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底的河南舞鋼,一臺挖掘機挖出了1068具遺骸。
司機一鏟子下去,看到不對勁,當場關了發動機,從駕駛室跳下來,手都在抖。這些骸骨,在土里已經埋了整整83年。
2024年12月20日,河南舞鋼,冷風嗚嗚地刮著,工地上一臺橙色的挖掘機正低頭“吃土”,司機老李干活幾十年,見慣了地里埋磚埋瓦,這天心里卻沒底。
剛下鏟沒兩分鐘,鏟斗碰到一塊硬東西,“咔”的一聲,帶出來的不是石塊,而是一堆碎骨,顏色發青,帶著土腥氣。
老李愣了神,伸手扒拉了幾下,發現里面還夾著半截石碑,那一下,他手都抖了,背后一層冷汗,趕緊關了發動機,從駕駛室跳下來,連安全帽都忘了摘。
身后幾個工友圍過來,沒人說話,光是呼吸都變重了,有人彎腰撿起一塊骨片,手指一蹭,青石碑上的字就露了出來,不是普通的石頭,也不是隨便一塊墓墻。
上面刻著“陸軍一一……”幾個繁體大字,下面的字已經模糊,像是被時間磨掉了一層皮。有人低聲嘀咕:“這不是解放前的東西吧?”
村里傳了風,志愿者和文保部門的人很快趕過來,有人拿手電照,有人用刷子刷土,刷著刷著,才發現這不是一兩塊骨頭。
志愿者隊長一邊清點一邊搖頭,嘴里念叨:“這得有多少人啊……”一旁的老李還在發愣,他往后退了兩步,心里突突直跳,回頭看了一眼挖掘機,覺得那機器這會兒像個怪獸。
村里的老人們聽說了也來了,王大爺走到墓碑跟前,蹲下身子,手指摸著碑面,嘴里嘟囔:“打仗那年,我才五歲,大人都說鐵山下埋了不少人。”
有人問他,“真有這么多?”王大爺搖頭,眼里有點濕,“那年鬼子打到鐵山,咱們330團死了多少,誰數得清?”他咳嗽一聲,聲音發啞,“埋人的時候,村里人都幫著抬,有的尸體都找不到全尸,只能合著埋。”
志愿者們挖得越深,骨頭越多,有的已經碎成粉,有的還連著皮帶扣子,甚至能看到軍帽上的徽章,有人低頭認出來,“這是陸軍第110師的徽。”消息傳開,附近的村子也炸了鍋。
有人趕來看熱鬧,有人掉了眼淚,也有人默默掏出手機,拍下一張又一張照片,發給城里的親戚。
其實這塊地的來歷,村里一直有人知道,只是沒人敢提,王大爺說,以前地里刨地,經常能刨出子彈殼、皮帶頭,甚至還有銹掉的刺刀。
最早的老人都說,鐵山下這片地,埋著一千多個國軍將士,可這么多年過去,沒誰見過碑,只聽說過有一塊,但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平整土地的時候被埋了,現在挖出來,連帶著那些埋了八十三年的故事,也都浮出水面。
那場仗打得有多慘?老人們只記得那幾天鐵山上炮火連天,天都是紅的,村里人白天不敢出門,晚上偷偷摸出去抬傷員,地上到處是血。
陳團長是江西人,黃埔六期,左手有六根手指,有人說,抬遺體的時候,就是靠這只手認出來的。
他死的時候,子彈殼都打光了,最后跟日本兵肉搏,有人還記得,他臨死前喊了一句:“弟兄們,不想當亡國奴的,跟我上!”
仗打完,部隊和村里人一起把尸體抬下來,挖了好幾個大坑集中埋,墓碑原本立在最中間,后來地翻了,碑也斷了,埋得深,沒人再見過,有人說,碑下面可能還有名字,可惜現在都糊了,看不清。
這次墓碑挖出來,陳團長的后人也被找到了,陳芳梅站在碑前,什么都沒說,只是摸了摸那塊青石,眼圈一下子紅了,她說,小時候家里老人總講爺爺的故事,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碑還在,就是字已經認不全了。
村里人圍著墓碑,有的蹲著,有的站著,誰也沒說話,志愿者隊長把碑用木板墊好,怕下雪再傷著石頭,有人說,這地得圈起來,不能再讓拖拉機壓過,這是一千多人的命根子。
有人點頭,有人嘆氣,也有人低聲念叨,“不能讓他們再沒名沒姓地躺著。”
村里年輕人第一次知道,這片地埋著的是國軍抗戰將士,平日只聽說鐵山下鬧鬼,其實哪里是鬼,是一千多個兄弟同眠,有人提議修個紀念碑,也有人說,名字能刻多少刻多少,剩下的就讓后人記著。
這事很快在網上傳開,有人專門來考證,有人帶著孩子來看。現場沒有鮮花,也沒有儀式,只有風和泥土,老李回頭看自己的挖掘機,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說,干了一輩子活,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以后再挖土,得先問問,這地下到底埋了些什么。”
八十三年了,這片地頭終于等到了有人把故事挖出來,墓碑還在,鐵山還在,人還記得。或許有一天,那些模糊的名字,也會重新被叫出來,地底下的忠魂,終于又見了天光,這就是土地記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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