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1月中旬,鄂陜交界的漫川關,寒風那個吹啊,刮得人臉生疼。
國民黨第一師師長胡宗南站在作戰地圖前,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甚至沒忍住,直接給蔣介石拍了一封幾乎是“提前報喜”的急電,原話狂得沒邊:“漫川關就是紅四方面軍的墳墓。”
說實話,胡宗南這回真不是在那瞎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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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紅四方面軍的一萬五千人馬,硬生生被卡在一條長約十里的峽谷里,這地方兩邊全是這輩子都爬不上去的絕壁,前后堵著敵軍五個師。
這局面,別說打仗了,就是神仙來了也得搖頭。
連一向強硬的張國燾都徹底慌了,甚至提出了“分散突圍”這種幾乎等于自殺的昏招。
要是沒有徐向前在關鍵時刻拍那一桌子,這支隊伍的番號恐怕在那年冬天就得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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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們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容詞,就來聊聊90年前那個讓人窒息的11月,這幫穿著草鞋的漢子是怎么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這事兒吧,得先從一個碎掉的“安家夢”說起。
11月初,紅四方面軍像一陣旋風一樣向西狂奔,好不容易甩掉了屁股后面的追兵,一頭扎進了鄂西的南化塘。
這地方真心不錯,物產豐富,地形也隱蔽,就連遠在上海的中央都發來電報,說是同意在這建立新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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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那個高興啊,篝火都生起來了,甚至有人開始琢磨這兒能不能像大別山一樣成為第二個家。
可是呢,戰爭這玩意兒從來不講武德。
僅僅休整了三天,屁股還沒坐熱乎,胡宗南、劉茂恩這幫人就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從東、南、北三面圍了上來。
這時候紅軍其實是有心理陰影的,上個月在新集、土橋鋪剛吃了大虧,現在多少有點驚弓之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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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腦子轉得快,當場拍板:南化塘不能呆,再不走就是甕中之鱉。
全軍向西,目標鎖定陜西漫川關。
誰也沒想到,這個決定差點把紅四方面軍送上絕路。
漫川關這名字聽著就有那個味兒,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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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本來想搶個先手,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
老奸巨猾的楊虎城早就算準了紅軍的路線,派了三個團提前把漫川關給焊死了。
前有堵截,后有胡宗南的追兵,左右是插翅難飛的懸崖。
最要命的時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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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紅軍主力被壓縮在云嶺到漫川關之間那條著名的“死亡峽谷”。
根據后來很多老將軍的回憶,當時的空氣都凝固了,真的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張國燾主張化整為零,分散游擊。
說白了,這就意味著大伙兒散伙,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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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種敵強我弱的荒山野嶺,這跟送死沒區別。
關鍵時刻,徐向前展現了一代名帥的定力,堅決反對解散隊伍,陳昌浩這次也沒含糊,站到了徐向前這一邊。
天無絕人之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前衛部隊抓到了三個敵軍的便衣探子。
這一審訊,審出了個驚天情報:在包圍圈的東北側,有個叫“北山埡口”的地方,有一條只有采藥人才知道的羊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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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險得要命,但只要翻過去,就能跳出包圍圈!
這就好比在必死的棋局里,突然發現對方漏算了一步。
徐向前二話不說,把最硬的釘子——許世友的紅34團派了上去,死命令是必須拿下并守住北山埡口;另一邊,讓韓亮臣帶著紅219團去搶占龍山。
這兩支部隊就像兩扇鐵門,必須在數倍于己的敵人面前死死頂住,用血肉給主力部隊撐開那條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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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得有多慘?
開國少將羅應懷后來回憶,他們一個營五六百人上去,打完下來點名,只剩下八十多個。
紅旗的旗桿都被子彈打成了馬蜂窩,根本沒法看了。
在龍山和柳林河一線,紅219團團長韓亮臣打光了子彈就拼刺刀,最后壯烈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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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靠著這兩支鐵軍不要命的打法,紅四方面軍主力才在11月13日黃昏,順著那條羊腸小道,奇跡般地鉆出了包圍圈。
這里順帶糾正一個流傳很廣的誤區。
很多史料和回憶錄里都說紅軍突圍后翻越的是“野狐嶺”,但我特意去查了當地的地形志,那個地方其實叫“茶壺嶺”,因為山形像一把大茶壺。
紅軍翻過茶壺嶺,搶占竹林關,這才算真正把死神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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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上的突圍只是第一步,精神上的折磨才剛開始。
11月28日,部隊走到周至縣附近。
這時候,張國燾收到了一份來自黨中央的電報。
遠在上海的大佬們并不了解這邊的真實處境,電報里嚴厲要求他們“回師”,去恢復鄂豫邊蘇區,甚至還要他們去威脅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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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份電報,所有指揮員心里估計都有一萬匹馬奔騰而過。
此時的紅四方面軍,已經深入陜西,身后是窮追不舍的幾十萬大軍,回頭路早就斷了。
而且部隊在秦嶺的冰天雪地里穿行,戰士們穿著單衣草鞋,很多人走著走著就倒在雪窩里,再也沒起來。
這時候讓他們殺回湖北,無異于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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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紅軍歷史上最無奈的時刻之一。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張國燾和徐向前不得不面對現實:回是肯定回不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翻越秦嶺,往漢中方向走。
但這并不是單純的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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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護主力,紅軍在秦嶺北麓搞了一次漂亮的聲東擊西。
他們突然出現在西安附近的關中平原,把楊虎城嚇得魂飛魄散,以為紅軍要攻打西安,急忙調兵回防。
就在敵人亂作一團的時候,紅軍又突然一個回馬槍,再次鉆進秦嶺深處。
在這個過程中,紅軍付出了一位高級將領的生命——紅10師代理師長曹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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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彷徨鎮的激戰中犧牲,成為了紅四方面軍西征途中犧牲的職務最高的指揮員。
要知道,這已經是西征以來犧牲的第四位團級以上干部了。
1932年的那個11月,對于紅四方面軍來說,絕對是一場煉獄。
他們從南化塘的短暫安逸,跌落到漫川關的生死絕境,再到秦嶺風雪中的艱難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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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戰略轉移”,從來不是地圖上畫一條線那么簡單,那是無數個韓亮臣、曹光南用命填出來的路。
翻過秦嶺,前面就是漢中。
對于90年前那群衣衫襤褸的人來說,他們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只知道必須活下去。
12月,還有更嚴峻的考驗在等著他們。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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