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毛坯房水閥緊閉竟淹了樓下名表店?五百萬索賠背后的離奇真相

      0
      分享至

      深夜的手機鈴聲,總是帶著某種不祥的預兆。

      何峻熙拖著加班的疲憊身軀剛進家門,那尖銳的鈴聲便撕裂了寂靜。屏幕上跳動著“物業沈經理”的字樣。他心頭莫名一緊,接聽起來。

      “何先生嗎?我是沈浩!出大事了!你家漏水了,嘩嘩地往下淌,把樓下‘時光銘刻’表店給淹了!”沈浩的聲音又急又慌,背景音一片嘈雜。

      何峻熙腦袋“嗡”的一聲,脫口而出:“沈經理,搞錯了吧?我那是毛坯房,還沒裝修呢。”

      “沒錯!就是701!你快過來吧,人家韓老板的表……哎呀,損失太大了,初步估摸著得有好幾百萬!你趕緊!”沈浩幾乎是在吼。

      好幾百萬?何峻熙握著手機的手瞬間冰涼,脊背躥上一股寒氣。他聲音發干:“不可能……我房子鑰匙都沒怎么用過,總水閥我親手關死的,從來沒開過!哪來的水?”

      電話那頭,沈浩的語氣充滿了懷疑與焦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水就是從你家下來的,現場一塌糊涂!韓老板已經報警了,你趕緊過來處理!”

      電話被匆匆掛斷。

      何峻熙僵在原地,耳邊回蕩著“好幾百萬”和“報警了”的字眼。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套他傾盡所有、背負著漫長貸款買下的毛坯房,此刻仿佛成了一個漆黑的無底洞,正張大口,要將他連皮帶骨地吞噬。

      毛坯房,關死的水閥,滔天巨債……這一切究竟是怎么發生的?



      01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何峻熙沖出了租住的公寓。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刮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和恐慌。

      他連外套都忘了拿,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襯衫,在路邊拼命揮手攔車。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又急促地敲打著,冷汗濕透了襯衫的后背。

      好幾百萬?

      樓下是名表店?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套位于老城區“馨苑小區”的房子,是他工作五年,加上父母半生積蓄才湊夠首付買的。

      七樓,頂樓,面積不大,純粹的毛坯狀態。

      他原本計劃再攢兩年錢,好好裝修一番。

      每月近八千的房貸,已經讓他這個普通程序員捉襟見肘,每一分錢都精打細算。

      好幾百萬的賠償?

      這個數字足以讓他的人生瞬間崩塌。

      出租車司機被他蒼白的臉色和急促的催促嚇了一跳,一路風馳電掣。

      馨苑小區是一個有近二十年歷史的老小區,樓體略顯陳舊,但位置尚可。

      何峻熙跌跌撞撞地沖進三號樓單元門,電梯正在上行,他等不及,直接沖向樓梯。

      七樓,701的房門敞開著,里面燈火通明,傳出激烈的爭吵聲和嘩啦啦的水聲。何峻熙喘著粗氣出現在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屋內是他熟悉的、冰冷的水泥地、灰色墻壁,但此刻,地面上竟積著一層反光的水!

      水漬從衛生間方向蔓延出來,靠近門口的地面相對干燥,越往里越濕滑。

      衛生間里,天花板的角落正“滴答、滴答”不斷地往下滴水,水珠連成了線。

      更清晰的水流聲來自地板之下——那是水流向樓下滲透的聲音。

      物業經理沈浩是個身材微胖、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拿著對講機,滿臉是汗地指揮著兩個保安用盆接水,但顯然是杯水車薪。

      看到何峻熙,他立刻沖過來,語氣帶著強烈的責備:“何先生!你怎么才來!看看!你看看這水!”

      何峻熙喉嚨發緊,聲音干澀:“沈經理,這水……這水到底從哪兒來的?我家的總閥……”他踉蹌著沖向衛生間門口內側的管道井,那扇小金屬門虛掩著。

      他猛地拉開,里面是水管和閥門。

      他清晰地記得,交房時他親手將那個銅制的總閘門順時針擰到了底,關得死死的。

      此刻,他伸手去摸——閥門手柄的位置……似乎有些松動?

      但他不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用力去擰,紋絲不動,確實是關閉狀態。

      “關著的!是關死的!”何峻熙回頭對沈浩喊道,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求證。

      沈浩走過來,用手電照著閥門,又看了看仍在滴水的天花板角落,眉頭緊鎖:“這就怪了……可水明明是從你家下去的。樓下已經成河了!韓老板都快瘋了!”

      樓下……何峻熙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他跟著沈浩和保安下到六樓。601的門口圍著一小群人,有鄰居探頭探腦,竊竊私語。門內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時光銘刻”名表店裝修雅致,暖黃色的燈光原本應襯托出商品的奢華,此刻卻照亮了一場災難。

      店里一片狼藉,天花板多處浸濕、起皮、剝落,水珠還在不斷滴落。

      貨架、柜臺、地毯全部濕透,地上遍布水洼。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些玻璃柜臺里面——許多手表表盤進水起霧,皮質表帶被泡得變形,一些精致的小表盒散落在地,沾滿污漬。

      店中央,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穿著考究的深色襯衫,此刻袖子挽起,眼睛通紅,正對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激動地比劃著。他應該就是店主韓海明。

      “……警察同志,你們看到了!我這店里都是什么貨色?最便宜的一塊也要三五萬!這些收藏級的,幾十萬上百萬都有!現在全完了!進水了!機械表一進水芯就廢了!這些損失誰來賠?啊?”韓海明的聲音嘶啞,揮舞的手臂指向一片狼藉的店鋪。

      一個年輕的民警試圖安撫:“韓先生,您先別激動,損失我們一定會登記,現在首要任務是止水,厘清原因。”

      “原因?”韓海明猛地抬頭,目光如同鷹隼般掃向門口,瞬間鎖定了臉色慘白的何峻熙,“原因不就是樓上嗎?!七樓的業主來了是吧?好啊,我正要找你!”

      他大步流星地跨過水洼,沖到何峻熙面前,濃重的怒氣撲面而來。

      “你是怎么搞的?啊?你家發大水,把我一輩子的心血全淹了!你知道我這些表值多少錢嗎?初步估計至少五百萬!五百萬!你賠得起嗎?!”

      何峻熙被他吼得后退半步,巨大的數額像鐵錘砸在胸口,讓他呼吸艱難。

      他強迫自己鎮定,抬起頭,迎向韓海明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用盡力氣清晰地說:“韓老板,對不起……但是,我家是毛坯房,沒人住,水表總閥我確認是關死的,從來沒有打開過。我也不知道水是哪里來的。”

      02

      “關死的?沒開過?”韓海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肌肉抽動著,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譏諷和不信,“水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我店里的表自己出汗,淹了你自己?警察同志,物業,你們都聽到了!他在推卸責任!”

      沈浩趕緊打圓場:“韓老板消消氣,何先生剛來,具體情況還要查。何先生,你確定閥門關了?會不會記錯了,或者……”他斟酌著詞句,“或者有別人動過?”

      “沒有別人!”何峻熙急切地解釋,“房子空著,鑰匙就我和我父母有,他們在外地,半年沒來過了。我上次來是一個多月前,就看了一眼,閥門絕對是關的!”他想起剛才閥門手柄那細微的松動感,但此刻說出來更像狡辯。

      一位年紀稍長的民警走過來,神情嚴肅:“701的業主是吧?你說閥門關著,但現場水確實是從你家漏下來的。這需要專業排查。物業,你們先想辦法徹底止水,然后檢查管道。損失認定和責任劃分,等原因查明再說。”

      韓海明卻不依不饒,他指著何峻熙的鼻子:“等?我的表每分每秒都在損壞!等你們查明,我這些東西就全成廢鐵了!我不管什么原因,水是從你家下來的,你就得負責!五百萬,一分不能少!不然咱們就法院見!”

