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替美國交稅”——這句特朗普時代的金句,如今聽來像夜店里的過期香檳,開瓶那一下砰得挺響,喝到嘴里只剩澀味。2018年第一波關稅落地,海關數據確實好看:美國財政部一年多收了近800億美元,數字漂亮得可以拿去競選廣告里循環(huán)播放。可賬本的另一面,太陽能板價格飆了30%,本土裝光伏的農戶發(fā)現,補貼還沒到賬,安裝成本先漲了一截;稀土磁鐵漲得更離譜,一輛雪佛蘭電機的隱形支出多了兩百美金,最后照樣寫進消費者的發(fā)票。關稅像一記回旋鏢,只是飛回來的速度比政客預想的慢半拍,砸中的是自家后院。
中國沒跟著劇本走。華盛頓把多晶硅列進加稅清單,北京兩周后就對美國產的多晶硅扔出57%反傾銷稅,順帶把韓德意日的同行也拉進來陪練。這一招看似報復,實則順手理了理自家產業(yè):國內硅料廠順勢抬價,下游組件商被迫搶國產料,結果產能利用率從七成飆到九成,光伏協(xié)會開會時連茶歇都多擺了兩盤蛋撻。更微妙的是,全球硅料70%的產能本就長在中國,美國稅單再厚,也改變不了“買的不如賣的近”這條地理鐵律。關稅戰(zhàn)打成了反向廣告,告訴華爾街:想繞開中國?得先繞地球半圈。
稀土那張牌更直接。特朗普講話里偶爾提到“我們也能挖”,現實是加州Mountain Pass礦重啟三年,分離環(huán)節(jié)還得送到中國做,因為沒人愿意在本土上馬一條會產生放射性廢水的化工鏈。一條iPhone的震動馬達、一架F-35的舵機,都離不開那幾克重的高性能磁體。關稅可以加成,飛機總不能改成鋁鎳鈷磁體去上天。供應鏈的骨頭在這里,肉再怎么長,也得順著骨頭長。
輪到AI芯片,劇情更黑色幽默。白宮把華為塞進實體清單,想鎖死高端算力,結果深圳華強北的檔口把A100芯片的“水貨”價炒到原價三倍,順帶刺激了國產GPU的創(chuàng)業(yè)PPT。海思工程師加班到凌晨兩點,朋友圈吐槽“感謝美帝送來KPI”。華盛頓本想卡住算力喉嚨,卻變相給國產替代發(fā)了天使輪。關稅、禁運、清單,層層加碼后發(fā)現,市場這只貓永遠比政策老鼠跑得快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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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本土 installers 郁悶的是,特朗普口中的“勝利”連張合影都沒給他們留。太陽能投資稅抵免(ITC)確實延長了,可組件漲價把抵免吃得干干凈凈,屋頂光伏的回本周期從六年拉長到八年,客戶一句“再等等”就讓訂單黃了。鐵銹帶的鋼廠工人也沒撈到多少彩頭,被關稅擋在外面的中國鋼少了,可巴西、墨西哥、越南的鋼坯又貼著新的配額涌進來,高爐班次該幾班倒還是幾班倒。華盛頓的算盤珠子噼啪響,落在誰口袋里卻像隨機抽獎。
回頭看,所謂“中國給美國交稅”更像一筆過橋費:商品繞了一圈,費用最終寫進美國消費者的信用卡賬單;工廠繞了一圈,利潤變成東南亞新廠房的混凝土;政客繞了一圈,把數字勝利寫進推特,把成本留給下一任。貿易戰(zhàn)沒有史詩,只有物流單上密密麻麻的報關編碼,和夜里十二點還在改ERP物料表的采購員。他們最清楚,關稅能讓報表短暫好看,卻改不了經緯度寫好的分工。世界工廠搬不走,最多搬個廠房;供應鏈斷不掉,只會多打幾個結。那些結,最后都得有人用手去解,或者,用更多的時間把它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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