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前些時日,總結了諸葛亮躬耕地望的問題中,南陽網友們認知的許多誤區。
在這里,筆者本著嚴謹求實的態度,將南陽朋友的錯誤認知,逐條予以糾正:
一,襄陽隆中說者們的觀點是:東漢末年,諸葛亮躬耕于襄陽。
正解:
襄陽隆中說者認為,東漢末年 諸葛亮隱居躬耕于南陽郡鄧縣隆中,并不是在襄陽。因此,不能說諸葛亮躬耕于襄陽。
隆中在晉代時劃歸襄陽郡,北周時劃入了襄陽縣。
南陽朋友曲解了襄陽隆中說者們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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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諸葛亮“躬耕于南陽” ,這個“南陽”就是今天的“南陽市城區”。
正解:
今天的南陽市城區,在漢末叫做宛,并不叫南陽。從東漢到隋朝 ,南陽地區叫南陽的官方行政區地名,就只有南陽郡。
古今人們,都習慣于省略去行政區地名后面的單位。如河南省人,一般直接說成河南人。
即,漢末諸葛亮躬耕于南陽,這個南陽正確的理解是在南陽郡,也可以理解為漢末南陽區域(南陽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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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正史才是真史,野史都是假史。《漢晉春秋》是野史,所以《漢晉春秋》是假史。
正解:
正史、野史,是統治者對史料的稱謂。官方自己組織一幫史官編著的史料,稱作“正史”;未經官方許可,文人學者自己擅自編著的史料,則被貶稱作“稗官野史”。
所以,即便是史官編著的史料 ,不符合統治者的口味,也會被否定。如漢武帝就不認可司馬遷寫的《史記》。
正史野史內容的真偽,取決于作者的品行和史德。正史中,為迎合統治者口味存在欲蓋彌彰的現象。而有些野史,如《漢晉春秋》擁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已經被后人譽為歷史學界難得的珍奇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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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秦兼天下,以漢水之北為南陽郡,漢水之南為南郡”。隆中在漢水之南,因此不屬于南陽郡。
正解:
漢水為界只是個籠統的大概說法,并不意味著整條漢水就是南陽郡與南郡的行政區劃界線。只有襄陽城與樊城之間的那段漢水,才堪稱真正意義上的漢水為界。
歷史上,秦國在吞食楚地的進程中,先建立了南郡,確定了南郡的北界——在隆中山區這條山區帶,又從萬山又到漁梁洲這段漢水。
隆中雖然位于漢水南岸,然而人們主要活動區域位于山北谷地,因此這里并不屬于南郡的管轄范圍。其仍然在南陽盆地之內,歸南陽鄧縣管轄,所以這里被諸葛亮稱作南陽,是很正常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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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習鑿齒作風腐敗,造假史料記載遺誤后人。號曰的東西都是假的,所以習鑿齒記載的“隆中”無效。
正解:
《晉書·習鑿齒傳》花了大量的筆墨,來描述習鑿齒的生平重要事件。從中可以看出來,習鑿齒是個三觀很正,充滿正能量的文學家和史學家。
《晉書》對他的評價很高,肯定了他為人處事的正直和剛烈。自古作風正直的文人,視名節大過如性命,很難想象他會有作假動機。而且他在私人書信中也提到了西望隆中,如此造假是顯然毫無來由毫無必要的。
如果僅僅因為他崇拜諸葛亮,就認為其會造假,這是說不通的。而又以他是襄陽人,所以必然會造假,這更是無稽之談。這可以說是很明顯的陰暗心理在作祟。
若南陽朋友認為記載中出現了“號曰”,就是在造假,建議其買本詞典,好好學習學習這個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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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譚其驤先生繪制的三國時期的阿頭山不見了,變成了隆中,是譚老先生把阿頭山改名為隆中山了。
正解:
譚老先生有阿頭山的地圖,是東漢歷史地圖;有隆中的地圖,是三國早期的歷史地圖,并不是同一個時期。
歷史地圖一幅地圖,只能顯示一段時期內的歷史。如果發生了行政區劃變動,就要更新地圖內容。
東漢初期,岑彭潛出漢水奇襲張揚的著名戰役,發生在襄陽城西九里的阿頭山。因此,阿頭山這座小山的名字從此載入了史冊。
三國早期,諸葛亮被劉備三顧茅廬請出了隆中,于是隆中這個地名,因為這件事而逐漸為天下所知。
人們在閱讀東漢史料時,就可以從東漢歷史地圖上查詢到岑彭擊張揚的事件發生地“阿頭山”;當人們在讀《三國志》時,查詢三國早期的歷史地圖,就知道了隆中所在的位置。
