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28日14時許,徐州火車站的月臺被秋日的薄霧輕輕籠住,一列深綠色的專列準點停下。隨行干部剛踏出車廂,街頭巷尾便傳來悠長的汽笛聲,為這座歷來兵家必爭之地平添幾分莊重。毛澤東一步跨下車梯,手里握著那支熟悉的香煙,側頭同市委書記華誠一寒暄:“這趟來,不興鬧大動靜,主要想在徐州歇口氣,也順帶看幾段古史。”
汽車從站前廣場駛向市委招待所,車窗外,云龍湖波光粼粼。同行的市長張光中提到剛上市的碭山酥梨,說味道格外清甜。服務員端上來后,毛澤東擺手:“牙齒頂不住,還是你們先嘗。”眾人放下拘謹,梨香混著煙草味在室內彌散,氣氛不知不覺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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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匯報結束,幾人又聊起徐州古跡。毛澤東忽然回憶:“1920年,我從北京赴上海,曾在這里逗留半天,城墻上風沙撲面,印象深刻。三十多年過去,不知云龍山是否還那么蒼茫?”一句話把當晚行程敲定。夜色降臨,他照例返回車廂休息,翻了幾頁《史記》,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云龍山腳微風送爽。考慮到山路曲折,向明、許世友等人都想上前攙扶,毛澤東笑著揮手:“能自己走就別客氣,自力更生嘛。”石階連綿,左側是北魏時的興化寺。那尊十余米高的釋迦石刻靜靜守望千年,面容溫和。有人介紹雕像年代,毛澤東順口問北魏軍是否到過徐州,周圍人一時答不上來,他也不多追問,只叮囑“好生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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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動衣角,走到放鶴亭,華誠一指著一通石碑說系乾隆御筆。毛澤東瞟了兩眼,搖頭:“此人喜歡到處題名。”簡單一句,引得隨行人員輕聲發笑。拐過一段陡坡,毛澤東問張光中家鄉。得知對方是沛縣人,他來了興趣:“劉邦同鄉啊,沛縣還有大風歌碑?”張光中點頭。毛澤東沉吟片刻,提議去看看。可車程遙遠,羅瑞卿提醒山外還有九里山舊戰場,最終決定臨時調整計劃。
九里山距城區約二十里,道路泥濘。車隊剛停下,毛澤東單手負在身后,望著崎嶇山嶺隨口講起楚漢故事。韓信暗伏、項羽突圍、垓下夜歌,他信手拈來,聽得眾人邊攀登邊點頭。走到磨旗石前,他停下腳步:“史書說樊噲在此搖旗助陣,大旗磨石成痕,人卻因勇猛流芳。你們想想,多少戰場塵埃早已掩埋,唯這些細節能讓后人聞到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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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幾步,白云洞豁然出現,洞口并不起眼,卻深不可測。華誠一簡要介紹:“傳說項羽令士兵鑿洞,以便突圍。”毛澤東大笑:“原來項羽也懂地道戰。若無此洞,他怕是早在九里山折戟。”一句調侃,讓大家瞬間想到華北平原那些縱橫交錯的地道,氣氛輕松不少。
白云洞出來,一行人順勢參觀劉向墓。對這位西漢校書郎,毛澤東評價頗高:“整理典籍,功莫大焉。沒有他們,后人讀書怕要費更多勁。”言罷,神情肅然,仿佛又回到深夜燈下批閱典籍的時刻。
午后,眾人轉到山下某裝甲兵駐訓點。士兵正在檢修坦克履帶,汗水混著機油味。毛澤東饒有興致地詢問配屬型號、耗油標準,又提到前線志愿軍工兵使用的爆破筒,細節清晰,連排長都略顯驚訝。當獲知部隊食堂已為客人備飯,他爽快回應:“就地吃,算我作東。”四菜一湯,另加兩瓶葡萄酒,簡單卻顯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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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一杯清茶還未涼透,安徽省委書記曾希圣趕到,報告義務兵役制試點情況——這一制度在1952年9月剛開始推行,中央十分關注。毛澤東仔細聽,間或提問入伍動員的難點、村干部協調方式。談畢,他看了看表,距離去河南考察黃河的時間已近。眾人送到車旁,他揮手致意,道別不多言,列車轟鳴,向北疾馳而去。
徐州的兩天行程,表面只是休憩,實則連續考察了地方治理、生態綠化、兵役試點與部隊訓練,多線并舉。云龍山的荒坡催生了“多栽樹”的指令,白云洞的隧道喚起對地道戰的再思考,九里山的舊戰場提醒戰略要地的歷史價值。當夜色再次包圍鐵軌,這段行程悄然收束,卻在幾位地方干部心里播下長久回味的種子,他們后來回憶,那幾句看似隨口的問答,卻成了日后工作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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