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嚴打”的浪潮席卷全國,一大批觸犯法律的人被判徒刑。
上海人張立國(化名)就是其中之一,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一紙判決,會讓他徹底與故鄉訣別,把一輩子都留在了西北戈壁。
判決生效后,張立國和其他約175萬犯人一起,被遣送前往新疆、甘肅等地的戈壁農場,等待他們的是無盡的勞動改造。
出發時乘坐的列車,車窗被釘得嚴嚴實實,里面的環境惡劣到讓人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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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五夜的顛簸后,他終于抵達了目的地——一片荒無人煙的西北戈壁。
這里的生活,比想象中更難熬。冬天的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多度,他和其他人擠在簡陋的土坯房里,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風。每天天不亮,他們就得起床干活,勞動強度大得驚人。
春天開荒拓土,腳下全是堅硬的戈壁灘;秋天采摘棉花,雙手被棉桃刺得滿是傷口,還得完成規定的勞動定額,稍不留意就可能達不到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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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的天氣、短缺的生活物資,再加上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勞動,成了張立國那段日子的常態。
張立國心里一直憋著一個念想:好好改造,早日刑滿釋放,回到上海的家。
可命運卻給了他沉重一擊。1984年,相關政策出臺,明確規定這些在戈壁農場勞動改造的刑滿人員,不準返回原籍。這個消息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希望。
好不容易熬到刑滿,張立國揣著僅有的證明,滿心期待地踏上回上海的路。
可到了上海才發現,他的戶口早就被注銷了,手里的證明也沒法讓他重新落戶,沒有身份證明,他根本無法在故鄉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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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之下,張立國只能選擇主動申請返回曾經勞動改造的戈壁農場。
回到農場后,張立國慢慢接受了現實。他在這里找了份工作,后來還成了家,算是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原以為日子會就這樣平淡過下去,可隨著時代變化,農場迎來了改制,張立國也沒能逃過“買斷工齡”的命運,失去了穩定的工作。
為了生計,他又在農場附近打零工,勉強維持生活。
直到2010年,年老體衰的張立國再也干不動活了,便住進了當地的養老院。
在養老院的日子里,他常常會望著東方,那是上海的方向,眼里滿是對故鄉的思念。可惜,這份思念終究沒能實現,他再也沒能踏上回上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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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張立國在養老院去世,按照他的遺愿,家人把他的骨灰撒進了他曾經勞作過的棉田。這片他揮灑了一輩子汗水的土地,最終成了他的歸宿。
張立國的一生,像無數個和他有相似經歷的人一樣,被時代的政策所裹挾。他們曾因犯錯付出了代價,可刑滿后卻被剝奪了返回原籍的權利,被迫在戈壁灘上度過余生。他們的故事,是特定時代的歷史注腳,藏著太多的無奈與唏噓。
回頭看張立國的一生,犯錯受罰是應得的,可他之后的人生,卻充滿了身不由己。
這也讓我們明白,時代的政策往往會深刻影響個人的命運。
而那些在特殊歷史時期留下的故事,也值得我們銘記——不僅是為了反思過去,更是為了珍惜當下自由選擇、能與家人團聚的生活。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命運的無常與時代的印記,也讓這些故事多了幾分沉重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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