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的深秋,徐州古城。一個身材高大的湖南青年獨自站在城垛邊。遠處,就是赫赫有名的京杭大運河。
"先生是第一次來徐州?"守城的老兵遞上一碗熱茶。
青年接過茶碗:"是啊,早就聽說這里是楚霸王建都的地方。"他指向西邊,"那邊就是九里山吧?劉邦和項羽..."
"沒錯沒錯!九里山前擺戰場,牧童拾得舊刀槍。咱們徐州啊,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青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問道:"老伯,你說為什么歷代都要爭徐州?"
"這您可問著了!您看這地勢,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運河鐵路交匯,往北能控中原,往南直下江淮。得了徐州,半個中國就在掌中了!"
青年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多年后,在陜北窯洞里,他對美國記者斯諾回憶道:"記得我第一次北上時,曾游歷過徐州城墻...和《三國演義》中聞名的徐州城墻一樣,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這個青年,名叫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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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
01
1938年5月,徐州淪陷的硝煙尚未散盡。微山湖畔的蘆葦蕩中,十幾條小船悄無聲息地滑過水面。
"陳司令,前面就是鬼子檢查站了。"年輕的游擊隊長壓低聲音,"咱們得從水下過去。"
船上的新四軍將領正是陳毅:"要得!當年項羽破釜沉舟,今天我們潛水過卡,都是被逼出來的辦法嘛!"
突然,遠處傳來汽艇的馬達聲。游擊隊員們瞬間繃緊了身體,手按在了槍上。一個精瘦的漢子卻擺擺手:"別慌,是運河支隊的兄弟來接應了。"
果然,汽艇聲突然變成了激烈的槍響,檢查站方向火光沖天。
趁這混亂,小船隊迅速穿過封鎖線。
天亮時分,陳毅安全抵達根據地,握著運河支隊隊長的手說:"你們這是虎口拔牙啊!"
這支神出鬼沒的運河支隊,在抗戰期間擊斃日軍近千人,護送過劉少奇、陳毅等大批干部穿越封鎖線。羅榮桓稱贊他們是"敢在鬼子頭上跳舞"的部隊。
而他們的活動區域,正是以徐州為中心的蘇魯豫皖交界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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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榮桓
1948年11月6日,一場決定中國命運的戰役在徐州周邊打響。華東野戰軍代司令粟裕站在軍事地圖前,手中的紅鉛筆在"碾莊"二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報告!何基灃、張克俠已經起義,賈汪門戶洞開!"參謀興奮地跑來報告。
"好!告訴譚震林、王建安,立即穿插,把黃百韜裝進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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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
與此同時,國民黨第七兵團司令黃百韜正在新安鎮的臨時指揮部里大發雷霆:"第四十四軍怎么還沒到?再等下去,共軍就要包過來了!"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司令,李彌兵團說會在曹八集接應我們..."
"放屁!李彌那個滑頭,肯定縮回徐州了!再等一天,明天必須過運河!"
這致命的一等,讓華東野戰軍完成了合圍。當黃百韜兵團終于開始西撤時,發現運河上唯一的鐵路橋已被炸毀,而解放軍早已在碾莊圩布下天羅地網。
02
11月19日,總攻開始。
山東兵團的炮火如暴雨般傾瀉在碾莊圩陣地上。黃百韜躲在掩體里,無線電中傳來蔣介石嘶啞的聲音:"煥然(黃百韜字)!一定要堅持住!邱清泉、李彌的援軍馬上就到!"
黃百韜苦笑著放下話筒,對身邊的副官說:"校長又在畫餅充饑了。"
他走到地圖前,突然問道:"你說,我為什么非要等那該死的四十四軍?為什么沒提前在運河上架浮橋?"
副官不敢回答。
窗外,解放軍"活捉黃百韜"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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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百韜
11月22日,尤家湖的小樹林里,黃百韜整了整沾滿泥污的將軍服,對僅剩的幾個衛士說:"你們各自逃命去吧。"
"司令!"衛士跪地痛哭。
黃百韜擺擺手,掏出手槍對準太陽穴:"我黃煥然跟共軍打了半輩子,不能落在他們手里..."說完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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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百韜
西柏坡的毛澤東接到捷報,興奮地對周恩來說:"黃百韜這一垮,徐州就是甕中之鱉了!"他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天空,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八年前那座古老的城墻。
徐州城內,地下黨員老周正將最后一份城防圖縫進棉襖。妻子緊張地聽著窗外的警笛聲:"老周,敵人開始大搜查了!"
老周平靜地扣好扣子:"放心,情報已經送出去了。杜聿明做夢也想不到,他的司令部勤雜工是咱們的人。"他摸了摸妻子蒼白的臉,"徐州馬上就要解放了。"
果然,12月1日傍晚,華東野戰軍的先頭部隊悄然進入徐州。市民們驚訝地發現,街上站崗的士兵換成了臂纏白毛巾的解放軍。
沒有激烈的巷戰,沒有慘烈的破壞,這座千年古城就這樣迎來了新生。
在鳳凰山下的臨時指揮部里,粟裕接到了中央的賀電。他走到院中,望著云龍山上初升的朝陽,對身邊的參謀說:"給主席發電,徐州已克,淮海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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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
1952年,毛澤東重訪徐州。站在云龍山頂,他指著西北方向對隨行人員說:"看,那就是淮海戰役的主戰場。當年項羽敗走彭城,劉邦得了天下;如今蔣介石丟了徐州,新中國就站穩了腳跟。"
工作人員好奇地問:"主席,您早就看出徐州的重要性了?"
毛澤東笑了笑,目光悠遠:"1920年我頭一回來,就聽守城的老兵說——得了徐州,半個中國就在掌中了。老百姓的智慧,不得了啊!"
1964年,毛澤東為淮海戰役烈士紀念塔題寫塔名時,手腕微微發抖。秘書注意到,主席的眼角有淚光閃動。
如今,漫步在徐州古城墻上,仍能觸摸到那些歷史的印記:楚漢相爭的金戈鐵馬,抗日烽火中的運河支隊,淮海戰役的滾滾硝煙...
而城墻下,京滬高鐵的列車正呼嘯而過,載著新時代的夢想駛向遠方。
這座"千古龍飛地",永遠銘記著那些為它的新生而獻身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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