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看到黃景瑜在廠門口站崗那場戲,突然就紅了眼眶。
《歲月有情時》這幾天在愛奇藝播得特別火。講的就是九十年代東北的事兒。廠子說不行就不行了,鐵西區當年十萬工人說下崗就下崗。可這部劇沒光拍苦,它拍的是人怎么在那種大時代里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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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景瑜演的那個張小滿,太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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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也有這么個人。廠子黃了,別人都走了,就他天天還去。說是看設備,其實就是在那里坐著。一坐就是好幾年。后來才知道,真事兒。沈陽重型廠有個車間主任,帶著幾個人,沒工資也守著那些生銹的機器,守了三年。直到有人來把廠子盤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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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守的是什么呢。可能不光是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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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關曉彤演的嚴曉丹。擺小吃攤那段,我媽看得直抹眼淚。她說那時候,街上到處都是這樣的女人。男人沒工作了,在家愁得抽煙,女人就推個小車出去,賣烤地瓜,賣茶葉蛋。硬是把一個家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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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說,當年快四成的東北女人都自己干點小買賣。她們才是真正頂住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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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做得太細了。聽說劇組跑遍了老廠區,在長春一汽的老廠房里拍的。那些機器,那些墻上的標語,甚至工人衣服領子上的黑油泥,都跟以前一模一樣。他們找了上千件老物件,光搪瓷缸子就幾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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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一響,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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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編過的《咱們工人有力量》,加上手風琴的聲音。我爸說,這就是他們車間廣播里放的調調。一下子就把人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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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年輕人總說東北怎樣怎樣,其實不太懂。不懂什么叫“單位”。那不是個上班的地方。那是一個人的全部社會關系,是生老病死都管的地方。廠子沒了,不只是失業,是整個生活方式的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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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部劇好就好在,它不賣慘。它拍倒塌,也拍重建。拍離散,也拍重聚。拍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拍普通人從廢墟里長出來的韌性。
豆瓣8.7分,一點不高。
它讓經歷過的人重溫記憶,讓沒經歷過的人終于看懂父輩的沉默。我爸看完兩集,難得地跟我講了半晚上他年輕時在車間的事。那些我從來沒耐心聽的故事。
這或許就是這部劇最大的意義。
它不只是部電視劇。它是一座橋,架在了兩代人之間,架在了被遺忘的歷史和匆忙的當下之間。它讓我們看見,那些沉默的、被時代洪流卷走的普通人,他們是怎么活過來的。
他們的歲月,并非無情。只是情義太深,深到需要一個時代來回望,才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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