      “法院見”三個字像冰錐刺進何峻熙的耳朵。

      他看著韓海明暴怒而決絕的臉,看著滿屋狼藉的名貴手表,看著民警公事公辦的表情,看著沈浩無奈的眼神,還有門口鄰居們混雜著同情、好奇和疏遠的視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五百萬。他銀行卡里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不到八萬。父母的積蓄為了這套房已經掏空。巨大的、冰冷的絕望感,一點點攫緊了他的心臟。

      沈浩指揮保安終于找到了樓層的總閥門,暫時關閉,七樓持續的滴水聲漸漸停止。

      但六樓的災難已然鑄成。

      民警開始拍照取證,記錄韓海明初步報損的清單,聽著他報出一串串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和表款名稱。

      何峻熙像個木偶一樣被要求配合說明情況。

      他機械地回答著問題:業主,未婚,獨居,房屋空置,未裝修……每一個答案,似乎都更加坐實了“管理疏忽”的可能性。

      韓海明在一旁聽著,不時發出一聲冷哼。

      初步處理持續到凌晨一點多。

      民警表示會立案,并建議雙方先自行協商或準備法律途徑。

      韓海明丟下一句“等著我的律師函”,便紅著眼去搶救那些濕漉漉的手表,不再看何峻熙一眼。

      沈浩拍了拍失魂落魄的何峻熙:“何先生,先回去吧。明天……明天我們物業工程部的人會詳細檢查管道。你也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他的語氣意味深長,顯然也不太相信“閥門一直關閉”的說法。

      何峻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租住處的。

      他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滴水的天花板、韓海明暴怒的臉、還有那恐怖的“五百萬”。

      一夜無眠,窗外天色漸漸泛白,他眼睛布滿血絲,卻毫無睡意。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刻在腦海里:水閥絕對是關死的。

      那么,水從何來?

      這背后,到底有什么問題?



      03

      第二天一早,何峻熙頂著沉重的腦袋再次來到馨苑小區。702的鄰居,一位姓盧的大媽,正好拎著菜籃子出門,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閃,欲言又止。

      “盧阿姨早。”何峻熙勉強打了個招呼。

      盧玉霞五十多歲,身材微胖,平時還算熱心,但有些愛打聽。

      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小何啊,樓下那事兒……鬧得可真大。我昨晚聽到動靜了。韓老板那店,東西金貴著呢。”她頓了頓,觀察著何峻熙的臉色,“你說你那房子空著,水閥真關好了?會不會……哎,我是說,會不會你自己忘了,或者上次來看房,順手擰開了點,沒在意?”

      何峻熙心頭一堵,耐著性子解釋:“盧阿姨,我記得很清楚,一直是關死的。而且我這一個多月都沒來過。”

      盧玉霞“哦”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神色,像是憐憫,又像是懷疑。

      “那可就奇了怪了……不過小何啊,阿姨多句嘴,這韓海明可不是好惹的。他在這一片有點名氣,人脈廣,脾氣也硬。你這事兒……唉,自求多福吧。”她搖搖頭,拎著菜籃子下樓了。

      這話非但沒有安慰,反而讓何峻熙心里更沉。他走到701門口,物業沈浩和兩個工程部的師傅已經在里面了。沈浩看到何峻熙,點了點頭,臉色比昨晚稍微緩和些,但依然凝重。

      “何先生,我們正在檢查。”沈浩說,“有個情況……你得有個心理準備。”他示意何峻熙跟他到水表箱前。

      老式小區的水表都在樓道公共管道井里,但馨苑小區前兩年改造,換成了智能遠傳水表,每戶的表箱安裝在自家室內靠近門口處,一個帶玻璃蓋的小盒子,里面是智能水表,平時物業抄表不用入戶。

      沈浩指著何峻熙家那個小表箱:“你看這里。”玻璃蓋內側貼著上次抄表的讀數記錄,字跡有些模糊。

      沈浩拿出一個手持終端似的儀器,接上線,連在表箱某個接口上,按了幾下。

      小小的液晶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這是遠程讀到的你家電表近期水量記錄。”沈浩指著其中一行,“你看,最近一次有效用水記錄,是前天晚上十點零五分開始,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用水量,差不多有十五立方米。”

      “十五噸水?!”何峻熙失聲叫道,“這不可能!我家里連個水龍頭都沒裝!哪來的用水?”

      “但系統記錄顯示,那段時間,水表確實在走字。”沈浩看著他,目光帶著審視,“何先生,這系統雖然不算頂尖,但基本記錄不會出錯。這和你說的‘閥門從未開啟’,矛盾很大啊。”

      就在這時,韓海明陰沉著臉出現在門口。他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系統記錄都在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韓海明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口口聲聲說閥門關著,水表自己會走字?何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敢作敢當。現在證據確鑿,水就是從你家用了,然后漏下來的!我的損失,你必須承擔!”

      “這不是證據!”何峻熙急得額頭青筋直跳,“這只能說明水表走了字,但不能證明是我開了閥門!也許是水表壞了,也許是管道出了問題,也許是……是別的什么原因!”

      “別的什么原因?”韓海明嗤笑一聲,“什么原因?鬼開的閥門?何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在訛你,還是物業在陷害你?白紙黑字的系統記錄你不認,空口白牙說你關著閥門我們就得信?沈經理,你們物業怎么說?”

      沈浩夾在中間,很是為難:“韓老板,何先生,你們先別急。水表記錄是一個方面,我們還得結合管道實際情況看。師傅,里面檢查得怎么樣?”

      一個老師傅從衛生間走出來,手上沾著灰:“沈經理,我們看了。總閥門確實處于關閉狀態,手動擰死的。從閥門后的室內管道看,沒有明顯的破損點。但是……”他遲疑了一下,“漏水點主要集中在天花板的那個角落,對應樓上衛生間排污管和給水管集中的位置。如果樓上閥門關死,按理說,給水管里沒水,就算管道有裂縫,也不會漏這么多水,除非……”

      “除非什么?”何峻熙和韓海明同時問。

      “除非,漏水發生時,管道里是有水有壓力的。”老師傅說,“而且水量不小,才能造成樓下這種滲透規模。”

      空氣瞬間凝固。老師傅的話,無形中給那“十五噸水”的系統記錄增加了一個旁證。韓海明的眼神更加銳利冰冷。沈浩看向何峻熙的目光也充滿了疑惑和壓力。

      何峻熙感到百口莫辯。

      閥門關著,管道看似完好,但系統記錄和漏水痕跡都指向“有過通水”。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難道自己真的在夢游中開了閥門?

      不,絕不可能!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

      “查!繼續查!”何峻熙嘶聲道,眼睛布滿血絲,“沈經理,我要求徹底檢查!檢查水表系統,檢查所有管道!我不信這個邪!”

      韓海明冷冷道:“你當然可以要求查。但在查清之前,我的損失每天都在擴大。何先生,我的律師下午會聯系你。我們法庭上見吧。”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留下一個充滿壓迫感的背影。

      沈浩嘆了口氣:“何先生,我們會盡力配合檢查。但你也看到了,情況對你……很不利。系統記錄是硬證據。你最好也仔細回憶回憶,或者……想想有沒有其他可能。”他的話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勸何峻熙面對現實的意味。

      何峻熙孤立無援地站在空曠冰冷的毛坯房里,聽著沈浩和師傅們商量著進一步檢測的方案,只覺得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系統記錄像一道鐵幕,將他牢牢罩住。

      五百萬的索賠,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行,不能就這樣認了。

      一定有哪里出了問題。

      他必須自己找出真相!

