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胡子義老爺子端坐正中,笑得像剛聽完一段自己滿意的活。周九良歪著身子站在旁邊,手搭在師父椅背上,那姿勢不像是擺拍,倒像下一秒就要開口接茬。1月13號傍晚,這張合影被師哥隨手丟進微博,配文只有四個字:回家看看。半小時后,評論區齊刷刷刷起了“小辮兒呢?”——張云雷的缺席,讓“全家福”缺了一角,也讓圍觀群眾瞬間把記憶拉回十年前,三個小伙子擠在一間小平房里練《鷸蚌相爭》的冬天。
有人算過,周九良這趟在天津落地到起飛,滿打滿算不足六小時。錄完衛視春晚,他連妝都沒卸干凈,直接讓司機拐進老城區,車停在胡同口,拎著給師父帶的稻香村點心匣子一路小跑。屋里暖氣足,老爺子怕徒弟口干,提前沏了高末兒,茶葉末子沉在搪瓷缸底,像一出沒翻完的包袱。周九良說:“我給您來段新學的《海棠花開》吧。”弦師一抖腕,三弦聲脆得能彈落墻皮,他一張嘴,老爺子眼睛就亮了——那亮法,和當年在廣德樓頭一次聽他唱“勸君王”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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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胡子義后來跟鄰居念叨:“九良這孩子的氣息,比去年又穩當不少。”一句點評,比任何熱搜詞條都金貴。相聲門里,師父就是活標尺,你長沒長能耐,一張口他就知道。周九良每年至少來三趟,不逢節不逢壽,就挑平常日子,怕的是師父“逢年過節累心”。這份心思,比舞臺上任何一個包袱都瓷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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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雷沒出現,其實再正常不過。他正泡在橫店劇組,白天吊威亞,晚上背臺詞,連軸轉了四十天。胡子義手機里有條未讀語音,是小辮兒凌晨兩點發的:“師父,等我殺青回去,給您帶南京的鹽水鴨。”老爺子不會用智能手機,讓孫女外放聽了三遍,笑得直拍大腿:“這孩子,嗓子都啞了還惦記咸淡。”你看,惦記從來不靠合影證明,它藏在鹽水鴨的塑料袋里,也藏在殺青后第一班高鐵的擁擠車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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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的“全家”從來不在一張照片里。郭德綱在倫敦演完,被觀眾圍得水泄不通,他一邊簽名一邊問于謙:“老爺子今兒吃藥了嗎?”于謙把微信語音外放,胡子義在那頭罵:“別娘們唧唧的,我好的很!”聲音穿過八千公里,照樣脆生。那一刻,誰還在意合影里有沒有他們?真正的家譜,是老爺子手寫的徒弟生辰,是周九良行李箱里那副用了十五年的指甲,是張云雷殺青后連夜飛回天津,站在門口不敢敲門,怕打擾師父午睡的那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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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催婚的段子,周九良刷到就劃走。他去年在直播間被問到“打算什么時候辦喜事”,憋了半天甩出一句:“我先把我那三弦嫁出去再說。”彈幕笑成一片,只有胡子義聽懂——弦不離手,曲不離口,先把自己嫁給舞臺,才有底氣娶生活。老爺子后來跟老伴兒說:“別催,他比誰都明白,好段子得慢慢磨,好媳婦得慢慢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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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周九良把點心匣子打開,挑出一塊牛舌餅塞到師父嘴里,甜得老爺子直瞇眼。他背過身抹了把臉,走出胡同才掏出手機,給張云雷發了條語音:“鹽水鴨別買太咸,師父血壓高。”發完抬頭看天,天津的夜霧蒙蒙,像一塊沒抖開的醒木,等著下一秒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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