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28日黃河以北的寒風凜冽,華北局一間不大的會議室卻熱氣騰騰。會上宣讀中央電報:解放天津后,由黃敬兼任天津市市長。這位出身書香門第卻在血火歲月里改名換姓的干部,知道自己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彼時,天津尚未解放,地下黨每天都在匯總情報。黃敬反復推演接管流程:通信先行、金融穩盤、工廠復轉、治安見效。有人擔心困難太多,他只拋下一句短短的話:“先把電燈點亮,老百姓就有信心。”一句大白話,成了解放后天津第一周的行動綱要。
1949年1月15日拂曉,大沽口炮聲突然停息,城市歸于寂靜。進城部隊剛抵市區,黃敬已抱著厚厚一摞接管清單奔向電話局。當天傍晚,總局的交換機重新鳴響,全市六千五百門電話通線,新聞也通過電話傳到西柏坡。毛主席聽完匯報后回電一句:“干得好,繼續穩扎穩打。”
三個晝夜過去,市政供水、電車和自來電相繼恢復。速度之快,連《紐約先驅論壇報》駐華記者也感嘆“不可思議”。黃敬卻顧不上喝口熱茶,他發現治安形勢依舊暗潮洶涌。國民黨潰兵、特務和黑幫在弄堂口盤踞,夜里槍聲零星。2月初他電告中央,建議實施武裝清剿。周總理批準后,天津公安集中三夜出擊,一舉繳獲輕重武器三百余件,城市夜色才真正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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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頭一段接管,城市另一副面孔顯露——蒼蠅滿天、臭水溝遍布。黃敬召集工人代表會議,一句樸素的口號“用咱們的手把臭溝變花園”得到熱烈響應。很快,“以工代賑”動員令貼滿街巷,失業工人領到工具券,拿著鐵鍬、木桶走上工地。不到十個月,人民公園、南開公園、水上公園先后開放。開園那天,毛主席遠在北京題寫“人民公園”四個大字,并在電報里稱贊“群眾辦法最好”。
衛生頑疾剛解決,住房難題又擺到桌上。1952年春,連日陰雨把大片棚戶區泡得泥濘不堪,工人們戲稱“水上人家”。黃敬徹夜難眠。妻子范瑾勸他慢一點,他搖頭:“工人還睡潮炕,我這個市長睡不安穩。”他跑遍銀行與公私企業籌款,仍有兩萬間住宅資金無著落。無奈之下,他直奔中南海向毛主席求助。
書房里氣氛并不拘謹。毛主席笑問:“一口氣五萬多間,膽子不小。”黃敬回答得干脆:“房小點,心不能小。”總理當場拍板:中央撥款補缺口,天津自行施工。一個多月后,鋼筋木模如雨后春筍扎進津沽大地。到同年年底,61萬平方米住宅封頂,工人新村的紅磚墻在冬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新村建成,交通卻成瓶頸。黃敬找到駐軍司令商量開辟公交通道,軍方起初猶豫,畢竟那座倉庫儲有大量槍械彈藥。黃敬一句“軍民一家,路通則心通”打動了對方。倉庫墻被切出二十米寬的缺口,天津第一條無軌電車線路由此貫通。
抗美援朝爆發后,全國掀起捐獻熱潮。1950年11月,天津工商界準備組織十萬人游行支援前線,方案送到市政府。黃敬批示“全力保障”,并親自站在濱江道檢閱隊伍。兩天后,毛主席復電肯定津市的氣魄。士氣高漲之際,黃敬又發起捐獻“前線一架飛機”運動,僅用二十五天就湊足款項,被志愿軍司令部命名為“天津號”。
1951年秋,華北城鄉物資交流會在津召開,規模長達十里。黃敬陪同毛主席巡館。主席指著竹編暖水瓶說:“這個粗中有細,農民用著順手。”會后,竹瓶迅速成為國內市場緊俏貨。外界只看到經濟熱鬧,少有人知道黃敬為這場展會跑遍五省十二市,確保運輸、倉儲、食宿一條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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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心過度終究透支健康。1957年冬,黃敬在廣州主持會議時糖尿病并發癥突然惡化。得知消息,毛主席托人帶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周總理也多次詢問病情。2月10日凌晨,黃敬在廣州蘇聯僑民醫院病逝,年僅四十六歲。天津各界三十余萬人自發悼念,街頭掛出黑底白字橫幅:黃市長一路走好。
縱觀黃敬執政天津的九年,多次面向毛主席求助,既有財政難題也有政策創意。每次請示,他都帶著方案、數據和可行步驟,從不空手要錢。這種務實態度贏得了中央的信任,也為天津贏得了寶貴的發展窗口。黃敬離去時,天津工業總產值較1949年增長兩倍有余,工人住宅覆蓋率從不足一成提高到四成。人們后來說:天津這座城,能在解放初期跑出“加速度”,黃敬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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