      04

      接下來的兩天,何峻熙如同行尸走肉。

      公司那邊勉強請了假,領導聽聞他的“遭遇”,同情之余也暗示不要影響工作太久。

      律師函果然送到了他的租住處,韓海明委托的律師事務所措辭嚴厲,要求他在規定期限內協商賠償,否則立即提起訴訟。

      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

      父母的電話他不敢接,編造著工作忙的借口。

      鄰居盧玉霞偶爾遇見,眼神里的探究和疏遠更加明顯,甚至有一次他聽到她和另一個鄰居在樓梯間低聲說:“……平時看著挺老實,怎么惹上這么大禍?聽說咬死不認,可物業都有記錄……唉,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些話像細針一樣扎在心上。

      他成了鄰居們口中那個“闖了禍還想賴賬”的倒霉蛋。

      物業沈浩那邊,進一步的檢測沒什么突破性發現。

      管道經過加壓測試,沒有發現明顯滲漏點。

      智能水表也被拆下送檢,初步反饋是表計機械部分和電子模塊工作正常,無故障跡象。

      “何先生,水表沒問題。”沈浩在電話里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無奈,“記錄就是記錄。現在所有的表面證據都指向……你那段時間確實用水了。你看,是不是再和韓老板好好談談,看看能不能在賠償金額上……”

      “我沒用水!”何峻熙對著電話低吼,隨即又無力地垂下肩膀,“沈經理,我真的沒有。這里一定有誤會,有我們沒查到的問題。”

      掛斷電話,何峻熙再次來到701。

      這次,他沒有通知物業。

      空蕩的毛坯房在白天顯得更加寂寥,水泥地面殘留著之前積水干涸后的淡淡水漬和灰塵混合的印子。

      他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勘查現場一樣,一寸一寸地查看。

      他蹲在衛生間門口,盯著地面。

      之前保安接水、人員走動,使得大部分水跡混亂不堪。

      但他注意到,靠近內側墻壁、比較不受踩踏的地方,水漬的痕跡有些特別。

      它不是均勻的漫延,而是有幾道相對清晰、呈放射狀的細流痕跡,源頭似乎更靠近墻壁角落,而不是正下方滴水最厲害的那個點。

      他打開手機手電,仔細照射墻壁與地面的接縫處。

      水泥墻面粗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他似乎看到一點點極其細微的、不同于普通水漬的暗色痕跡,很淡,像是某種液體曾順著墻根流淌過,但已經幾乎蒸發干凈。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了點極細的灰塵,沒什么特別。

      他又走到管道井旁,再次檢查那個總閥門。

      關死的,沒錯。

      他嘗試用盡力氣反方向擰動,閥門紋絲不動。

      他仔細觀察閥門手柄、閥體、連接的管道螺絲……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閥門上方一小段橫向的供水主管道上。

      那里積著一層薄灰,但在某個角度光線下,似乎有一小片區域的灰塵被蹭掉了,露出下方金屬管壁原本的顏色,形成一個非常模糊的、有點像手指捏過的痕跡。

      有人動過這里?

      還是之前物業師傅檢查時碰到的?

      何峻熙心跳加速,湊近了看。

      痕跡很淡,難以判斷。

      他直起身,環顧這間空無一物的房子。

      誰會來這里?

      誰能進來?

      鑰匙只有他和父母有。

      父母遠在千里之外。

      物業有萬能鑰匙嗎?

      通常緊急情況下可能有,但沈浩說他們沒有擅自進入過。

      一個念頭浮起:會不會是有人撬鎖?

      他立刻檢查門窗。

      老式的防盜門鎖看起來完好,沒有撬痕。

      窗戶都是開發商安裝的普通鋁合金窗,鎖扣簡單,但從外部打開七樓的窗戶并不容易,而且窗臺沒有腳印痕跡。

      難道真的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偏差?

      在某個夢游或者精神恍惚的時刻,來這里打開了水閥?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

      他努力回憶最近一個月的狀態。

      工作壓力大,加班多,睡眠不好是常事,但從未有過夢游史或記憶斷片的情況。

      煩躁和絕望再次襲來。他靠在水冷的墻壁上,緩緩坐下。五百萬……這個數字像山一樣壓著他。難道真的要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背負一輩子都可能還不清的債務?不,不甘心!

      就在他幾乎被沮喪淹沒時,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后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何峻熙一驚,猛地站起。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個穿著深藍色舊工裝、身材干瘦、頭發花白的老人。

      老人手里提著一個小小的工具包,看到屋里的何峻熙,也愣了一下。

      “你是?”老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是業主何峻熙。您是?”何峻熙警惕地問。

      老人哦了一聲,臉上的皺紋動了動:“我是小區以前的水電工,姓王,王德厚。物業沈經理讓我過來,再幫忙看看管道。他說……你這情況有點邪門。”

      王德厚?何峻熙想起似乎聽鄰居提過,小區有個技術很好的老水電工,退休后被物業返聘幫忙,但不太常出現。他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王師傅,您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人好好看看!”何峻熙急忙把情況又說了一遍,重點強調閥門一直關閉,自己對系統用水記錄的極度困惑,以及剛才發現的那點細微痕跡。

      王德厚默默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放下工具包,先走到管道井,仔細看了看總閥門,又伸手摸了摸那段主管道,尤其是何峻熙指出灰塵有異樣的地方。

      他的手指粗糙,動作很輕。

      看了半晌,他沒說話,又蹲到衛生間角落,查看漏水最嚴重的那片天花板和墻面,還用一把小螺絲刀輕輕刮了刮墻根那點可疑的暗痕,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王師傅,有什么發現嗎?”何峻熙緊張地問。

      王德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何峻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閥門是關著的,現在。”他緩緩開口,“管道我看過,老管道,但沒壞。樓下漏成那樣,水量肯定不小。”

      “那水表記錄……”何峻熙急切地問。

      王德厚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智能水表箱前,盯著那小小的液晶屏和復雜的線路接口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說:“這新玩意兒,我不太懂。但聽說,能遠程看數,還能遠程控制啥的。”

      “遠程控制?”何峻熙一怔。

      “我也是聽搞這系統的人吹牛時說過一嘴。”王德厚搖搖頭,“具體不懂。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小伙子,你說你從沒開過閥,水表卻走了字。要是閥門自己開了,水表走了字,然后又自己關上了,你覺得可能不?”

      何峻熙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閥門自己開……自己關?這怎么可能?除非……”一個驚人的、之前從未敢深想的可能性,驟然闖進他的腦海。

      王德厚提起工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何峻熙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這樓里,管道走得彎彎繞繞,有些地方,不通著,也能想辦法讓它通一下。我老了,眼花,有些東西看不清嘍。你要真想弄明白,得找看得懂那新玩意兒的人,查查它的‘心眼’。還有,多看看‘路’是不是只有一條。”

      說完,王德厚拉開門,佝僂著背影離開了,留下何峻熙獨自站在房間中央,心潮劇烈翻涌。王德厚的話雖然含糊,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眼前的重重迷霧!

      閥門可能被遠程操控?管道有隱秘的旁路?這不是意外,難道是……人為的?!



      05

      王德厚的話在何峻熙腦中反復回響,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劇烈漣漪。人為的?陷害?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卻又在絕望中撕開一道透著微光的裂縫。

      如果真是人為,動機是什么?

      是針對自己,還是針對樓下的韓海明?

      自己一個普通上班族,與人無冤無仇……除了這次事故,他唯一能想到的“得罪人”,可能就是上次因為裝修噪音問題,和盧玉霞阿姨有過幾句不太愉快的爭執,但那早已過去。

      難道是她?

      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盧玉霞一個家庭婦女,能有這種手段?

      或許,目標真的是韓海明?韓海明生意做得不小,脾氣也硬,說不定有什么仇家。而自己這個長期空置、水閥關閉的毛坯房,恰好成了一個完美的、不易被懷疑的“工具”?

      何峻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現在有幾個關鍵點:第一,智能水表系統可能存在的遠程操控漏洞——王德厚暗示的“心眼”。

      第二,管道可能有隱秘的“另一條路”——王德厚說的“路是不是只有一條”。

      第三,誰有能力、有動機這么做?

      他首先需要查證第一個點。沈浩對智能水表系統了解多少?何峻熙立刻撥通了沈浩的電話。

      “沈經理,我是何峻熙。我想問一下,我們小區的智能水表系統,除了遠程抄表,有沒有遠程控制閥門開關的功能?”

      電話那頭,沈浩似乎愣了一下:“遠程控制?理論上……高級一點的系統是有這個功能的,可以遠程開閥關閥,方便管理。但我們小區這套,當時改造的時候為了省錢,選的是基礎款,只有遠程抄表和用水量異常報警功能,沒有遠程控制閥門的模塊。你問這個干嘛?”

      沒有遠程控制功能?

      何峻熙心一沉,但隨即想到王德厚含糊的“聽人吹牛”,或許老系統有隱患,或者被人動了手腳?

      “沈經理,您確定嗎?有沒有可能系統本身有漏洞,或者被人……后期改裝了?”

      沈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何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遠程開了你家的水閥?這可不是小事,得有證據。我們這套系統是正規公司安裝的,后臺管理權限在物業辦公室,密碼只有我和工程部主管知道。改裝?那得是非常專業的人才能做到。”

      “那后臺日志呢?”何峻熙抓住另一條線,“能不能查一下,我家水表在前天晚上那個時間段,除了用水量記錄,有沒有其他異常操作日志?比如登錄記錄、指令下發記錄之類的?”

