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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讀《人與書漸已老新編》,我如同走進韋泱的生活中,既是他的讀者,更是他書香日常的見證者。每讀一篇文章,即更進一步深入他的生活、走進他的內心,感受他的敬意、他的好奇、他的細心、他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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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文化老人并與他們結下情誼,是韋泱生活中的一部分。與其說是習慣,不如說是他見賢思齊:對文學有一份熱愛,對歷史有一種敬意。熱愛與敬意均悄悄暗藏于他一次次聆聽請教時。時間有長有短,受益或多或少,都是韋泱無比珍視的經歷。詩人袁鷹、辛笛、牛漢、臧克家,版畫家張嵩祖、趙延年,書法家吳鈞陶,畫家馮春,美術史家黃可等人,都是他拜訪的對象。因為拜訪,彼此締結為忘年交,以友情為線索的諸多往事,實在值得多年之后久久回味。韋泱請邵燕祥先生為《百年新詩點將錄》作序,邵先生不僅通過電郵發來序言,不久還寄來書信,信中裝著他的序言手稿。“捧讀邵師的手稿,真是暖心啊!他的硬筆書法,與他的毛筆字一樣,可稱秀美而遒勁,是典型的文人字啊!”
姜德明先生寄來的信中,說來說去都是書。說書的同時,先生從未失過謙和之風、寬厚之禮。他曾叮囑韋泱幫忙找《滄海往事》,韋泱手頭恰有一本,即寄去給他,他收到后馬上來信,告知讀后即奉還。在致韋泱的一封封信中,他總是在表達對學界前輩的謝意與敬意,這是自然流淌出來的。
與此同時,走訪舊書店、舊書攤淘舊書也是日常不可少的。在別人,淘書是遣興、休閑之舉。在韋泱這里,則不是。他說:“淘友眼熱我常能淘得好書。殊不知,天不亮我就會出現在‘鬼市’一樣的舊書攤,打著手電找書。高溫天38攝氏度時,會淘得一身汗水,零下五六度時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出沒在舊書攤中。”長期半蹲在地,搞壞眼睛,累壞身體。然而,不管怎么樣,他是甘之如飴的,因為收獲頗豐。
淘書,是作者的尋覓、吸收、鍛煉,以及成長之旅,生活中豈能缺少呢?舊書不僅是舊書,其背后是情感分量與文化積淀。如果非要在整本書中找尋一句,清楚明了地傳遞韋泱對書籍的情感,那便是這句話——“一冊舊書的背后,有如此多的紀念意義,這樣的書,當寶之愛之!”在廣州,以當時半個月工資的價格買下胡適《嘗試集》,為1927年10月第九版。在上海,于文廟書市淘得民國年間出版的《三毛流浪記》初版本。見到封面上有花卉與小草的組合圖案,韋泱即買下戴望舒譯著《屋卡珊與尼各萊特》。到云洲地攤淘書,遇泛黃的《家庭常識》,乃陳蝶仙所編,是日常生活知識性讀物。它們是舊書,依然是韋泱書架上的珍藏,承載著文化的重量,寄托著個人的情感。
在書中,韋泱有這般自況:“對我而言,說愛好,無非就是看看書,涂鴉詩文。而后衍生出淘淘文學舊書,尤其是早年的新詩集,也是人生一樂。有人稱我詩人或藏書家,我從不予認可。我只自稱為愛詩家或愛書家。應了蘇軾的那句‘腹有詩書氣自華’呢!”字里行間蘊藏滿足感。有了愛,風里來雨里去的作為,不是堅持,而是享受。拜訪老人與逛舊書店,是韋泱持續幾十年的熱愛使然。非如此,韋泱則不是讀者眼中的韋泱,他就寫不出那么多膾炙人口的書話文章。許多時候品人與鑒書,在韋泱往往不可分、不必分,而是天然地融為一體。
韋泱行走的是清晰的路線,過的是簡單的生活,有書就滿足。這部書可以視作韋泱的回憶錄,帶著濃郁的書香,帶著歷史的陳跡。為走過的歲月留痕,每篇文章都是見證,都是心緒與情感傾注的結晶。在書香指引下,所遇之人皆給他啟發。為買紙習字,林仲興獻過十多次血,妻子王芰芳比他獻得更多。就是靠著包括這些獻血的錢在內的血汗錢,他買紙買筆,一步步向許多老師學習,成為著名書法家。從林仲興身上,韋泱看到的是精進不止的前行之路,其豪邁與壯闊給他永恒的感動。《人與書漸已老新編》源于老去之前的經歷,立足于老去之時的回顧,亦屬于老去之后的沉淀。人書俱老,在韋泱這里并無失落,亦沒有傷感,而是走過一圈又一圈年輪之后的充實與滿足。
原標題:《張家鴻:讓書香為歲月留痕——讀韋泱《人與書漸已老新編》》
欄目編輯:華心怡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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