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凌書房離開前。
我見到了惜翠。
乍看之下,我險些沒認出她來。
她一臉虛弱,身體也豐腴了不少,竟像是成婚之后的婦人。
惜翠見到我,沒有行禮的意思,盯著我抱在懷中的孩子,目不轉睛。
她大膽地上前一步,想從我懷中把孩子搶回去。
太子妃,孩子讓奴婢來抱吧!
我面色不虞,幾年不怎么見面,她竟這樣沒規矩。
跟在我身邊的紫云呵咤:好大膽子,你什么身份,跟娘娘搶小皇子!
小皇子金尊玉貴,碰了摔了,你一個奴婢擔得起嗎?
惜翠像是驚醒過來,不舍又高興:奴婢身份卑微,求娘娘一定要照顧好皇子!
懷中的皇嗣突然啼哭不已,我抱著孩子匆匆而去,卻是沒有細品出她話語中的怪異。
接下來十年間。
我陸陸續續養大了四個孩子,對他們盡心盡責。
先帝殯天。
蕭凌登基,我順理成章封后。
也就是在封后那天。
惜翠出現在冊封的高臺上,不無驕傲,高高地挺著肚子,身上偷穿得正是尚衣局趕制出的鳳袍。
奇怪的是,她身量與我不同,懷孕體闊,但是那件鳳袍穿在她身上,卻是剛剛好,仿若從一開始就為她定制。
我渾身發抖,泛著寒意,不敢深思下去。
命令宮人把鳳袍從她身下剝下來。
惜翠仰著臉,譏誚地對我笑著,神色不服。
我不過剛抬起手。
背后傳來極大的推力。
甚至來不及回頭去看一眼是誰。
便宛若一只折翼的鳥,從高臺跌落。
劇痛之下。
我滿眼是血和淚,看見蕭凌慌張無措朝著我狂奔而來。
明黃的衣裳跌跪在我的身邊。
他緊緊握住我顫抖冰冷的手指。
時槿,朕不是想故意害你,要你的命。
朕只是一時情急!
惜翠是有錯,但她懷著身孕,朕只是不想你傷到她。
我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臨死之際,拼命抬起臉去看高臺。
高臺之上。
我養大的那幾個皇嗣,都圍在惜翠的身邊。
她看我的眼神,一副勝利者的得意。
細看之下,那幾個孩子,逐漸長開的眉眼,都與她相似。
可笑,我一手養大的孩子,都是她和蕭凌暗中茍合,剩下的孽種!
我合上眼睛,痛苦煎熬間,意識完全消散前。
聽見蕭凌在我耳畔責怪嘆息:
你這一世,千不該、萬不該冒領了惜翠的恩情,還打壓欺負她。
那一刻。
我才明白,蕭凌他認錯了恩人。
而我犯下最大的錯,便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救下他這個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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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歸來,回到白家府邸。
我讓后院的婆子押來了惜翠,跪在我面前。
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與她相見。
十六歲的惜翠,與我容貌細看之下隱約有幾分相似,特別是露在外面的那一雙眼睛。
加上她在白家過得不錯,算得上半個主子,我對她也多有縱容,將她養得嬌艷貴氣。
惜翠跪在地上,惶恐不安,死死地咬著唇。
我注意到她攥著裙角的手腕上,戴著一只琺瑯鐲子。
琺瑯鐲子,本來是一對。
一只戴在我的手腕上,另一只我原本放在妝奩里,后來尋不見了,沒想到被惜翠偷拿去,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而恰巧這只鐲子,是我救蕭凌時所戴的。
蕭凌看到她手腕上的鐲子,所以認錯了人。
可是前世,她有那么多次解釋的機會,卻選擇將錯就錯下去。
她素來最得我的寵愛。
所以,這一次押她來跪下,她還不服氣質問我:
奴婢不知犯了何錯?哪里惹怒了小姐?
我漫不經心,放下手中碾沫的茶蓋,指了指她的手腕:
盜竊主家東西,心不甘手不凈,按照家法,賜死吧!
什……什么?惜翠倏地抬起臉,眼眸瞪大,不可置信。
賜死。我平淡重復了一遍,還不行刑?
不止她不敢相信。
后院中所有下人都不敢相信。
我把惜翠當成妹妹,從未罰過她。
而這一次,僅僅因為一只鐲子,我就要她的命!
動手!
兩個婆子上前,手中握著白綾。
惜翠想要逃跑,掙扎都是無濟于事。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想來前一世,每一次痛徹心扉的小產,也是她和蕭凌的手筆!
白凌一圈圈纏上她的脖子,慢慢收緊。
剛開始惜翠還哭喊求饒,到后來,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了。
后院不少下人嚇得發抖,不敢看下去。
只有我從始至終淡然快意。
殘忍嗎?比起前世她對我的種種背叛,又算得了什么!
惜翠奄奄一息之際。
突然有人踹開了后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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