      沈浩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這個要求的合理性。

      “后臺日志……我可以試試找工程師看一下。但這個需要時間,也要聯系當時的安裝公司。何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些都是很專業的領域,而且你的猜測……有點太跳躍了。目前所有證據還是指向……”

      “沈經理!”何峻熙打斷他,語氣帶著懇求,“我知道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王德厚王師傅剛才來看過,他暗示管道和水表系統可能有問題。王師傅在小區干了幾十年,他的話,是不是值得重視一下?就當是排除一切可能性,請您幫我查一下后臺日志,可以嗎?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聽到王德厚的名字,沈浩明顯猶豫了。

      王德厚在小區維修方面的威望很高,他的話物業也得掂量幾分。

      “王師傅真這么說了?……好吧,我聯系一下負責系統的工程師,看看能不能調取更詳細的日志。但你也要有心理準備,很可能查不出什么。”

      “謝謝!太感謝了沈經理!”何峻熙連聲道謝。

      掛斷電話,何峻熙稍微松了口氣,但心依然懸著。

      他看向管道井,想起王德厚說的“另一條路”。

      他再次仔細檢查自家從總閥門之后延伸出去的幾條管道。

      冷水管、熱水管(未通熱水)、馬桶水管、洗手盆水管……都是毛坯交房時的初始狀態,除了閥門處,沒有額外的接口和改動痕跡。

      “不通著,也能想辦法讓它通一下……”王德厚的話縈繞耳邊。

      何峻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墻壁。

      這些管道在進入各家各戶之前,是在公共管道井里聯通的。

      難道問題出在公共區域?

      有人從公共管道接了一條臨時水管,通到我家,用完再拆掉?

      這個想法讓他頭皮發麻。

      如果是這樣,那需要對這個樓的管道系統非常熟悉,并且有合適的時機進入公共管道井甚至他家進行操作。

      公共管道井雖然上鎖,但鑰匙并非絕密。

      誰會這么做?

      他想起盧玉霞那欲言又止、帶著懷疑和疏遠的眼神。

      想起韓海明咄咄逼人、一口咬定要他賠償的態度。

      想起沈浩雖然幫忙卻始終帶著公事公辦、傾向“證據”的立場。

      每個人似乎都有某種合理性,但又都罩著一層迷霧。

      還有王德厚,他為什么要暗示自己?是純粹的技術人員的好奇和正直,還是他知道更多內情?他提到“聽搞這系統的人吹牛”,那個“搞系統的人”又是誰?

      線索紛亂如麻,但調查的方向似乎漸漸清晰。

      何峻熙感到一種久違的、帶著刺痛感的清醒。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承受恐慌和壓力的受害者,他開始了主動的追尋。

      盡管前路依舊險惡,五百萬的鍘刀依然高懸,但至少,他看到了撬動那塊壓頂巨石的支點可能在哪里。

      他決定,一邊等待沈浩那邊的后臺日志結果,一邊自己開始暗中觀察。

      觀察這棟樓的異常,觀察相關的人。

      尤其是韓海明,他的表店損失慘重,但如果目標是陷害他,幕后黑手會不會就在他身邊?

      何峻熙想起韓海明提到“一輩子的心血”時那真實的、痛徹心扉的憤怒,那不像偽裝。

      但如果目標是韓海明,為何要繞這么大圈子,用樓上毛坯房漏水的方式?

      直接破壞他的店鋪不是更直接?

      除非,這種方式能更好地隱藏真兇,并且……嫁禍給一個像自己這樣看似毫無關聯、又有“疏忽”嫌疑的替罪羊。

      何峻熙走出701,輕輕帶上門。

      樓道里安靜無聲。

      他看了一眼對面702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樓梯方向,目光沉沉。

      真相,或許就隱藏在這些看似平常的角落,和那些看似合理的話語背后。

      他必須把它揪出來。

      06

      等待沈浩回復的時間格外煎熬。何峻熙試圖聯系王德厚,想再詳細問問,但王師傅手機關機,物業說他這兩天請假回老家了,歸期不定。這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何峻熙沒有坐以待斃。

      他開始有意識地在小區里“閑逛”,尤其是晚上。

      他觀察三號樓的公共管道井所在位置——位于每層樓梯拐角的隱蔽處,一個帶鎖的鐵皮柜門。

      鎖是普通的掛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也開始留意韓海明的“時光銘刻”表店。

      店鋪暫停營業,門口拉著警戒線,里面偶爾有燈光,似乎是韓海明本人在清理、評估損失。

      何峻熙遠遠看著,能感受到那種沉郁壓抑的氛圍。

      韓海明有時會站在店門口抽煙,眉頭緊鎖,望著街道出神,那背影透著一股沉重的疲憊和憤怒,不似作偽。

      難道韓海明真的是純粹的受害者?

      何峻熙有些動搖。

      如果韓海明也是受害者,那陷害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僅僅是為了制造一場災難?

      還是說,這場“事故”能帶來別的利益?

      比如保險理賠?

      他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是騙保,韓海明自己放水更合理,何必繞這么大圈子。

      第三天下午,沈浩終于打來電話,語氣有些異樣:“何先生,你過來物業辦公室一趟吧。系統后臺的日志……有點發現。”

      何峻熙心跳驟然加速,幾乎是跑著去了物業辦公室。

      沈浩的辦公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復雜的系統界面和日志文件。

      沈浩臉色嚴肅,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沈浩介紹說是智能水表系統公司的維護工程師,姓趙。

      “何先生,這是趙工。我們調取了你家水表號在前天晚上前后三天的詳細操作日志。”沈浩指著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和英文混合的記錄,“你看這里,時間戳對應你家用水的那個時段。”

      何峻熙湊近屏幕,艱澀地辨認著那些專業術語。

      “Water_Flow_Start(水流開始)”、“Volume_Record(體積記錄)”……這些和他之前知道的差不多。

      他的目光急切地搜索著。

      “看這里,”趙工程師用鼠標圈出日志中不那么起眼的幾行,“‘Valve_Ctrl_Signal_Received(閥門控制信號接收)’,時間在用水記錄開始前大約一分鐘。還有這里,‘Cmd_Source_IP:192.168.xx.xxx’,這是一個命令源IP地址。”

      “閥門控制信號?”何峻熙聲音發緊,“沈經理,您不是說系統沒有遠程控制功能嗎?”

      沈浩臉色很難看:“趙工確認了,我們小區采購的這批表,硬件上確實預留了遠程控制閥門的模塊接口,但軟件功能上沒有購買激活。理論上,沒有軟件授權,遠程控制指令是無法執行的。但是……”

      趙工程師推了推眼鏡,接口道:“但是,從日志看,在那個時候,確實有一個來自特定IP地址的控制信號被水表接收了,并且緊接著就開始了水流記錄。這非常反常。有兩種可能:第一,系統存在未知漏洞,被外界利用發送了偽造指令;第二,有人通過非正常手段,在后臺或者網絡層面,臨時激活或模擬了這個控制功能。”

      “這個IP地址能查到嗎?”何峻熙急切地問。

      趙工程師搖頭:“這是一個內網IP段,應該是從我們物業內部網絡某個設備發出的。具體是哪臺電腦或設備,需要查當時的網絡設備日志,或者看這個IP有沒有綁定固定設備。但這需要時間,而且……如果是有意為之,可能已經清除了痕跡。”

      物業內部網絡發出的指令?

      何峻熙和沈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意味著,如果這不是系統漏洞導致的錯誤信號,那么發出這個“開閥”指令的人,很可能就在物業內部,或者能夠接觸到物業內部網絡!

      沈浩的臉色變得煞白:“這……這怎么可能?趙工,會不會是系統誤報?或者病毒?”

      “誤報的可能性很小,日志記錄很明確。”趙工程師謹慎地說,“病毒或黑客攻擊……針對我們這么一個小區的物業系統?動機是什么?而且從指令發出的IP歸屬來看,內部操作的可能性更大。”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何峻熙感到一陣寒意,但更多的是找到關鍵線索的激動。果然有問題!是人為遠程操控!