三國時期,阿頭山并沒有消失。地圖上沒有標示,并不等于消失了,也不表示名字改變了。阿頭山仍然存在,只是因為阿頭山與隆中相距不是太遠,在地圖上同時標示出來,空間顯得狹小不足。在三國時期,阿頭山也沒有發生過重要事件,所以就予以省略了。
關鍵是,阿頭山與隆中并不是同一個地方。南陽朋友們搞了個烏龍,相信細心點的網友自然可以看出來。但若是有人故意裝糊涂,那就另當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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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諸葛亮應該使用擬《出師表》時候的行政區劃地名,描述二十一年前的隱居躬耕處位置。
正解:
描述舊年往事的發生地,存在有兩種描述方式。可以使用當年的地名或區劃,也可以使用當前的地名或區劃。
不過,使用當前描述時的地名和區域,不夠科學嚴謹。
因為如果地名和區劃一直未曾改變過,這樣描述就毫無問題;而一旦有過變量,那么當前的地名就容易引發爭議。
也就是說,使用當年的地名和區劃,是最準確無疑的描述方式。這樣,無論地名和區劃怎么變動,都不會出現爭議,體現了作者嚴謹的態度。諸葛亮處事謹慎,必然用語考究,不會讓人疑竇叢生。
諸葛亮隱居躬耕的時期,并不是在寫《出師表》的公元227年,而是在公元197年到207年。
三國時期,魏蜀吳三股勢力你爭我奪,地盤極不穩定,行政區劃和地名朝令夕改都很正常。為了保證準確性,自然應該寫當年的地名和區劃 ,以不變應萬變
——吾早年之故居所在地被爾等篡漢之逆賊所侵占 ,任你如何改變地名和區劃,本人只認大漢之故名南陽,汝能奈我若何?
更何況,公元227年的南鄧縣隆中,并沒有劃入襄陽郡,更非襄陽縣城。這是在襄陽地方志明確記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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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西晉劉弘使李興撰《祭諸葛武候文》中有“于沔之陽”四字。因此,隆中應該是在“沔之陽”。
正解:
“天子命我,于沔之陽,聽鼓鼙而永思,庶先哲之遺光,登隆山以遠望,軾諸葛之故鄉。”
這是王隱《晉書·蜀記》記載的劉弘訪隆中,李興撰寫的《祭諸葛武候文》里面的前文。
從祭文的格式來講,這段話就是祭文的序——“引子”。
這是正文的鋪墊之詞,從“天子之命”,一步一步過渡到對諸葛亮的贊頌之語上來。通過序言的承上啟下作用,祭文的表達主題才不會顯得突兀和生硬。
這段話的釋義是:
太安二年六月,天子(晉惠帝)一紙詔書,令我自幽州急赴荊州,平復正發生在沔水之北這一帶的張昌之亂。
經過幾個月的艱苦卓絕的北戰南征,囂張一時的張昌終被擒獲,于是叛亂平息。
此間震耳欲聾的隆隆戰鼓聲,常常激起我萬丈豪情,也讓我禁不住追思起曾經馳騁在荊州大地建功立業的英雄前輩們。
正是因為有這些功高蓋世、德高望重的前輩們在天英靈的指引和庇佑,我才能順利地完成天子之命,平息這場肆虐半個荊州的叛亂。
我登上高高隆起的山嶺,環望著這片孕育出無數英雄的荊楚大地,向這里的先賢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名垂宇宙的諸葛先圣當年的故居就在這里。今天我憑軾而望,心中感慨萬千。
結合歷史背景可知,序語里面的“于沔之陽”,就是交代了寫祭文之原始起因:
惠帝令劉弘從原來的幽州,趕赴沔之陽地區,完成隸清叛亂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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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弘公元303年到病卒期間大致活動軌跡
查閱整個晉史,所有的“天子之命”,都記載在《晉書·帝紀》中。其中的《惠帝紀》,記載了關于劉弘所處時代,惠帝大大小小的事件。與劉弘有關的“天子之命” 就唯獨平張昌之亂一事。
劉弘平亂之后,其活動范圍就從沔之陽的南陽國轉到了沔南——荊州。
劉弘南下,鎮守在荊州襄陽城,治理整個荊州,一直到病故。因勤政恤民,深得百姓愛戴。
此間,益州刺史羅尚之參軍犍為人李興完成求糧使命后,投奔于劉弘麾下。
興平中,劉弘攜李興來到了襄陽隆中,參觀諸葛武候故宅,寫下了這篇《諸葛武候祭文》,并立碑于襄陽府,同時還有一座紀念羊祜的《墮淚碑》。
酈道元的《水經注》肯定了諸葛亮的故居在沔南的隆中。《與地碑記目》記載了兩座碑均在襄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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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曾任過魯陽郡太守的酈道元,并沒有在《水經注》里面記載與魯陽近在咫尺的宛城所謂的“宛城隆中諸葛亮故宅”。
南陽朋友堅稱“隆中在沔之陽的宛城”,屬于斷章取義,完全不考慮歷史背景,無視劉弘的位置變換,犯了用靜止的眼光看待歷史的錯誤。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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