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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
一月掙一萬花兩千的人是自由的,月入百萬卻花一百零一萬的人是不自由的
——真正禁錮我們的從不是財富數字,而是欲望與能力之間那道失守的邊界。
孔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2026年,無論你是否準備好,它已如期而至。前路或許未卜,但它依然為你預留了覺醒的機緣。
過去一年所有的好與壞,不過都是為了將你輕輕喚醒,重新點燃內心那簇或許黯淡了的光。2025年留在人間的痛,在2026年或許仍會持續,但請記得:強大自己,永遠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但這種強大,不再是舊日攻城略地的擴張,而是一種全新的內在構建——如一個孩子終將走出家庭,用小小的身軀去體察廣闊的環境,我們每個人也必須走出精神上的襁褓,學會在自由中為自己負責。
前幾日與朋友小聚,席間聊起“財富自由”這個話題,她隨口說了一句,我覺得頗有神意。她說:“如果一個人每月賺一萬塊,卻只需要花兩千,那他就是自由的;如果一個人月入百萬,卻要花一百零一萬,那他便是不自由的。”
此話一出,甚是會心。原來,自由的本質,并非一個絕對的數字,而是一種內在的秩序,是你的欲望與你的能力之間,那道清晰而安寧的邊界。
幸福與自由之感,終究不是來自無限的獲取,而是來自對欲望的清醒認知與主動掌控。這其中的微妙平衡,或許正是教育與人性那場永恒較量中,最貼近我們生命實相的一課。
今天,我們不妨就從這里聊起。
教育有五育:家庭、學校、企業、社會、宗教。
人性有五蘊:貪、嗔、癡、慢、疑。
人性需要教育與教化,從古代到現代,人性與教育一直在較量,似乎人性的進化時好時壞在徘徊,仔細想想的確沒有明顯的進步。
從古至今,教育(家庭、學校、企業、社會、宗教)一直試圖引導和塑造人性,而人性中固有的傾向(貪、嗔、癡、慢、疑)又常常成為人性得以教化的阻力。這種“較量”似乎從沒有停下過,甚至讓人感覺教育的成效還很有限。五育與五蘊,這并非簡單的概念對應,而是一場貫穿文明史的深層對話。
人性中的五蘊,佛家謂之“根本煩惱”,卻非全然之“惡”。它們是生命最原始的動力:
貪,驅動我們獲取與生存;嗔,激發我們捍衛與競爭;癡,讓我們能專注一事;慢,維系著自尊與身份;疑,催促著審辨與求真。
教育的目的,從來不是將其根除,而是學習如何覺察、管理與轉化,使這股混沌之力,得以在文明的河道中奔流,既保持活力,又不致泛濫。理想的文明,是一個精密的“疏導系統”,不同場域,因其本質,分別側重于安頓某一個傾向。
家庭,是“貪”的第一課。家庭是物質與情感資源的初始分配單位。“貪”在根本上是關于“占有”和“匱乏”的恐懼,在最初資源的分享與禮讓中,孩童可以學習克制私欲。
學校,是“嗔”的競技場。學校是系統化規訓和競爭的主要場域。學生在學校面臨規則約束、成績競爭、同輩比較、權威(老師)評價,這些都是極易引發“嗔心”的場景。在這樣的規則與競爭中,少年恰恰可以將好勝之心,馴化為公平與協作的理性。
社會,是“癡”的萬花筒。社會這所“大學”每天都在用琳瑯滿目的商品與信息,考驗人的判斷力與清醒度。在信息與欲望的洪流中保持清醒,避免迷失自我,社會恰是“智慧”與“無明”的直接戰場。
職場,是“慢”的修煉地。在協作與專業敬畏中,打磨掉因位階與成就滋生的傲慢。消解傲慢與偏見,培養專業上的謙遜、合作精神以及對貢獻的客觀認知,職場則是“我執”的修道場。
宗教與哲學,是“疑”的安頓處。宗教與哲學直面生命的終極問題。“疑”是懷疑、不確信、根本性的困惑。在終極的叩問中,為漂泊的心靈提供意義的錨點,更是“終極意義”的回應者。
五育中的每一個場域都需要應對所有的人性面向,只是重點不同。這五大場域本應各司其職,協同運作,構成一張引導人性向上的支持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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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張精密的大網在現代社會出現了結構性斷裂。當“工具理性”與“唯我論”成為主流,各場域的教化功能便在其沖擊下紛紛異化。
這就意味著,學校可能異化為職業培訓所,淡化了“嗔”(競爭心)的疏導與德性的培養;
企業與市場強化了“癡”(對物質的沉迷)與“慢”(功利性的比較),而不是克制;
家庭與社會在焦慮中可能放大了“貪”(對資源的過度競爭),而不是教導知足與分享;