      “沈經理,現在您相信了吧?水閥不是我開的,是被人遠程打開的!”何峻熙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解脫。

      沈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道:“這……這太離譜了。誰會這么做?為了什么?”他忽然想到什么,“何先生,你剛才說王師傅提過管道可能還有‘另一條路’?”

      何峻熙點頭:“王師傅說‘不通著,也能想辦法讓它通一下’,還讓我看看‘路是不是只有一條’。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從公共管道接了臨時水路到我家里?如果結合這個遠程開閥指令,完全可以實現定時放水!”

      沈浩霍然站起:“走!再去你家,不,去公共管道井看看!如果真有人做手腳,可能會留下痕跡!趙工,麻煩你也一起來,看看水表那邊有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一行人再次來到三號樓七樓。

      沈浩用鑰匙打開了公共管道井的鐵皮柜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種管道和閥門,布滿灰塵和蛛網。

      手電光柱下,沈浩和何峻熙仔細查看通向701的幾根主要管道。

      “看這里!”何峻熙眼尖,指著一根冷水立管(從樓下通上來,再分戶接入各家的主管道)靠近701分支接口的上方。

      那里有一個老舊的、原本可能用于檢修或者連接其他設備的細小支管接口,用一個大號銅帽封死了,銅帽上布滿銅綠。

      但此刻,銅帽邊緣的灰塵被蹭掉了一圈,銅帽本身似乎也有極其微小的、新鮮的擰動痕跡!

      “這個封口……好像最近被人動過!”沈浩湊近看,臉色大變。

      他嘗試用手去擰那個銅帽,有些緊,但還是能擰動。

      “這是個廢棄的支管口,理論上封死了就沒事。但如果擰開,再接上軟管……確實可以把公共主管道的水,直接引出去!”

      趙工程師則檢查了701室內的智能水表箱。

      他拆開外殼,用專業工具檢測線路。

      “表體沒有拆卸痕跡,但是……”他指著連接水表信號線的一個小型轉接模塊,“這個轉接模塊的接口有非常輕微的插拔痕跡,很新。可能有人臨時接入了什么設備,用于接收或增強那個遠程控制信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隱隱串聯了起來!

      一個驚人的、充滿惡意的可能性,清晰地浮現在何峻熙眼前:有人利用對小區管道系統和物業網絡的熟悉,精心策劃了這場“事故”。

      先通過某種方式(可能是內部網絡設備)遠程發送指令,打開了701本應關閉的智能水表閥門(或許利用了系統漏洞或后門),同時,可能提前擰開了公共管道井里那個廢棄支管口的封帽,用臨時軟管將水直接引入701室內(或者通過其他更隱蔽的方式),造成漏水。

      事后,再遠程關閉閥門(如果有此功能)或等待水流盡,恢復管道原狀,清除大部分痕跡。

      最終,樓下韓海明表店遭受巨大損失,而所有表面證據都指向701業主何峻熙的“疏忽”!

      這個人,必須極其熟悉管道、水表系統、物業網絡,并且有充分的動機——要么是針對何峻熙,要么是針對韓海明,或者……一箭雙雕?

      沈浩顯然也想到了這些,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如果真是物業內部或與物業密切相關的人所為,那他這個物業經理也難辭其咎。

      “報警!必須馬上報警!”沈浩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件事,已經超出我們的處理范圍了!”

      何峻熙重重地點頭,心臟狂跳。真相近在咫尺,但揪出那個隱藏的策劃者,似乎更加緊迫和艱難。那個IP地址,那個能接觸管道井和水表系統的人……會是誰?



      07

      報警后,派出所高度重視,兩名刑警很快趕到物業辦公室,聽取了沈浩、何峻熙以及趙工程師的詳細匯報,并查看了相關日志和現場痕跡。

      警方初步認定,這很可能是一起利用技術手段實施的故意損害財物案件,并可能涉及誣陷陷害。

      案件性質升級,調查立刻展開。

      警方首先扣押了物業相關網絡設備,并讓趙工程師配合追蹤那個發出“開閥指令”的內網IP地址(192.168.xx.xxx)的歷史綁定信息。

      同時,另一路民警對三號樓的公共管道井、701室內以及韓海明的表店進行更細致的刑事勘查,尋找指紋、纖維、工具痕跡等物證。

      何峻熙被要求隨時配合調查,但心頭壓著的巨石,因為警方的介入和調查方向的明確,似乎松動了不少。

      至少,他的“疏忽致損”嫌疑被大大降低了。

      韓海明也被警方再次傳喚,告知了案件出現的新疑點和可能的人為陷害性質。

      韓海明震驚之余,對何峻熙的態度雖然依舊冷硬,但那種咄咄逼人的索賠逼迫暫時緩和了,他也急于知道是誰害他損失如此慘重。

      調查并非一帆風順。

      那個內網IP地址經過追溯,發現是物業辦公室一臺用于監控小區老舊安防攝像頭(非數字網絡攝像頭,需要轉換器)的備用電腦的地址。

      但這臺電腦配置很低,平時很少開機,沒有密碼,任何能進入物業辦公室的人都有可能使用。

      電腦上的操作記錄已被清理,難以復原。

      物業辦公室的鑰匙,除了沈浩和幾個值班人員,前物業員工也可能持有或私自配備。

      管道井的銅帽上提取到幾枚殘缺的指紋,與何峻熙、沈浩以及已知的物業維修人員指紋庫初步比對,沒有匹配。

      現場也未發現明顯的軟管或其他連接工具痕跡,推測作案者可能自帶并帶走了工具。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但警方和何峻熙都沒有放棄。那個能同時熟悉管道、水表系統、并能接觸到物業辦公室電腦的人,范圍其實可以縮小。

      沈浩在配合調查時,提供了一個重要信息:大概一年前,小區智能水表系統改造時,當時的物業工程部有個姓蕭的副主任,具體負責對接安裝公司,全程跟進。

      這個蕭副主任對這套系統非常上心,甚至自己鉆研過,還提出過一些“優化建議”,但后來因為和時任物業經理(已調離)矛盾,被辭退了。

      臨走時鬧得不太愉快。

      “蕭副主任?全名叫什么?”刑警問。

      “蕭威。三十五六歲,本地人,有點技術底子,但脾氣比較倔,人緣一般。”沈浩回憶道,“他走了以后,系統就由我和現在的工程部主管接手,很多細節我們其實沒他清楚。”

      “他和韓海明,或者何峻熙,有沒有什么過節?”刑警追問。

      沈浩想了想:“和何先生肯定沒有交集。和韓老板……好像聽說有過爭執。大概是一年多前,蕭威家里裝修,運材料時可能碰壞了韓老板店門口的一點裝飾,韓老板不依不饒,讓他賠了不少錢,還投訴到物業,當時鬧得挺難看。蕭威對此一直耿耿于懷,喝酒時提過幾次,說韓海明仗著有錢欺負人。”

      一條重要的線索浮出水面!

      蕭威,前物業工程部副主任,熟悉水表系統和小區管道,與韓海明有舊怨,因矛盾被辭退對物業也可能心懷不滿。

      他完全具備作案的知識、技能條件,也有針對韓海明的動機!

      至于何峻熙,很可能只是被他隨機選中(或者因為701長期空置、易于下手)的替罪羊。

      “能聯系上這個蕭威嗎?他現在在哪里工作?”刑警立刻問。

      沈浩翻了翻通訊錄,搖搖頭:“他離職后就沒聯系了。聽說好像在一家什么設備公司跑業務,具體不清楚。我試試打個電話?”他撥通了蕭威留下的手機號,提示已停機。

      警方迅速將蕭威列為重點調查對象,開始排查他的社會關系、近期行蹤和經濟狀況。

      同時,另一條線索也有了進展。

      在走訪701對門702的盧玉霞時,盧玉霞起初還是那些說辭,但在民警反復詢問下,她眼神閃爍,終于支支吾吾地提到,漏水事件發生前幾天,她在樓道里似乎看見過一個有點像蕭威的背影,匆匆從樓梯下樓,但她當時沒在意,也不能完全確定。

      “他還住在小區里嗎?”民警問。

      “早搬走了吧?他離職后房子好像租出去了?”盧玉霞不太確定,“不過……前陣子我好像在小區門口便利店見過他一次,就打了個照面,沒說話。”

      蕭威的嫌疑急劇上升。

      警方調取了小區及周邊監控,但由于老小區監控覆蓋面有限且部分損壞,沒有直接拍到蕭威在案發時段進出三號樓的清晰畫面。

      但通過技術手段,警方確認蕭威原來的手機號在案發前一周有多次撥打韓海明表店電話的記錄(均未接通),以及一次短暫接入小區附近公共Wi-Fi的記錄。

      何峻熙也從警方那里得知了蕭威的情況。

      他努力回憶,自己是否和這個蕭威有過交集,答案是沒有。

      自己買房入住(雖然是毛坯空置)是在蕭威離職之后。

      自己純粹是倒霉,成了蕭威報復韓海明計劃中一個完美的“工具”。

      憤怒和后怕交織在何峻熙心頭。

      就因為私人恩怨,這個蕭威竟然策劃如此陰損的圈套,差點讓他背負五百萬的巨額債務,人生盡毀!

