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的白色小鎮

楊曉杰

龍達小鎮，坐落于西班牙南部，矗立在海拔750米的懸崖上。埃爾塔霍峽谷將小鎮從中間切開，峽谷深達百米，像大地突然張開的巨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新橋(又名“龍達努埃博橋”)橫跨其上，連著兩邊的城區，石頭壘起的橋身，看著扎實，也險峻。

來看橋的游客很多。新橋建造于18世紀中期，歷時40多年建成，成了龍達的魂。

冬日天氣涼，橋上風大得很，卻吹不散游客的熱情。站在橋上，可以俯瞰整個小鎮的壯麗景色，遠處的山脈層巒疊嶂，近處的建筑錯落有致。游客在新橋最佳拍照點輪流留影。有的側身倚著欄桿，露出半張笑臉；有的退后幾步，想把整座橋收進鏡頭。孩子們在觀景平臺跑動，叫聲笑聲順著峽谷傳過來。

往鎮中心走，建筑多采用西班牙式風格，白墻白屋，因此龍達有“白色山頂小鎮”之稱。劇院、教堂、街道在山坡上依次展開，著名的龍達斗牛場就在那兒。

龍達斗牛場建成于1785年，是西班牙最古老的斗牛場之一。沙地圍在圓形看臺中間，136個托斯卡納式立柱支撐拱門。場子形狀很規則，像個大圓碗，一層層座位依次排開，能容納約5000名觀眾。圍欄漆成白色，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龍達是現代式斗牛的發源地，斗牛場正面有西班牙大師級斗牛士奧多涅斯父子的雕像。美國作家海明威多次不遠萬里來到小鎮，只為一睹傳奇斗牛士卡耶塔諾的風采。據說，他的小說《太陽照常升起》中主角斗牛士羅梅羅的原型，就是卡耶塔諾。

往城外去，阿爾瑪扎拉橄欖油文化莊園坐落在山坡上。莊園的道路彎彎曲曲，園里種滿橄欖樹，枝葉伸到路邊。莊園主體建筑為阿爾瑪扎拉橄欖油坊博物館，是全球首座將橄欖油生產、設計、藝術、傳統與美食相結合的博物館。

我隨著人群沿莊園小路行走，手里拿著品油杯，隨意看看樹，看看果。工作人員在橄欖樹林間勞作，檢查果實成熟度，修剪枝條。孩子們在體驗區搗橄欖，笑聲沿山坡飄蕩。

風不急不慢地吹著，從新橋吹到斗牛場，再吹到橄欖園，最后吹入游客的心。

龍達是獨特的。它不言語，靜靜立在懸崖上，讓風把建橋者的汗水、斗牛士的榮耀、農人的期盼和游人的驚嘆，都釀成了云，吹向更遠的天空。

《 人民日報 》( 2026年01月16日 1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