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舉世無知己，自在何方獨往還

文|幸福娃

有詩云：“莫言舉世無知己，自在何方獨往還”我們要善待自己，做個簡單的人，少與人糾纏，不生氣，不取悅，放下別人的錯，解脫自己的心，將煩惱踩在腳下，將快樂裝進心里。

莫要把“尋一個知己”當作自己安身立命的頭等大事，以至于生了依賴，丟了根本。

你若總眼巴巴地望著外頭，指望他人的懂得來印證自己的價值，這心便總懸在半空，是飄搖的，是忐忑的。

真正的“知己”，那深刻而恒久的懂得，第一份，原該是自己給自己的。

你得先做了自己的知己，認得清自己的眉目，聽得懂自己的心跳，安頓好自己的魂魄，而后才能“自在”地“獨往還”。

這份獨往還的“自在”，不是離群索居的孤僻，而是一種心境上的圓融與獨立——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既是自己的知己了，待人接物的章法，自然也會不同。首要的，便是少與人糾纏。

人世的紛擾，十有八九，起于“糾纏”二字。為了一句無心的話，一個無謂的眼神，一點得失的計較，便要在心里翻來覆去地琢磨，在言語上你來我往地較勁，耗去多少光陰與心神。

這好比行路，路上難免有硌腳的石子，有纏人的藤蔓。你若停下來，非要與那石子論個短長，與那藤蔓斗個輸贏，怕是永遠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楊絳先生歷經滄桑，她筆下的人情世故，看得何其透徹，但她從不陷入那種氣急敗壞的爭辯里。她只是靜靜地走自己的路，將那些嘈雜與紛爭，像拂去衣上的灰塵一般，輕輕地拂開了。

這不是懦弱，而是一種更高的智慧：知道自己的心力有限，要省著用，要用在值得的事情上。他人的錯處，看見了，心里明白，也就夠了。

執著于“放下別人的錯”，并非是為他人的過失開脫，而是為了“解脫自己的心”。將自己的心，從他人的是非泥潭里拔出來，是自救，也是自愛。

說到自愛，便又牽連到另一樁要緊的事：不取悅。我們常有一種錯覺，以為多付出一分殷勤，多換取一分笑臉，自己便更安全一分，更被認可一分。這實在是一筆糊涂賬。

取悅之念一起，姿態便先低了，自己的喜怒哀樂，便拱手讓了人。人家歡喜，你才敢跟著歡喜；人家蹙眉，你便要惴惴不安。

真正的善待自己，是要將自己的感受堂堂正正地放在當間兒。合則聚，不合則淡淡往來，甚至不妨相忘于江湖。

這需要一點勇氣，一點“不怕”的底氣：不怕被人說孤傲，不怕暫時的不被理解。

你要知道，那建立在取悅之上的關系，如同沙上筑塔，水一沖便散了；而因著你本真的樣貌吸引來的人與事，才有著扎實的根基。

這份“不取悅”的坦然，是送給自己的最體面的一份禮物。

古人說“慎獨”，說“君子求諸己”，都是指向同一個方向：向內看。外面的世界風雨琳瑯，變幻不定，我們無法掌控；但心里的一方天地，卻是我們自己可以經營的花園。

將往外張望、比較、索取的眼神收回來，照看好自己的一思一念，一飲一啄。

讀書，不為談資，只為心中的一點光亮；做事，不為顯揚，只為心頭的一份踏實；哪怕只是靜靜地看一會兒云，聽一陣雨，也能覺出無邊的生趣來。

這般的快樂，是從自己生命深處涌出來的泉，不仰賴于晴雨，不取決于他人，所以是穩妥的，是長久的。

所謂“將煩惱踩在腳下，將快樂裝進心里”，這“裝”字，不是從外頭硬塞進去，而是像種下一顆種子，用專注的心神去澆灌，讓它自己從心田里生長出來。

說到底，人這一生，與外界的關系，總如潮水，有漲有落；與他人的緣分，也似浮云，有聚有散。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個要與自己朝夕相處，直至生命盡頭的“我”。善待這個“我”，讓她清明，讓她舒展，讓她有自己的趣味與方向，便是人生最根本的功課了。

如楊絳先生那般，穿越漫長世紀的波瀾，身上卻始終保有一份從容的靜氣與韌性的智慧，那定是因為，她早早地便在心中尋得了那方自在的天地，做了自己最忠實的知己。外頭的風雨聲再大，也亂不了她心里的弦歌。

如此，方能在紅塵道場中，真正做到“自在何方獨往還”——心有歸處，寂靜獨歡。

這份獨歡里，沒有囂張的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穩穩的喜悅，如同秋日午后，獨自曬著暖暖的太陽，你知道，那光和熱，正一寸一寸，照進你自己的生命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