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的天津街頭,人流正為開國大典余溫而興奮。一名賣糖葫蘆的跛腳漢被兩名便衣按倒在地,他臉色灰白,燙傷的傷痕扯動著干裂的嘴角,只吐出一句:“完了。”
這名跛腳漢真名趙玉昆,1900年生于河北易縣。貧苦出身使他早早學會在夾縫中求活,挑水、殺豬、扛腳夫樣樣都干。窮怕了,也自尊心極強,一句呵斥都會讓他翻臉。
1920年代,他混過東北軍,因“頂撞長官”被逐。認清自己難受管,就索性當土匪。搶來的錢糧雖能解饑,卻招來官府圍剿,1935年被捕入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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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北平震動,易縣看守所也因戰亂變得混亂。趙玉昆趁夜越獄,與十幾名囚犯逃入深山。一面劫財,一面號稱抗日,自封“華北抗日第七路軍總司令”。
有意思的是,他比想象中更會算計。搶來的錢不用來吃喝,而是收舊槍、雇鐵匠、買藥鹽,還請來了舊識宋學義。宋學義當過東北軍連長,懂排兵布陣。兩人一文一武,隊伍幾個月膨脹到三千余人。
同年冬,一支由孟閣臣率領的草莽武裝闖入易縣。兩虎相爭,趙玉昆敗北,被俘。宋學義四處奔走,引來晉察冀軍區游擊隊調停。最終,孟、趙兩支均被收編,趙部改稱“第十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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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春,晉察冀一分區將“第十路軍”整編為第五支隊。趙玉昆任司令,宋學義任參謀長,政委王道邦隨隊監督。名義上轉正,生活卻更艱苦:野菜、咸菜、草鞋,全套八路軍“標配”。
土匪舊習難改。伏擊戰提前開槍、黃土嶺戰場半途撤離,兩次誤事給一分區造成不小損失。楊成武不得不把第五支隊拆為25、26兩個團,權力被切割,趙玉昆心生怨懟。
1940年1月,他得知舊相識趙桐因投敵被八路軍擊斃。趙桐的下場在他眼里不是警示,而是恐懼放大鏡。午夜時分,他拍桌低吼:“如若有朝一日也被‘清算’,不如先找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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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夏,他暗聯日偽,帶走數十名心腹,交出交通線、倉庫、暗堡圖,還向日軍炫耀“內線作用”。日偽很快給予“河北保安隊大佐”頭銜,供給優渥,吃的是白面罐頭,穿的是呢子軍服。
1941年8月,華北“大掃蕩”全面展開。趙玉昆熟悉狼牙山地形,親自帶隊翻山切斷八路軍退路。五名掩護部隊的戰士在彈盡糧絕后跳崖殉國,后世稱為“狼牙山五壯士”。此役,趙玉昆被日軍嘉獎。
戰局卻在1943年急轉。太平洋戰場失勢后,日軍抽調兵力,他的“保安隊”補給銳減。1945年日本投降,他揣著一塊金表和兩箱罐頭南逃,輾轉河南、江蘇,靠變賣財物茍活。
1946年國共內戰爆發,他本想攀附國民黨,卻被對方懷疑來歷。無奈之下,他在天津租賃胡同深居簡出,用滾燙黃豆一次又一次滾過面頰,灼痕猙獰,面目全非,自以為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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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7月,華北剿匪戰犯登記進入尾聲。某被俘匪首交代:“狼牙山叛徒趙玉昆可能藏在天津,臉燙毀了。”公安立即布網。三個月后,糖葫蘆攤前那一聲“完了”,宣告追捕結束。
審訊中,辦案人員遞給他一杯水,他自嘲:“當年跳崖那五個娃要是也喝口水就好了。”再無辯解。1951年1月,趙玉昆被判處死刑并執行。
趙玉昆起起落落,最終倒在自己的算計里;宋學義則在新中國成立后被授予少將軍銜。兩條道路,出發點或許相似,方向卻完全相反。這段往事至今仍在易縣老兵茶館被提起,成了肅紀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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