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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深秋的北京,香山紅葉正艷。
一輛軍綠色吉普悄悄停在四合院外,秘書捧著加急電報快步走進(jìn)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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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將軍放下狼毫,宣紙上"海"字最后一筆的墨點(diǎn)暈成了烏云。
"曉梅的事,查實(shí)了?"他聲音沙啞,指節(jié)叩著硯臺。
秘書點(diǎn)頭時,老將軍突然長嘆:"到底是我這家教還是薄了。"
這位指揮過金門炮戰(zhàn)的三野十兵團(tuán)老將,此刻面對的不是海峽對岸的炮火,而是血脈相連的骨肉。
作為新中國首位海軍司令員,他戎馬一生護(hù)的是家國安寧,沒想到花甲之年要親手將女兒送進(jìn)法網(wǎng)。
葉曉梅出事的消息像枚啞彈,在1985年的廈門港炸出無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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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這個在軍區(qū)大院長大的姑娘,會栽在3000臺無牌彩電上。
葉曉梅打小就跟別的女孩不一樣。
軍區(qū)大院的孩子見過世面,她更甚父親是開國上將,母親在外貿(mào)部工作。
十歲那年,她就能抱著56式半自動步槍打靶,彈殼串成的風(fēng)鈴掛在窗前,叮當(dāng)聲里都是軍旅印記。
本來想讓她走軍旅路,但后來發(fā)現(xiàn)這丫頭野得很。
1979年轉(zhuǎn)業(yè)分配,葉飛想讓她進(jìn)部隊,她卻背著帆布包闖了廈門:"爸,您打了一輩子仗,我想看看和平年代怎么賺錢。"
父女倆大吵一架,她摔門而去時,葉飛盯著她背影說了句:"早晚要栽跟頭。"
那年代的廈門外貿(mào)像塊剛出爐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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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辦公室墻上掛著"時間就是金錢",抽屜里鎖著外匯券,直到海關(guān)緝私艇在公海截獲那艘裝著走私彩電的香港貨輪。
接到廈門中院的通報電話時,葉飛正在翻看《孫子兵法》。
老花鏡滑到鼻尖,他用手指捏著案件材料,指節(jié)泛白。
秘書建議先請律師,老將軍卻擺擺手,連夜寫了封短信給中紀(jì)委,只有八個字:"依法辦理,不得姑息。"
親自把信投進(jìn)郵筒時,晨霧正濃。
這個指揮過千軍萬馬的老人,背影在郵政局門口縮成一團(tuán)。
后來有人說他絕情,他掏出煙袋鍋敲敲桌:"槍口要對準(zhǔn)敵人,后背得留給祖國。要是連自家孩子都護(hù)不住法,我怎么對得起犧牲的戰(zhàn)士?"
看守所會面那天,葉飛沒穿軍裝。
深藍(lán)色中山裝風(fēng)紀(jì)扣扣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倒像個去開會的老教授。
隔著玻璃看見女兒消瘦的臉,他突然想起她五歲時騎在肩頭看閱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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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人這兩筆怎么寫嗎?"他聲音不高,"一撇是國法,一捺是良心,少一筆就站不住。"
葉曉梅哭著求父親找關(guān)系,他從兜里掏出個搪瓷缸,里面是老伴熬的面線糊。
"這是你媽讓帶的,趁熱吃。"
他沒看女兒淚眼,"請律師、托人情的事,想都別想。做錯事就得認(rèn),這才是葉家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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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刑滿那天,葉曉梅自己提著帆布包走出監(jiān)獄大門。
深圳的太陽晃得她睜不開眼,卻看見父親站在公交站牌下,手里攥著本《資本論》。
后來她在深圳開物流公司,取名"正道",logo是個頂天立地的"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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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手冊首頁印著葉飛手書:"怕法律,更要怕良心。"
2000年壽宴上,她給父親敬了杯酒:"爸,當(dāng)年您沒讓我趴下,現(xiàn)在我能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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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廈門胡里山炮臺上,"海防長存"四個大字依舊蒼勁。
那是葉飛晚年題寫的,筆鋒里藏著軍人的鐵血,也藏著父親的柔軟。
有人說老將軍家教太嚴(yán),其實(shí)他只是明白:真正的愛,從不是護(hù)著孩子走坦途,而是教會她在歧路上能回頭。
這世上最難寫的不是"海"字,是"人"字。
一撇一捺間,藏著國法與親情的平衡,也藏著一個老共產(chǎn)黨人最深沉的家國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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