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初春,北京釣魚臺的一間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本來平靜。忽然,坐在角落的許世友猛地站起,嗓門震天:“江渭清、張春橋,該殺!”屋子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到他身上。
離許世友不遠的江渭清嚇得一怔——自己好端端坐著,怎么就成了“待殺之人”?聶鳳智見狀,壓低聲音打圓場:“老許,你口快了,不是江渭清,是江青。”說罷,他擠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參會者先是憋住笑,隨后哄堂大笑,尷尬化作輕松。這場小插曲,也把許世友那股直脾氣暴露得淋漓盡致。
許世友的倔強和火爆,絕非一朝一夕養成。從1906年河南新縣的窮山溝,到共和國大將的肩章,他闖過的關口太多。八歲進少林,日練拳腳;二十出寺門,因誤傷人命而逃亡;大別山流亡幾年后,看見招兵場牌子上寫著“供飯供衣”,他一句“有飯吃就行”便投了軍,從此把命壓在槍口上。
1929年,他加入紅四軍。行軍打仗,比誰都拼命,但他也粗中有細。1937年初到延安,與毛澤東第一次長談時,提及自己名中“仕”字,毛澤東笑著說:“仕為當官,你是紅軍戰士,不如改成‘世’,放眼世界。”于是,“許仕友”改成“許世友”。這次改名,成了他們之間的特殊默契。
抗日歲月里,許世友屢建奇功。1946年宿北戰役,他以一個縱隊頂住國民黨整編七十四師,硬是撐到主力趕來。有人統計,他一生大小戰斗兩百余場,幾乎場場在前沿。毛澤東評價他“膽大心細”,但也搖頭,“就是脾氣爆”。
![]()
刀口上混久了,許世友更看重真性情。1966年后,他與江青水火不容。江青做事愛擺譜,他就不買賬。1967年離開南京前,他嚷嚷:“惹不起,我躲!”跑到大別山,給每位警衛配槍,還設置崗哨。有意思的是,哨兵明面守,老許自己卻躲在竹林練拳,一住數月。
1973年八月,十大全國代表大會開幕。會前排座位,許世友偏偏與江青相鄰。散會合影時,攝影記者照例把主席左右都拍進去。洗出的照片剛擺上版面,江青瞧見自己和許世友肩碰肩,立刻尖叫:“撤掉!”報社連夜重排,活生生把一條通宵干成了。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許世友聞訊,在臥室墻上貼滿主席照片,整整默坐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提槍登機去北京。機組提醒“中央不準帶槍”,他冷哼:“我是中央委員,中央哪條規定我不知道?”硬是把手槍揣進懷里。抵達人民大會堂,警衛再攔,他抬腳就往里闖:“護靈堂還怕我帶槍?”眾人無法,只能放行。
![]()
靈堂守夜期間,江青提出“按既定方針辦”。許世友當場反擊:“哪來的方針?主席沒說過這話!”江青氣得拍桌,他更兇,“主席在時我讓你三分,現在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揍你?”這番沖突,為日后粉碎“四人幫”的決斷埋下伏筆。
時間回到1982年那場風波。許世友把“江青”說成“江渭清”,實屬耳背又口快。江渭清是老革命,也是老伙計,被點名“處決”,一頭霧水。可見老許的脾氣,到了古稀之年依舊雷霆,但心底是亮堂的——他痛恨的,從來是禍國殃民之徒,不是戰友兄弟。
![]()
同年,他調任中央軍委常委,不再分管具體事務。搬進南京中山陵八號樓,那是座精致洋房,他卻嫌花木礙事,鋸灌木、填苗圃,挖了口魚塘,又圈起十幾頭豬。院子里雞飛狗跳,他樂在其中:“當年打仗沒糧,這點動靜算啥?”
孫女偶爾來玩,他總拿油條麻花招待。孩子皺著小臉,他才恍悟“時代變了”。接著吩咐警衛去買“巧力克”,嘴拗不過來,硬把“巧克力”說成“巧力克”。兵們端著大將,笑得肚子疼,他自己也嘿嘿直樂。
1985年10月,許世友病逝南京,終年79歲。訃告里,鄧小平寫下“戰功赫赫,百死一生”八字評價。粗中見忠,猛里藏直,這就是許世友。從會場里驚天一吼,到田間地頭的一抔黃土,他的棱角始終沒磨平,也無需磨平。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