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認(rèn)識同事的姐姐，我拿兩斤豬肉向她表白，她紅臉：你咋這樣

1988年的夏天格外悶熱，二十三歲的我在縣城機械廠當(dāng)技術(shù)員，每月工資七十六塊五，扣掉給家里的補貼，自己勉強夠糊口。我叫王有財，名字是爹起的，他窮怕了，盼著我能多掙點錢。可那時的我，除了一身力氣和還算扎實的技術(shù)，啥也沒有。

遇見劉娟的那天，是七月十六號，我記了一輩子。同事劉建軍神秘兮兮地拉著我：“有財，今晚去我家吃飯，我姐從省城回來了，我媽包了餃子。”我本想推辭，空著手去串門總覺得不自在，可兜里那點錢實在不允許我買禮物。劉建軍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拍著我肩膀笑：“啥都不用帶，就來嘗嘗我姐做的醬牛肉，一絕！”

劉建軍的姐姐我早有耳聞，在省城衛(wèi)校畢業(yè)后留任市醫(yī)院當(dāng)護(hù)士，據(jù)說人長得漂亮又聰明。我本沒太當(dāng)回事，可推開他家門的瞬間，整個世界都靜了。劉娟正端著餃子盤從廚房出來，烏黑的馬尾垂在腦后，露出白皙的脖頸，淡藍(lán)色的確良襯衫配黑色喇叭褲，腳上是一雙干凈的白色塑料涼鞋。最讓我移不開眼的，是她彎成月牙的眼睛和干凈的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驅(qū)散了夏日的悶熱。

“建軍回來了？這位是？”她放下盤子，聲音輕柔得像風(fēng)。“我同事王有財，咱廠最好的技術(shù)員！”劉建軍連忙介紹。我手足無措地點頭，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你好”。那頓飯我吃得魂不守舍，餃子是什么餡都沒嘗出來，目光總不自覺地往劉娟身上瞟。她舉止得體，不時給大家夾菜，還跟著劉大娘勸我多吃點，說我太瘦了。那一刻，我第一次懂了什么叫一見鐘情。

劉娟只在家待兩周就要回省城，這十四天成了我這輩子最焦急又最甜蜜的時光。我找盡各種借口往劉建軍家跑，幫他修自行車、送勞保手套，甚至硬著頭皮幫他妹妹補數(shù)學(xué)題——盡管我的數(shù)學(xué)也不怎么樣。每次去，多半能“偶遇”劉娟，我們漸漸熟絡(luò)起來，聊工作、聊電影、聊各自的生活。我知道了她喜歡讀汪國真的詩，夢想去北京看天安門；她也知道了我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靠苦讀考上技校才進(jìn)了縣城工廠。

離她返程還有三天，我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向她表白。可拿什么表白呢？縣城花店只有假花，送書不知道她喜歡什么，送點心又顯得孩子氣。我在廠區(qū)轉(zhuǎn)悠了一下午，路過肉鋪時突然福至心靈——兩斤豬肉！在那個年代，豬肉可是實打?qū)嵉挠餐ㄘ洠瑒⒋竽镞€說過，劉娟最愛吃紅燒肉。

我攥著皺巴巴的十二塊八毛錢，在肉鋪前徘徊了很久。最肥的五花肉一塊二一斤，瘦一點的里脊要一塊五。我咬了咬牙，買了兩斤最貴的里脊，花了三塊錢，相當(dāng)于我兩天的工資。肉用油紙包好，我又向食堂老師傅要了根細(xì)麻繩，笨手笨腳地捆了個歪歪扭扭的結(jié)。夕陽西下時，我揣著這滾燙的“定情信物”，敲響了劉建軍家的門。

開門的正是劉娟，剛洗過頭的頭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散發(fā)著香皂的清香。“有財？建軍還沒回來呢。”她有些意外。“我、我找你。”我的聲音止不住地發(fā)顫。她愣了一下，側(cè)身讓我進(jìn)屋。客廳里沒人，劉大娘去鄰居家串門了。我站在屋子中央，手心全是汗，把油紙包遞過去：“這個……給你。”

劉娟疑惑地打開油紙，看到里面的肉時眼睛都瞪大了。“這……這是？”“我喜歡你！”我一口氣說完，心臟快要跳出胸膛，“我知道我條件不好，就是個普通工人，沒你有文化，工作也沒你好。但我勤奮，我會努力，我會對你好一輩子！”她的臉?biāo)查g紅到耳根，捧著豬肉手足無措：“你咋這樣……哪有人拿豬肉表白的？”

我正慌得不知如何解釋，劉建軍推門進(jìn)來了，看到這場景哈哈大笑：“有財，你行啊！送我姐豬肉？這是要提親啊？”劉娟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抱著豬肉躲進(jìn)了廚房。我心沉到谷底，完了，她肯定覺得我是個粗人。那晚我輾轉(zhuǎn)反側(cè)，第二天躲了劉建軍一整天，生怕聽到不好的評價。可下班時，劉建軍卻找到我，表情古怪地說：“我姐明天回省城，讓你去送她。”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早早等在長途汽車站。劉娟拎著大編織袋走來，看到我時，臉上又泛起淡淡的紅暈。去省城的三個小時里，我們起初有些尷尬，直到車子開出縣城，劉娟突然輕聲說：“那肉……我媽做成紅燒肉了，很好吃。”我眼睛一亮，她卻又補了句：“就是太浪費了，你工資也不高。”“不浪費！只要你喜歡就不浪費！”我急忙說。