      而韓海明,雖然脾氣不好,但遭受如此無妄之災,損失慘重,也是可憐的受害者。

      現在,關鍵就是找到蕭威,獲取確鑿證據。

      警方已經部署了對蕭威的查找和可能的抓捕。

      何峻熙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有限,只能等待警方的消息。

      但他心里始終還有一個細微的疙瘩:盧玉霞之前那些可疑的態度,真的只是因為她多疑和聽到了關于蕭威的傳聞嗎?

      王德厚師傅的及時提醒,是巧合,還是他也察覺到了什么與蕭威相關的蛛絲馬跡?

      真相仿佛隔著一層薄紗,已經能窺見輪廓,但最后的揭曉,還需要那塊拼圖的關鍵一片。

      08

      警方對蕭威的搜尋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里,何峻熙在焦慮中等待,同時也在反復梳理整個事件。

      蕭威的動機、能力都吻合,但一些細節仍讓他覺得有些說不通。

      比如,蕭威如何確保遠程開閥指令一定能被701的水表接收并執行?

      趙工程師說過,可能需要臨時接入設備增強信號。

      蕭威離職了,如何能輕易進入701室內做這個手腳?

      即便有萬能鑰匙或者撬鎖技術,進出七樓也有風險。

      還有,選擇701真的只是隨機嗎?

      701長期空置固然是個優點,但同樣空置或容易下手的房子可能不止這一套。

      為什么偏偏是701?

      是因為七樓水壓合適?

      還是……有其他原因?

      他再次想起盧玉霞。

      盧玉霞對蕭威行蹤的含糊指認,以及之前對他“是否真的關好閥門”的反復質疑,現在看來,可能不僅僅是因為多疑。

      有沒有可能,盧玉霞知道些什么,甚至……在無意中,成為了蕭威計劃的一部分?

      比如,蕭威利用盧玉霞愛打聽、對何峻熙略有不滿(因裝修噪音)的心理,故意散布一些關于701業主疏忽、水閥可能沒關嚴的謠言,為事后何峻熙“背鍋”增加可信度?

      而盧玉霞的“多嘴”,正好成了這種謠言的傳播渠道?

      這個推測讓何峻熙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這樣,蕭威的心思可謂縝密惡毒到了極點。

      第四天下午,沈浩突然打來電話,語氣激動:“何先生!蕭威找到了!警方在鄰市一家小旅館把他控制住了!”

      何峻熙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抓到了?他承認了嗎?”

      “剛開始嘴硬,后來警方在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里,發現了關鍵證據!”沈浩語速很快,“里面有我們小區智能水表系統的部分后臺程序代碼片段,還有他自己編寫的一個模擬控制指令的小程序!更重要的是,在一個加密文件夾里,有幾張照片,是公共管道井里那個廢棄支管口擰開狀態的照片,還有一根特制軟管的購買記錄截圖!另外,他最近搜索和瀏覽記錄里,大量是關于名表進水損壞鑒定、民事賠償訴訟流程,以及……如何制造意外漏水事故嫁禍他人的內容!”

      鐵證如山!何峻熙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長久以來的巨大壓力、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為了和韓海明那點舊怨?”

      沈浩嘆了口氣:“警方審訊后,蕭威基本交代了。他對當年韓海明讓他當眾賠錢道歉的事懷恨在心,一直想報復。被物業辭退后,工作不順,更加心理失衡。他利用之前參與水表系統改造時偷偷留的后門程序和漏洞,早就琢磨著怎么用技術手段陷害韓海明。選擇701,是因為他記得那房子一直空置毛坯,業主年輕看起來沒背景,好拿捏。而且七樓水壓相對穩定,容易控制水量。”

      “他提前踩點,利用對小區監控死角的了解,找機會用私配的鑰匙(離職未上交)進入物業辦公室,用那臺不常用的電腦發送了遠程開閥指令。同時,他提前擰開了管道井的廢棄支管口,用自制的、可快速拆裝的軟管接頭,從公共管道直接引水到701衛生間附近(他通過某種方式短暫進入了701,可能是技術開鎖,并接入了那個增強信號的小設備)。他計算好時間,放水兩小時左右,然后遠程嘗試發送關閥指令(未完全成功,但水壓變化后,他自制的接頭處可能自動脫落或減緩了水流),再迅速收回軟管,擰回銅帽,清除進入痕跡。整個過程他可能反復演練過。”

      “至于盧玉霞,”沈浩頓了頓,“蕭威承認,他偶然聽到過盧玉霞抱怨你家之前準備裝修時溝通不暢,就故意在小區里散布‘701小伙子馬虎,房子空著也不管好’之類的閑話,想引導輿論。盧玉霞只是愛傳話,并不知道內情。”

      一切都清晰了。

      一場因狹隘怨恨而起的、利用技術漏洞和人性弱點精心設計的陷害。

      何峻熙是那個被隨機選中、險些被碾碎的棋子;韓海明是主要報復目標,承受了巨額財產損失;而盧玉霞,成了無意中被利用的傳聲筒。

      “王德厚師傅呢?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何峻熙問。

      “王師傅是老水電工,對管道極其熟悉。他可能在日常巡檢時,隱約發現過管道井那個封口有被動過的跡象,但不確定。后來出事,他來看現場,結合你的說法和水表系統的‘邪門’,心里就有了懷疑。但他沒有證據,也不確定是誰,所以只能含糊地提醒你方向。他請假回老家,可能也是不想卷入太深,或者……有點自責沒能早點發現阻止?”沈浩分析道。

      原來如此。何峻熙對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師傅,心中充滿了感激。

      “那現在怎么辦?韓老板那邊的損失……”何峻熙最關心這個。

      “警方已經將調查結果通報給韓海明了。蕭威因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罪、誣告陷害罪已被刑事拘留,他的個人財產將首先用于賠償損失,雖然可能遠遠不夠。至于韓海明對你這邊的索賠……”沈浩聲音輕松了些,“于情于理于法,都應該撤銷了。畢竟你也是受害者。警方會出具相關情況說明。不過,具體可能還需要你們雙方溝通一下。”

      掛斷電話,何峻熙長久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一種虛脫般的疲憊,混雜著沉冤得雪的復雜情緒,彌漫全身。

      這短短十幾天,像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

      如今夢魘散去,陽光重新照進來,卻帶著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冰涼。

      真相大白,責任厘清。

      但他的生活,韓海明的生意,甚至這個小區看似平靜的表面,都因為一個人的惡意,而被徹底擾亂,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接下來,就是面對現實,處理這噩夢留下的一地狼藉了。



      09

      蕭威被正式批捕的消息,很快在馨苑小區傳開。

      人們震驚之余,議論紛紛,風向徹底轉變。

      何峻熙從那個“可能馬虎闖禍還想賴賬”的鄰居,變成了“運氣太差被人陷害”的同情對象。

      盧玉霞見到何峻熙時,神色頗為尷尬,訕訕地說了句“小何啊,阿姨之前也是聽信了謠言,你別往心里去”,便匆匆躲開了。

      何峻熙只是淡淡點頭,沒有多言。

      韓海明主動通過沈浩聯系了何峻熙,希望能見面談一談。

      見面地點約在小區附近一家安靜的茶室。

      再次見到韓海明,何峻熙發現他比之前憔悴了許多,眼里的紅血絲還沒褪盡,但之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戾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色。

