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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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總是愿意欣賞別人觀點的——特別是一些獨到的見解。
幼兒園門口,小女孩穿著粉紅色的小圍兜問她媽媽:“為什么我的圍兜是粉色的?”她媽媽說:“因為像玫瑰花一樣可愛呀!”“那為什么中班就穿藍色的?”“因為藍色是天空的顏色,藍色又高又亮呀!”“白圍兜呢?大班穿白圍兜。”“白,就像天上的白云,是很干凈很純潔的意思。”
小女孩忽然開心地笑了,表情竟是驚喜,似乎沒料到小小圍兜里居然藏著那么多的神秘,我也嚇了一跳,原來孩子要得那么少,只一番小小的道理,哪怕只是信口一說,也夠她著迷好幾個月了。
一大學課堂里,同學們正分析著《紅樓夢》里的幾個有精神潔癖的人:“欲潔何曾潔,云空未必空”的妙玉,“質本潔來還潔去”的黛玉,還有“不作狠心人,難得自了漢”的惜春。
有學生問老師:“這三個人的潔癖有什么不一樣?”
教授說:“妙玉是賈府里最標榜自己有潔癖的人,她總在展示日常生活的極致潔凈,以及品位和趣味上的高潔——意在與平常人劃開一道界限,保持一種高貴的優越感。另一個有潔癖的人——黛玉,就沒有這種勢利病,她的潔癖不分貴賤,屬于無差別打擊。她既嫌棄北靜王贈送的念珠,直接扔掉,說‘這是什么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它,’也嘲笑劉姥姥在酒宴上的舉動是‘攜蝗大嚼圖。’如果說妙玉和黛玉的潔癖更偏重外在與生理,那么年紀輕輕就喜歡禮佛的惜春,則是在心理上偏執于孤絕潔凈,認為世人皆濁唯有她獨清。她絲毫不顧念入畫和她朝夕相處的情分,也無視身邊奶娘、丫鬟和尤氏等人為入畫求情,聲稱‘我清清白白一個人,為什么教你們帶累壞了我!’”學生又問:“這潔癖不算優點嗎?”“潔癖本身或許是一種堅持,但若是追求極致的道德清潔,以一種脫離生活和實際的絕對標準去衡量人和事,將一切不符合自己標準的東西都視為不潔,只會讓人敬而遠之,成長的重要一步,是走進人間煙火,與人為善,世上沒有絕對的完美,學會‘耐臟’,才能進入另一片新天地。”
我驚訝于教授的分析,他用文學的專業知識,教會我們以智慧、靜穆與豁達來適應紛繁的世界。
故鄉有一位樸實的老農,他始終遵循著自然的規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播種,秋天收獲,順應四季,有條不紊地勞作。他從不盲目與人攀比、爭搶,每年的收成卻頗為豐厚。當有人向他請教秘訣時,他只是笑著回答:“莊稼有自己的生長節奏,著急是沒用的。”這簡單的話語里,蘊含著無盡的人生智慧,快有快的精彩,慢有慢的韻味,又何必強求所有人都保持一致的節奏呢?原來,一個美好的回答,并不在于給出終極的真理,而在于提供一種理解世界的角度——它可以是母親為世界涂上的溫柔濾鏡,是學者為混沌厘清的理性脈絡,也是農人為生命證言的樸素信條。它們從不同的起點出發,最終都抵達了同一種慰藉:讓我們在浩瀚的疑問前,得以安頓身心。
物理學家阿基米德曾說: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起整個地球——而我想說,那一個個美好的回答,正是我們用以理解生活、擁抱世界的支點。它們輕輕托住我們下墜的困惑,讓我們在生命的紛繁中,依然可以站穩腳跟,并試圖撬動屬于自己的那份明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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