“王有財，省城和縣城隔著一百多公里呢。”她轉(zhuǎn)過頭認(rèn)真地看著我。“我知道！”我迎上她的目光，“坐車三小時就到，我一個月去看你兩次，工資夠路費和住宿，我可以住最便宜的招待所，吃饅頭就咸菜……”“你傻不傻。”她眼眶突然紅了。我鼓起勇氣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抽開。我趁機把自己的規(guī)劃全說了出來：學(xué)機械制圖、考大專文憑，以后要當(dāng)工程師。她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回握了我。

到了省城，我?guī)退研欣盍嗟结t(yī)院宿舍樓下。“我會給你寫信的，每周都寫。”我第一次叫她“娟兒”，她微微一顫，回頭叮囑我：“路上小心，別總吃饅頭咸菜。”那一刻，我知道，我有希望了。

回到縣城后，我開啟了“兩地書”的日子，每周兩封信雷打不動。我寫廠里的趣事、夜校的見聞，她講醫(yī)院的工作、省城的新鮮事，偶爾一句“注意身體”就能讓我開心好幾天。第一個月發(fā)工資，我立刻買了去省城的車票，想給她一個驚喜。可在醫(yī)院門口，我看到她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yī)生并肩走出來，有說有笑。我心里一緊，躲在墻角不敢上前。

劉娟很快看到了我，驚訝地喊我的名字。她介紹說那是科室的李醫(yī)生，我勉強回應(yīng)著，感覺自己灰頭土臉的，和體面的醫(yī)生格格不入。李醫(yī)生識趣地離開后，劉娟帶我去食堂吃飯，我全程沉默。“你吃醋了？”她笑著問。我臉一紅，她才解釋：“李醫(yī)生有女朋友，下周就結(jié)婚了。”那天下午她請了假陪我，我們劃船、看電影、吃餛飩，臨走時她輕聲說：“感情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我要是嫌棄你，一開始就不會理你。但我爸媽擔(dān)心兩地分居，你別太逼自己，慢慢來，我等你。”

“等”這個字給了我無窮的力量。我更加拼命，白天在廠里干活，晚上去夜校，周末還接私活修機器。1989年春節(jié)，劉娟回縣城過年，她家邀請我吃年夜飯，這是“見家長”的重要時刻。我買了好酒和大魚，緊張地回答著劉大爺?shù)奶釂枴．?dāng)被問到兩地分居的問題時，我誠懇地說：“我想停薪留職，去省城找工作。”劉娟很驚訝，我握著她的手堅定地說：“鐵飯碗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她撲進(jìn)我懷里，緊緊抱住我：“傻瓜，我不怕苦。”

1989年春天，我拎著舊皮箱來到省城，劉娟幫我在醫(yī)院附近租了個十平米的小房間。找工作比想象中難，好在我憑著過硬的技術(shù)，成功應(yīng)聘到機床廠當(dāng)臨時工。雖然工資只有正式工的一半，但能和劉娟經(jīng)常見面，我已經(jīng)很滿足。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下班后一起吃飯，周末去約會，日子平淡卻甜蜜。

1990年元旦，劉娟被選派去北京進(jìn)修三個月。送她去火車站那天飄著小雪，我把攢錢買的新圍巾戴在她脖子上。她走后，我更拼命地工作，老師傅偷偷告訴我，廠里下半年有轉(zhuǎn)正名額，好好表現(xiàn)有希望。這消息讓我振奮不已，轉(zhuǎn)正就意味著穩(wěn)定，意味著能給她一個像樣的未來。

三月中旬，劉娟來信說穿著我送的圍巾去了天安門，還寄來一張照片，她笑得燦爛，紅圍巾像火一樣。四月初她回來時，我把出租屋打掃干凈，還買了真正的鮮花。那天晚上，我握著她的手說：“娟兒，等我轉(zhuǎn)正了，我們就結(jié)婚，好不好？”她愣了一下，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銀鏈子，上面掛著一枚小銀戒：“在北京買的，本來想等你生日送你。王有財，我愿意。”

1990年夏天，我順利轉(zhuǎn)正。拿到合同的那天，我跑到醫(yī)院走廊里大喊：“娟兒！我們可以結(jié)婚了！”引來一片掌聲。那年國慶，我們在劉娟老家擺了幾桌酒席，我穿中山裝，她穿紅裙子，簡單卻幸福。新婚之夜，劉娟靠在我肩上說：“你那兩斤豬肉，比任何禮物都珍貴。別人送的花會枯、首飾會舊，你的豬肉變成了紅燒肉，吃進(jìn)肚子里，變成了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我們都已白發(fā)蒼蒼。兒子在北京成家立業(yè)，我們偶爾還會提起那兩斤豬肉的故事。前幾天整理舊物，我翻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張發(fā)黃的紙，上面寫著：“今購豬肉兩斤，實付三元整。此肉不普通，乃定情信物，見證吾對劉娟同志之真心。立此為證，永不相負(fù)。王有財，1988年7月19日。”

劉娟湊過來看，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小心地把紙折好：“這是咱家的傳家寶，等孫子長大了，我要告訴他，爺爺當(dāng)年就是用兩斤豬肉，追到了這么好的奶奶。”她嗔怪地拍了我一下，卻緊緊靠在我肩上。夕陽灑進(jìn)房間，握著她布滿皺紋的手，我滿心感激。

原來愛情從不需要華麗的誓言和昂貴的禮物，一顆真心，一份勇氣，兩斤實實在在的豬肉，就足以定下一生的緣分。這就是我的故事，關(guān)于兩斤豬肉和一輩子愛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