      “何先生,請坐。”韓海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親自為何峻熙斟了茶,“首先,我要向你鄭重道歉。”他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著何峻熙,“之前我情緒失控,一口咬定是你的責任,說了很多過分的話,給你造成了巨大的壓力和困擾。對不起。警方已經向我說明了全部情況,你是這起事件里,比我更無辜的受害者。”

      何峻熙沒想到韓海明會如此直接地道歉,一時間有些無措,心中的怨氣也消解了大半。“韓老板,事情弄清楚就好。您的損失才是最大的,那些表……”

      韓海明苦笑了一下,擺擺手:“損失確實慘重,很多收藏款 irreplaceable(不可替代)。但這不是我遷怒于你的理由。蕭威那個混蛋,我和他的恩怨……唉,當年是做得有點絕,沒想到他心思如此歹毒,用這種方式報復,還把你也拖下水。”他揉了揉眉心,“我已經正式向警方和法院表明,撤銷對你的一切索賠要求。相關的律師函和訴訟程序,我會立刻終止并發出澄清聲明。”

      壓在何峻熙心頭最重的那塊巨石,終于徹底落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連日的陰霾被驅散了一些。“謝謝您,韓老板。能澄清就好。那您的損失……”

      “蕭威名下有點財產,但遠遠不夠賠。保險那邊正在核定,可能能覆蓋一部分。剩下的……”韓海明眼神黯淡了一下,“只能我自己扛了。就當是……為我當年的盛氣凌人買個教訓吧。只是這教訓,代價太大了,還連累了你。”

      兩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茶。曾經的激烈對立,在真相面前,化為了同病相憐的唏噓。

      “何先生,以后在小區里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韓海明最后說道,“這次事情,你也受驚了。如果需要心理上或者法律上的后續支持,我也可以介紹一些朋友。”

      “謝謝韓老板,我……還好。”何峻熙誠心道謝。雖然損失了時間、精力,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但比起可能背負的巨額債務,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離開茶室,何峻熙去了物業辦公室。沈浩正在指揮人徹底檢查整個小區的水表系統和公共管道安全,封堵所有類似隱患。

      “何先生,這次真是……我們物業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沈浩面帶愧色,“對離職員工鑰匙收繳不嚴,對系統后臺權限管理和漏洞排查不力,對公共設施日常巡檢不夠細致……我們已經上報公司,會進行徹底整改,加強安防,升級系統補丁,并考慮對您和韓老板進行一定的、象征性的補償,雖然無法彌補你們的損失。”

      “沈經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以后別再發生類似事件。”何峻熙說道。他并不想過多追究物業的責任,沈浩在這件事后期也算盡力配合了。

      “另外,”沈浩想起什么,“王德厚師傅回來了。他聽說案子破了,特意讓我跟你說聲,他老了,眼神不好,沒能早點看出問題,讓你受苦了。”

      何峻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王師傅已經幫了我大忙了。沒有他的提醒,我可能還在死胡同里打轉。我想當面謝謝他。”

      在小區維修班窄小的工具房里,何峻熙見到了正在擦拭工具的王德厚。老人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看到何峻熙,只是點了點頭。

      “王師傅,謝謝您。”何峻熙誠懇地說,“要不是您那天指點,我可能就真的認了。”

      王德厚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他一眼,布滿皺紋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說:“管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活人不能讓死管子給冤了。沒事了就好。”說完,又低頭繼續擦他的扳手。

      話雖樸實,卻讓何峻熙感觸良深。是啊,再精巧的機關,再隱蔽的陷阱,終究抵不過對真相的執著追尋,和哪怕來自陌生人的一點正直提醒。

      走出馨苑小區,何峻熙回頭望了望那棟曾讓他噩夢纏身的三號樓。

      701的窗戶緊閉著,依然是毛坯狀態。

      他暫時不打算去裝修,甚至考慮賣掉它。

      這個地方,留下了太多不愉快的記憶。

      事件似乎塵埃落定。

      蕭威將面臨法律的嚴懲。

      韓海明在舔舐傷口,艱難重建。

      物業在整改。

      小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鄰里間偶爾的閑談中,還會提起這樁離奇的“水淹名表店”案件,作為一則警示故事。

      何峻熙的生活也逐漸回到正軌。

      他重新投入工作,但性格似乎變得更加沉默和謹慎。

      這場無妄之災,像一道深刻的劃痕,刻在了他年輕的生命里。

      它讓他見識了人性的幽暗與復雜,也感受到了在絕境中堅持的艱難與可貴。

      損失或許可以計算和彌補,但某些東西,一旦改變,就再也回不去了。

      10

      三個月后,初冬。

      何峻熙最終沒有賣掉馨苑小區的房子。

      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調整,他決定面對而不是逃避。

      他聯系了一家可靠的裝修公司,開始著手將那套命運多舛的毛坯房,打造成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溫暖的家。

      開工那天,他親自去看了,工人們忙碌著,電鉆聲、敲打聲充滿了房間,嘈雜卻透著生機。

      樓下“時光銘刻”表店也重新開業了。

      招牌煥然一新,店內裝修更加精致現代。

      韓海明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繃著臉,偶爾會在店門口和熟客微笑打招呼。

      損失無法完全挽回,但他似乎從這場劫難中悟到了些什么,生意風格沉穩了許多。

      何峻熙有一次路過,進去打了個招呼,韓海明很高興,還送了他一支不錯的入門級腕表作為“壓驚兼賀新居”之禮,何峻熙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里卻記下了這份善意。

      物業公司的整改措施陸續落實。

      智能水表系統由原廠進行了全面安全升級,修補了所有已知漏洞,遠程控制模塊被物理隔離,后臺管理權限實行雙重加密和日志審計。

      公共管道井全部換裝了更安全的鎖具,并增加巡檢頻次。

      沈浩因為此次事件管理不力被公司通報批評,降職留用察看,他工作倒是比以往更加認真細致了。

      蕭威的案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

      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刑期和高額的民事賠償判決。

      他的犯罪過程被作為利用技術手段實施新型犯罪的典型案例,在相關行業和社區普法中被提及,警示后人。

      盧玉霞阿姨還是那么愛打聽,但再提起這事,總是唏噓:“誰能想到呢?看著挺懂技術的一個人,心腸這么黑!以后啊,可真不能聽風就是雨。”她似乎也從中吸取了教訓,傳閑話時收斂了不少。

      王德厚師傅依然在維修班,帶了個小徒弟。

      何峻熙裝修期間,水電方面遇到些小問題,還請他上去幫忙看過。

      老師傅話不多,活干得利索漂亮。

      何峻熙要付錢,他死活不要,只說:“順手的事。你這家,該順順當當了。”

      是啊,該順順當當了。

      何峻熙站在即將裝修完畢的新房里,望著窗外冬日疏朗的天空。

      房間墻壁刷上了溫暖的米黃色,地板鋪著淺色的木紋磚,廚房和衛生間亮堂堂的。

      雖然面積不大,但處處透著他對新生活的期待。

      這幾個月,他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再掙扎著回到人間的過程。

      五百萬的索賠如同一場呼嘯而過的颶風,雖然最終沒有將他摧毀,卻卷走了他原有的平靜和天真。

      他變得更加敏感,對陌生人會多一份警惕,對簽署文件會反復審閱,對家里的水電閥門會下意識地多檢查兩遍。

      這是創傷后遺癥,也是一種被迫成長。

      但同時,他也看到了人性中并非全然的惡意。

      有王德厚師傅沉默卻關鍵的點撥,有沈浩后期盡力配合的調查,有韓海明最終磊落的道歉和撤銷索賠,甚至還有同事們得知真相后默默的關心和支持。

      這些微小的善意,在黑暗中曾像螢火一樣,支撐著他沒有徹底崩潰。

      周末,何峻熙約了僅有的幾個知心朋友來溫居。小小的客廳里充滿了歡聲笑語和火鍋蒸騰的熱氣。朋友們默契地沒有多提那件事,只是祝福他新居安寧,未來順遂。

      送走朋友,收拾完碗筷,何峻熙獨自靠在嶄新的沙發上。

      夜晚很安靜,能聽到暖氣片里水流循環的細微聲響。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韓海明送的那塊表。

      秒針平穩地跳動著,時間在無聲流逝。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之前更好。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終究不同了。

      那份對世界毫無保留的信任,那份認為努力就能掌控一切的篤定,已經在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被打磨得有了裂痕,也包裹上了一層堅硬的殼。

