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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第六回“賈寶玉初試云雨情,劉姥姥一進榮國府”,情竇初開的寶玉,在夢游太虛幻境后,寶玉要和襲人“初試”,襲人居然就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書中寫道:
寶玉亦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云雨之事。
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
年輕時,讀到這一段,我一直無法理解。
襲人怎么這么大膽,懷孕了,怎么辦?
寶玉是一個公子哥,即便發(fā)生什么后果,他完全不需要承擔任何后果。
而襲人就不一樣了,萬一懷孕,那可是要面臨被趕出賈府凄慘命運的。
她為何全然不擔心懷孕出丑呢?
原來,并非襲人膽大妄為,而是因為清代貴族府邸早有這方面的規(guī)矩和管理。
首先,賈府的默許給了襲人底氣,她的身份并非普通丫鬟。
襲人是賈母賜給寶玉的貼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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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賈府的規(guī)矩里,少爺身邊的貼身丫鬟,本就有晉升為通房丫鬟的可能,承擔著照顧少爺起居、啟蒙男女之事的職責。
寶玉與襲人的“初試云雨”,看似是私情,實則不過是賈府對少爺?shù)摹俺赡陠⒚伞睉T例,根本不作為奇。
這種情況下,只要不鬧出懷孕的丑聞,賈府上下往往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襲人深諳這一點,她知道自己的行為雖不光彩,卻是屬于賈府的默許的范圍內(nèi),絕非什么不可饒恕的大錯。
其次,清代貴族府邸有一套成熟的生育管控手段,無需丫鬟們自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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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太醫(yī)院用藥底簿》《清稗類鈔》等文獻記載,清代官宦世家對通房丫鬟、侍妾的生育有著嚴格的管控,以保證:
“未正名分,不得有孕”。
寶玉作為賈府的“鳳凰”、主要繼承人,他的子嗣必須是正妻或正式納的妾所生,才算名正言順。
在襲人沒有被正式納為妾之前,賈府絕不會允許她懷孕。
這種管控無需襲人自己操作,而是由府里的嬤嬤、管家娘子暗中執(zhí)行。
或是在日常飲食中加入少量食材調理,或是在事后送來以調經(jīng)為名的避子湯藥。
這些手段在當時的大戶人家中是公開的秘密。
《堅瓠續(xù)集》就曾記載:
江南官紳之家常用藥材制成湯藥,給通房丫鬟服用,以此避孕。
襲人作為寶玉身邊的紅人,自然是這套管控體系的重點關照對象,她只需配合即可,根本無需自己去費心避孕。
加之,襲人自身的性格與行事風格,也決定了她絕不會讓自己陷入懷孕出丑的境地。
襲人素來以穩(wěn)妥著稱,她的人生目標就是成為寶玉的妾室,安穩(wěn)度過一生。
她深知,在沒有正式名分的情況下懷孕,不僅會毀了寶玉的名聲,更會讓自己淪為賈府的笑柄,甚至被立刻趕出府。
因此,即便沒有賈府的嚴謹管理,襲人也會小心翼翼地去規(guī)避。
她對賈府的規(guī)矩爛熟于心,懂得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絕不會讓自己懷孕。
說到底,襲人不擔心懷孕,并非她不懂其中的利害,而是她身處的環(huán)境,早已為她織好了一張安全網(wǎng)。
不過,讓人細思極恐的是,這種深宅大院里的丫鬟個個都長期處于避孕狀態(tài),而晉升為主子姨娘的名額有限。
當她們不得不嫁給其他小廝時,身體已經(jīng)受損,能否生兒育女,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所以說,那個時代的底層女子實在太苦了。
參考資料:《紅樓夢》原著等
圖片:電視劇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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