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被推進病房時,意識還算清醒,抓著我的手,說了一句:“別慌,沒多大事。”
我點頭,像往常一樣,把情緒收好。我們結婚十五年,早就學會各自穩住場面。
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一周。單位請了假,孩子送去我媽那兒。我以為這段時間不過是生活的一個插曲,忍一忍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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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我拎著保溫桶進病房時,看見床邊多了個人。女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扎得很低,正在幫他調輸液速度。她抬頭看我,先笑了。
“你是嫂子吧?我是他同事,小周。”
她說話不急不慢,語氣自然,像是早就排練過。
我“嗯”了一聲,把湯放下。那一刻我并沒有警覺,只覺得病房忽然變小了。
從那天起,她幾乎天天出現。
有時是午后,有時是傍晚,手里不是文件就是水果,偶爾還帶著一袋熱粥。護士對她很熟,醫生也和她點頭。她知道他不能吃什么,知道他幾點疼得厲害,甚至知道他夜里睡不好。
而我,是他的妻子,卻是靠手機提醒記住這些事的。
我開始提前下班,卻總是比她晚一步。她來得輕,走得也輕,從不久留,更不會刻意回避我。她看我的眼神里,沒有敵意,也沒有歉意,像在看一件早就存在的家具。
有一次我終于忍不住,問他:“你們關系很好?”
他正在刷手機,頭也沒抬:“同事而已,她負責的項目和我有交集。”
“她怎么知道這么多你的事?”
他頓了頓,說:“工作上配合久了,自然知道。”
這話沒有破綻,也不值得繼續追問。我忽然意識到,婚姻里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被輕輕帶過去的。
第五天夜里,他疼醒了。我按鈴叫護士,忙前忙后。等一切安靜下來,他卻說了一句:“你不用天天熬著,太累。”
我坐在床邊,忽然覺得這句話很陌生。
這些年,孩子發燒、老人住院、房貸車貸,我哪一次不是這樣熬過來的?現在他說我累了,卻像是把我排除在外。
第二天早上,小周又來了。她帶來一份文件,讓他在病床上看。我站在一旁,像個多余的人。她低聲提醒他注意休息,他點頭,神情柔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們之間或許沒有越界,卻已經完成了分工。
她負責理解、陪伴、認可;我負責生活、責任、收拾殘局。
這不是背叛,卻比背叛更讓人無話可說。
出院那天,小周沒來。
他收拾東西時,忽然說:“她挺不容易的,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
我沒接話,只是把衣服疊好。
我也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只不過沒有人替我說一句“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我們并肩坐著,車窗外是熟悉的街道。
他問我:“你是不是不高興?”
我想了想,說:“沒有。”
這次我是真的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事情,看清了,就不會再激動。
我終于明白,婚姻里最危險的,不是出現了另一個女人,而是出現了一個,替你完成了你本該完成卻早已放棄的那一部分。
而我,也終于明白,我早就不再是他情感生活的參與者,只是他的后勤人員。
這一點,比任何女同事的出現,都要真實,也更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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