我們不知道怎么開后座的空調,它也會從操作手冊中找出答案告訴我們。
這類例子在工作中看似不靠譜,但我很喜歡拿來給大家舉例。如果你在運營一家跨國企業,想搭建AI助手來協助決策,決定未來十年如何重構業務、該往哪里投資、又該如何重建勞動力隊伍,這確實會是高風險、高挑戰性的大工程。但如果你只是想讓AI在你健身時講幾個段子,讓你有動力再多跑五分鐘,那么搭建這種AI的風險就很小。這種小試驗是熟悉AI最好的方式,這樣你在進行較大的AI搭建項目時心里就有數了。一旦掌握了AI的基本節奏,你就可以像我一樣花更多時間來完善AI教練。
HBR:回報是不是也很可觀?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數量和質量上都是如此。與AI協作的過程也深刻改變了我自己。我總是有些割裂,每當提起AI,一個我會說“別炒作了,別再炒作了”,另一個我又覺得“要是不讓我用AI,就相當于讓我一只手工作”。這類技術讓我著迷又害怕,但我的思維方式確實改變了,現在處理的問題類型也完全不同,我對自己的看法也變了。以前我經常會向老公吐槽,現在這些牢騷都發泄給了AI。
HBR:AI助手可以承擔這么多工作,那有沒有什么缺點或不利影響?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確實需要考慮幾個不利影響。第一個剛才已經提到了一部分:如果你喜歡追求完善,那AI就是個無底洞。你甚至體會不到自己完善技術的樂趣,AI會一直幫你完善,還會反過來給你反饋。AI不像人類助理,不是你出現一下吩咐完要干的事情就完了,它總有下一個問題等著你,所以它可能會榨干你的時間和注意力,這是一個需要注意的不利影響。
第二個不利影響和AI幻覺類似。你以為自己對某個話題已經進行了全方位思考,或者從更多維度審視了問題,但其實并沒有;你以為挑戰了自我,但也沒有,也許你甚至沒想過要挑戰自己,你只是把AI當成一個顧問,片面地接受了它的反饋,沒有意識到它只是在一味夸你聰明,夸你穿這條牛仔褲真好看。
第三個不利影響是所有人都會面臨的一種風險:AI助手的幫助越大,你看到人類可能就會越惱火。它接到任務時不會走神、抱怨或健忘,只是老老實實在那里完成任務。雖然人類擁有各種AI不曾具備的天賦,但人性比AI復雜,那我就容易對人類感到不耐煩。
艾莉森·比爾德(Alison Beard)| 對話
艾莉森·比爾德是《哈佛商業評論》英文版IdeaCast播客主持人,《哈佛商業評論》雜志英文版副主編。
亞歷山德拉·塞繆爾是數據記者、hbr.org熱門文章“如何打造你的AI助手”(How to Build Your Own AI Assistant)一文作者,《遠程辦公時代:如何在工作中取得成功》(Remote, Inc.: How to Thrive at Work Wherever You Are)一書的合著者。
武晞羽 | 譯校 孫燕 | 編輯
本文選自哈佛商業評論2025年10-1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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