      他關掉客廳的燈,走到窗前。小區里燈火點點,平靜如常。三號樓下,“時光銘刻”的霓虹招牌安靜地亮著。遠處城市的光暈渲染著夜空。

      生活還在繼續,帶著傷痕,也帶著新的希望。何峻熙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拉上了窗簾。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這次,他將會更加小心,也更加勇敢地,走在自己選擇的路上。

      那套曾經是毛坯、曾溢出莫名之水、險些將他淹沒的房子,終于要成為一個叫做“家”的地方。

      里面不會有名貴的手表,也不會有滔天的索賠,只會有屬于他自己的、踏實而平凡的日子。

      而這,或許就是這場荒誕噩夢之后,生活給予他的,最珍貴的補償。

      聲明:內容由AI生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廣東省委書記看汕頭破敗不堪,悲:當年豁性命鬧革命換來卻是這樣

      廣東省委書記看汕頭破敗不堪,悲:當年豁性命鬧革命換來卻是這樣

      浩渺青史
      2026-01-14 13:52:50
      突發!寶能集團董事長姚振華實名舉報

      突發!寶能集團董事長姚振華實名舉報

      摩登財經
      2026-01-14 15:06:48
      國臺辦:愿同包括中國國民黨在內的臺灣各政黨團體和各界人士保持良性互動

      國臺辦:愿同包括中國國民黨在內的臺灣各政黨團體和各界人士保持良性互動

      環球網資訊
      2026-01-14 10:22:09
      難以置信!聊城一男子花200元按摩,7個月后被行拘并罰款5000…

      難以置信!聊城一男子花200元按摩,7個月后被行拘并罰款5000…

      火山詩話
      2026-01-13 11:09:09
      同意加裝電梯但一直沒有出資,一戶人家被全樓“孤立”!積怨太深,賣房時尷尬了

      同意加裝電梯但一直沒有出資,一戶人家被全樓“孤立”!積怨太深,賣房時尷尬了

      揚子晚報
      2026-01-14 11:27:18
      觸目驚心——伊朗抗議者遇難者增至2萬人,1.8萬人被捕

      觸目驚心——伊朗抗議者遇難者增至2萬人,1.8萬人被捕

      史政先鋒
      2026-01-14 16:36:18
      賀嬌龍工作時意外墜馬,仍在救治中!曾身披紅衣策馬雪原火爆全網,網友: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賀嬌龍工作時意外墜馬,仍在救治中!曾身披紅衣策馬雪原火爆全網,網友: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新民晚報
      2026-01-14 12:36:39
      工程師拒絕調崗至流水線操作工,仍在原崗打卡被辭退,法院判了

      工程師拒絕調崗至流水線操作工,仍在原崗打卡被辭退,法院判了

      澎湃新聞
      2026-01-14 11:42:29
      2026開年“第一槍”!攜程突遭反壟斷調查,釋放出什么重磅信號?

      2026開年“第一槍”!攜程突遭反壟斷調查,釋放出什么重磅信號?

      識局Insight
      2026-01-14 17:48:29
      狂賺 7 億也不給面子!合川文旅正面 “剛” 流量,太解氣!

      狂賺 7 億也不給面子!合川文旅正面 “剛” 流量,太解氣!

      有范又有料
      2026-01-14 13:53:11
      A股大跳水!復盤融資保證金提高后怎么走,投機炒作結束了?

      A股大跳水!復盤融資保證金提高后怎么走,投機炒作結束了?

      看財經show
      2026-01-14 16:53:17
      山東省政府原參事襲燕被雙開

      山東省政府原參事襲燕被雙開

      界面新聞
      2026-01-14 16:03:21
      燦燦殺豬宴還沒開始就"翻車",賬號被封知情人曝猛料 文旅刪視頻

      燦燦殺豬宴還沒開始就"翻車",賬號被封知情人曝猛料 文旅刪視頻

      史行途
      2026-01-14 13:43:35
      孝感市委原書記潘啟勝傍上蔣超良細節:一系列大項目都交給蔣超良五弟

      孝感市委原書記潘啟勝傍上蔣超良細節:一系列大項目都交給蔣超良五弟

      澎湃新聞
      2026-01-13 21:50:26
      油輪調頭被誤讀!特朗普沒料到,中國拉美換道反手打出“王炸”

      油輪調頭被誤讀!特朗普沒料到,中國拉美換道反手打出“王炸”

      梁訊
      2026-01-14 11:30:55
      泰國高鐵施工起重機砸中行駛火車,致22死70傷!該路段工程進度已達99.45%

      泰國高鐵施工起重機砸中行駛火車,致22死70傷!該路段工程進度已達99.45%

      紅星新聞
      2026-01-14 14:22:16
      伊朗加緊處決抗議者;特朗普同意軍事行動。

      伊朗加緊處決抗議者;特朗普同意軍事行動。

      跟著老李看世界
      2026-01-14 00:04:53
      阿維塔電車失控在市區道路時速超100km/h連撞15車,肇事司機稱系駕駛輔助系統失控,阿維塔否定車輛問題,認定為人工駕駛,責任認定引爭議

      阿維塔電車失控在市區道路時速超100km/h連撞15車,肇事司機稱系駕駛輔助系統失控,阿維塔否定車輛問題,認定為人工駕駛,責任認定引爭議

      極目新聞
      2026-01-14 12:08:00
      “斬殺線”創始人連夜跑路!事跡已登《紐約時報》頭條

      “斬殺線”創始人連夜跑路!事跡已登《紐約時報》頭條

      3DM游戲
      2026-01-14 10:28:03
      網傳“骨科神醫”家藏3.2億現金,全被凍結!

      網傳“骨科神醫”家藏3.2億現金,全被凍結!

      達文西看世界
      2026-01-10 14:18:58
      2026-01-14 18:28:49
      飛碟專欄
      飛碟專欄
      看世間百態,品百味人生
      1964文章數 3742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頭條要聞

      哈馬斯領導人空缺15個月后重組在即 2人成為熱門人選

      頭條要聞

      哈馬斯領導人空缺15個月后重組在即 2人成為熱門人選

      體育要聞

      你是個好球員,我們就拿你交易吧

      娛樂要聞

      何晴去世30天,許亞軍終于發聲

      財經要聞

      姚振華舉報:觀致汽車資產被低價拍賣

      科技要聞

      攜程因涉嫌壟斷被市場監管總局調查

      汽車要聞

      曝Model Y或降到20萬以內!

      態度原創

      旅游
      本地
      教育
      公開課
      軍事航空

      旅游要聞

      福州熊貓的家怎么走?攻略請收好(門票+公共交通+停車)

      本地新聞

      穿越鰲太線,怎么就成了戶外人的致命誘惑?

      教育要聞

      鄭州二七教育用91項大獎交出科技賦能的硬核答卷

      公開課

      李玫瑾: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軍事要聞

      美再發安全警告 敦促美公民立即離開伊朗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 主站蜘蛛池模板: 超碰66| 国产不卡一区二区在线| 亚洲区1区3区4区中文字幕码| 高清性欧美暴力猛交| 中国老熟女重囗味hdxx| 东京热加勒比久久综合| 黑人大群体交免费视频| 国产成人亚洲日韩欧美婷婷亚片| 免费无码又爽又刺激高潮的app| 亚洲精品一区久久久久一品av| 日韩精人妻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久久国产欧美日韩精品| 性一交一乱一伦| 内射中出无码护士在线| 色图综合网| 东北妇女精品bbwbbw| 超碰w| 人妻少妇亚洲| 亚洲成人AV| 极品少妇xxxx精品少妇偷拍| 婷婷丁香五月亚洲中文字幕| 成人免费看片又大又黄| 两个人的视频www免费| 亚洲熟妇AV一区二区三区宅男| 青青青青青手机视频在线观看视频 | 五月天天天综合精品无码| 精品人妻伦九区久久aaa片| 色老大久久综合网天天| 午夜精品久久久久久| 国产69精品久久久久久久| 77777色| 岑溪市| 亚洲成av人片高潮喷水| 成人免费无码大片a毛片抽搐 | 久久996re热这里只有精品无码| 蜜臀av午夜精品福利| 国产成人精品777777| 一本色道久久88精品综合| www.狠狠干| 欧美一区二区三区久久综合| 人妻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