信仰或崇高價值退居到了邊緣,難以安頓終極的“疑”,從而導致意義的空虛。
這樣一來,家庭教育在耳濡目染中傳遞著生存的智慧:“人要為己,安身立命”;學校教育在書本與榜樣的光輝中高揚理想:“人要無私,舍己為人”;踏入企業,現實的邏輯變得清晰而堅硬:“利潤優先,效率至上”;融入社會,紛繁的聲音則交織成一套更復雜的密碼:它一面鼓動“功成名就,優勝劣汰”的競爭法則,一面又期待我們保有“同情共感,守望相助”的社群溫情;而當我們叩問信仰,無論是悠遠的東方佛道,還是西方的神圣啟示,它們往往超越所有現實的權衡,指向一個共同的終極關懷:“放下我執,利益眾生。”
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錯位便導致了我們時代的核心癥結:五育失衡,五蘊皆“色”,在此即指被無限放大、填滿、具象化的欲望對象。
當教化的協同系統失效,人性中的每一種傾向,很容易被外界紛繁的“色相”所捕獲、所填塞。貪,成了對物質的無盡追逐;嗔,化為網絡上的戾氣與對立;癡,淪為對流量與娛樂的沉溺;慢,膨脹為虛妄的優越感;疑,則墮入徹底的虛無與迷茫。
《西游記》的取經團隊,恰是這一失衡圖景的微妙倒影。師徒五人恰是一個協同修行的“小宇宙”。孫悟空的“嗔”需要緊箍咒的規訓,豬八戒的“貪”需要戒律與目標的引導,沙僧的“癡”需要團隊的信任,唐僧自身的“慢”與“疑”亦需要一路磨礪。他們的成功,正在于這個微型系統的有效協同。反觀當下,我們的“五育”系統卻似西行隊伍失了序,各自為政,甚至彼此抵消。
數字技術的浪潮,不僅沒有修復其中的裂痕,反而以其驚人的精準與無孔不入,加劇了系統的失衡。算法不再是工具,它成了最懂我們的“欲望捕手”。它放大了“貪”與“癡”,簡化了“嗔”的表達,制造了虛幻的“慢”,卻對生命根本的“疑”更加束手無策,甚至用更多的信息泡沫,來將其慢慢地掩蓋起來。
如今的遠程辦公稀釋了真實協作中的體溫,虛擬社交讓親密關系變得越來越稀薄而易碎。
有時我們不禁要問,當人工智能開始評估我們的學習、規劃我們的職業
,甚至
模擬我們的情感互動時,教化,這項最富有人性的事業,其最終的場所究竟在哪里?
答案或許恰恰藏在技術狂飆中,我們最易遺忘的常識里:真正的教化,永遠發生在人與人之間,而不是人與制度之間。
它發生在父母凝視孩子的目光里,發生在師長與學生碰撞的思辨中,發生在同事并肩完成挑戰的默契里,也發生在陌生人一次善意而克制的援手之中。
正是這些帶著溫度的真實聯結,在悄然地完成品格的傳遞與生命的點亮,而不是那些冰冷的數據與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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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重建之道,不在于發明多么炫目的新制度或新技術,而在于回歸與修復。這不是簡單地回到過去,而是基于對人性復雜性的深刻理解。
家庭應重新成為情感教育與價值觀傳遞的核心,幫助下一代建立與物質世界的健康關系,讓家庭重歸情感聯結與價值啟蒙的初心。
學校需要超越知識傳授,成為品格培養與情緒管理的專業場所。讓學校敢于成為涵養人格,而不僅僅是灌輸知識的“慢工坊”。
企業需要重新思考自身的倫理責任,將員工全面發展納入考核指標,而不是僅關注短期利潤。讓企業在追求利潤時,能看見并尊重“人”的完整與發展。
社會與媒體應承擔起引導理性討論、傳播多元價值的公共責任。讓哲學與人文的思考,重新進入公眾視野,安頓那些科學無法解答的終極之問。
這并不是復古,而是基于對人性的復雜性與現代性困境的深刻理解,在新的境遇下,重啟各場域之間有效、有溫度的溝通與協作。
“貪一點虛名,嗔幾句抱怨,癡幾分不圓融。”特級教師張麗鈞曾這樣誠實地剖白自己。這份坦然的自我觀照,或許比任何宏大的理論都更貼近教化的真諦——它始于對自身“五蘊”的洞察與接納,終于在日常生活中的點滴修行。
五蘊從未離開,較量也無終局。但當我們不再將人性視為必須克制的敵寇,而是看作需要理解、疏導并與之共處的生命本源時,這場對話,才能在時代的喧囂中,找到它沉靜而清晰的方向。
《孟子》有言:“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在這個五光十色、五育失衡的時代,尋找并安頓好那顆放失已久的本心,或許才是我們每個人最根本的“功課”,也是文明教化的最終歸宿。
No.6723 原創首
發文章
|作者知止齋主
開白名單 duanyu_H|投稿 tougao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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