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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最離譜的地方不在于冤案平反的遲緩,而在于直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刻,這位烈士的籍貫一欄,寫的還是兩個字: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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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是仙桃的,有人猜是監利的,反正誰也拿不出實錘。
英雄哪怕死了,也得有個去處,可他連回家的路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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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得倒回去說。
1931年春天,鄂西北那地界亂得跟鍋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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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龍帶著紅三軍剛搞完一次“搬家式”行軍,從洪湖一路殺過來,本來想在荊門、當陽這一帶占個地盤,結果國民黨正規軍跟瘋狗一樣咬著不放。
賀龍一看這架勢,硬剛肯定得吃虧,大手一揮:撤,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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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賀龍跑路的隊伍里,有個叫龔春林的年輕后生。
這人當時是賀龍的警衛排長,那是首長的心尖子,腦子活,槍法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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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種嫡系心腹,肯定是跟著大部隊走最安全。
可到了谷城縣紫金鎮,命運給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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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紫金鎮有支“薤山游擊隊”,名號挺響,其實就是個草臺班子,缺槍少彈。
賀龍眼毒,看中了薤山這塊風水寶地適合打游擊,但那支隊伍急需個懂行的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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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龍把龔春林喊過來,讓他留下帶隊。
說實話,這就好比讓大廠總部的保衛處長去偏遠山區帶個小分公司,換誰心里都得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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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軍令如山,龔春林硬是留下了。
龔春林這一留,還真把局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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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游擊隊手里那是燒火棍,要想活命得搞真的家伙。
他盯上了紫金埡子口的一個叫蔡子燕的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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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蔡家在當地是只肥羊,囤了十幾條好槍。
龔春林也沒客氣,挑了個大清早,帶著人摸上去,不管是家丁還是蔡家兄弟,一鍋端了。
這一仗打完,周圍的土豪劣紳都嚇尿了,聽說賀龍留下的人在帶隊,乖乖交槍保命。
也就是三個月的功夫,原本幾十人的爛攤子,被龔春林拉扯成了一支300多人、100多條槍的“薤山紅軍游擊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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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那天,旗子一豎,龔春林騎著大馬走在最前頭,那是他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
不過,高光之后往往就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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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上面神仙打架,路線斗爭搞得如火如荼,賀龍被迫帶著主力撤回洪湖。
臨走前留下了柳直荀組建紅25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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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前腳剛走,國民黨的圍剿大軍后腳就踩到了臉上。
當時的紅25師雖然掛著師的牌子,其實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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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湯慕禹和政委朱勉之為了解圍,調龔春林的隊伍去打谷城縣城。
這仗打得慘,攻了一宿沒啃下來,反倒把敵人的援兵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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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只好撤到盛康鎮,隔著條南河跟敵人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節骨眼上,紅軍內部出了件讓人心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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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康鎮的一個院子里,師部那幾個人開會,氣氛冷得掉渣。
政委朱勉之拍板,說龔春林“像土匪一樣亂殺人”,不聽指揮,要撤職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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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下資料,當時谷城縣委的老書記高如松在場,急得直跺腳。
他知道龔春林這人脾氣是暴,帶兵也有點江湖氣,但絕對不是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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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如松幾乎是求著說:“哪怕給他個名號,讓他去外圍自生自滅也行啊,別殺頭!”
但那時候的“肅反”邏輯,比現在的算法推薦還冷血,根本不講情面。
朱勉之沒松口。
第二天一早,河對岸的國民黨軍開始渡河,炮彈都在頭頂上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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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龔春林被押到了薤山指揮部門口的一個游泳池邊。
沒有審判書,也沒有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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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對外是殺敵,槍口對內,那就是把自己的血往地溝里潑。
幾聲槍響,龔春林倒在池子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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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著革命,最后沒死在沖鋒路上,倒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槍下游魂。
他死后,薤山游擊隊馬上被改編,換了上面派來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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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戰火一燒,檔案一丟,龔春林這三個字就成了個傳說。
沒人知道他家在哪,也沒人知道他到底多大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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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為了這事兒跑斷了腿,訪遍了還能喘氣的老人,才把這樁案子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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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谷城烈士陵園,龔春林的名字刻再碑上,看著挺冷清。
參考資料:
湖北省人民政府,《關于追認龔春林同志為革命烈士的批復》(鄂政發198511號),1985年。
中共谷城縣委黨史辦公室,《谷城革命斗爭史》,1992年。
賀龍傳編寫組,《賀龍傳》,當代中國出版社,19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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