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李揚：銀行等中介機構要完成從“賣產品”到提供服務的轉變

　　近日，在"2026京東財富和TA的朋友們"大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國家金融與發(fā)展實驗室理事長李揚發(fā)表主題演講，系統(tǒng)闡述了中國貨幣金融環(huán)境的新變化與中長期趨勢，為“十五五”提供適配的貨幣金融環(huán)境。

　　李揚認為當前貨幣金融環(huán)境正發(fā)生著融資結構調整、利率下行、貨幣政策范式演進的三大重要變化。

　　融資結構發(fā)生深刻變化 "脫媒"為資本市場發(fā)展提供了必要條件

　　李揚指出，我們孜孜以求的“降低間接融資比重、提高直接融資比重”的金融改革和發(fā)展的重要目標之一，其中降低間接融資比重的目標已初步實現(xiàn)，但提高直接融資比重還有待努力。

　　李揚教授展示了一組關鍵數(shù)據(jù)：從2015年底到2025年11月底的10年間，我國社會融資總量從127.68萬億元增加至440.07萬億元，十年提升2.45倍。同期，包括人民幣貸款、外幣貸款、委托貸款和未貼現(xiàn)銀行承兌匯票等在內的間接融資規(guī)模，則從110.55億元增加至286.77億元，十年提升1.59倍。顯然，后者提升速度落后于前者。這種增速的差距，導致間接融資占社會融資總量之比，從2015年的86%下降至2025年的65.1%，十年降低21個百分點。李揚認為，這意味著，“降低間接融資比重”的改革目標在相當程度上得到實現(xiàn)。這種"脫媒"(社會融資中信貸占比下降)現(xiàn)象，為資本市場發(fā)展創(chuàng)造了必要條件。

　　利率下行已成為常態(tài) 銀行需要從四大方向進行轉型

　　李揚指出，自2015年開始，我國利率已呈下行趨勢。他認為，這并非中國的特有現(xiàn)象，事實上，從上世紀末開始，全球就曾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超低利率乃至負利率時代，并引致全球金融結構發(fā)生深刻變化。

　　對于利率下行的深層原因，他從三個層面進行剖析：實體經濟層面，科技進步等趨緩決定了自然利率(投資收益率)下行趨勢；；貨幣政策層面，貨幣當局對危機的應對更加迅速果斷，，名義利率下行。

　　對實體經濟，利率下行具有降低財務成本之效。這對實體經濟的發(fā)展，顯然有正面的刺激作用。但對商業(yè)銀行等依靠息差生存的機構而言，帶來新的發(fā)展要求。據(jù)國家金融監(jiān)管總局統(tǒng)計數(shù)據(jù)，2025年年上半年，我國商業(yè)銀行凈息差已降至1.42%、非利息收入占比僅有25.75%。

　　他指出，面對降息和息差收窄，銀行等中介機構必須要從四個方向進行轉型：大力發(fā)展金融服務，完成從“賣產品”到提供服務的轉變；發(fā)展資產管理業(yè)務；強化資產交易業(yè)務；推行綜合化經營。

　　貨幣政策范式轉變 開始關注資產市場

　　李揚指出，當著經濟的金融化達到一定程度，以至于資產價格的波動會影響實體經濟主體的資產負債表的均衡關系，進而造成宏觀經濟波動，貨幣政策就應當將資產價格的波動納入視野。正是這樣一些認識，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在金融領域引致了一系列理論和政策創(chuàng)新——在理論上，資產負債表衰退、通貨緊縮、金融加速器原理等，是最主要的進展；在政策工具上，諸如量化寬松(QE)、超低利率乃至負利率，則是最顯著者。

　　他表示，我國貨幣政策適時調整，政策范式與時俱進。2024年9月24日，央行決定創(chuàng)設5000億元證券、基金、保險公司互換便利，提升機構的資金獲取能力和股票增持能力；創(chuàng)設3000億元股票回購增持專項再貸款，引導銀行向上市公司和主要股東提供貸款，支持回購和增持股票等等，都顯示了我國貨幣政策的靈活性。在2026年1月5日召開的人民銀行年度工作會上，央行重申了“建立在特定情景下向非銀機構提供流動性的機制性安排，發(fā)揮好兩項支持資本市場的貨幣政策工具作用”等等，更是重申了央行密切關注資產價格動態(tài)，支持資本市場發(fā)展，維護金融市場穩(wěn)定的立場。

　　在2025年金融街論壇年會上，人民銀行明確表示，人民銀行落實中央金融工作會議部署，在二級市場開始國債買賣操作。

　　李揚表示，央行的這些舉措意義重大，它將豐富貨幣政策工具箱、推動利率市場化進程、增強國債金融功能、發(fā)揮國債收益率曲線定價基準作用、增進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相互協(xié)調，以及為我國債券市場改革發(fā)展和金融機構提升做市定價能力提供條件等。所有這些，都是打造強大的央行的題中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