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舅舅家寄人籬下住了三年。
舅媽每頓飯都給我做河蝦,說:"多吃點,對身體好。"
我從小怕腥,趁她不注意,全喂給了院子里的流浪貓。
三年下來,那只貓養得膘肥體壯。
直到入職體檢那天,醫生看著報告,震驚地說:
"你才23歲,肝功能指標堪比專業運動員,平時是怎么保養的?"
我愣住了。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舅媽說過的那句話……
01
體檢報告被我捏在手心,薄薄一張紙,此刻卻重如千斤。
醫生那句帶著驚奇的問話,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肝功能指標堪比專業運動員。
怎么可能。
我,蘇念,一個寄人籬下、靠著舅舅舅媽接濟才讀完大學的孤女,生活里唯一的運動就是從臥室走到飯桌。
保養更是天方夜譚,我連一支貴價的護膚品都舍不得買。
晚風裹挾著夏末的悶熱吹過,我卻覺得后背一陣陣發涼。
推開家門,一股熟悉的油煙味撲面而來。
舅媽趙慧玲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到我,她那雙總是帶著審視的眼睛立刻掃了過來。
“工作找得怎么樣了,成天在外面晃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多有錢,養著個閑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每個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我的心上。
我垂下眼,低聲應了一句:“已經找到工作了,下周一入職。”
“找到了?”
趙慧玲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把盤子重重放在飯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
“找到了就知道吱聲了,白吃白喝我們家這么多年,總算有點用。”
我攥緊了手里的報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舅舅從房間里走出來,打著圓場:“哎呀,小念找到工作是好事,快,洗手吃飯。”
飯桌上,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
趙慧玲又端上了一盤菜,是那道雷打不動的清蒸河蝦。
她把盤子推到我面前,語氣沒什么起伏:“多吃點,對身體好。”
又是這句話。
三年來,幾乎每天都能聽到。
我看著那些在盤子里蜷縮著身體、泛著紅色的河蝦,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從小就怕這種河鮮的腥氣,那味道像是會鉆進我的骨頭縫里,讓我坐立難安。
表弟李浩一屁股坐下,直接伸筷子夾走了碗里最后一塊糖醋排骨。
他嚼得滿嘴流油,還不忘斜眼看我:“喲,某些人可真金貴,頓頓有專供的蝦吃,不像我,只能吃點排骨。”
他陰陽怪氣的語調,讓我胸口堵得更厲害了。
這個家,我像一個外人,一個靠他們施舍過活的累贅。
趙慧玲瞪了李浩一眼,卻沒說什么重話,只是催促我:“看什么呢,快吃啊,涼了就腥了。”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只蝦。
腥氣順著筷子往上爬,我的喉嚨開始發緊。
以往,我都是趁她不注意,把蝦偷偷倒進垃圾桶,或者,喂給院墻角那只流浪貓。
但今天,醫生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盤旋。
肝功能,運動員,保養。
河蝦,對身體好。
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關聯。
我第一次沒有立刻想著怎么處理掉這盤“酷刑”。
我的目光落在那盤蝦上,蝦殼晶瑩,蝦肉看起來很飽滿,和我偶爾在菜市場看到的普通河蝦不太一樣。
我鼓起勇氣,試探著問了一句:“舅媽,這蝦是在哪里買的呀,看著挺特別的。”
趙慧玲正在給李浩剔魚刺,聞言頭也沒抬,沒好氣地懟了回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一句話,把我的所有疑問都堵了回去。
我胸口那股壓抑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上來,卻又被我死死按住。
不能發作,蘇念,你沒有資格。
我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一言不發。
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飯后,我主動收拾碗筷,趙慧玲也沒有攔著。
在廚房里,我聽著水流的聲音,將那盤幾乎沒動過的河蝦倒進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塑料袋里。
借口出去倒垃圾,我端著水盆走向院子的角落。
墻角下,那只橘色的流浪貓似乎早就等著了,一看到我,就發出了討好的“喵嗚”聲。
我把袋子里的蝦倒在它的小碗里。
它立刻埋頭大吃起來,吃得津津有味,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背。
三年的投喂,已經讓它從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貓,長成了一只膘肥體壯的“橘豬”。
它的毛色油亮順滑,摸上去手感極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完全不像一只流浪貓。
它……看起來異常健康。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我腦海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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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些蝦,真的有什么特別之處?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用手機反復搜索著“河蝦的功效”、“吃河蝦對肝臟的好處”。
網頁上彈出的信息千篇一律,都說河蝦富含蛋白質,營養豐富,但沒有任何一條提到它對肝功能有什么奇效。
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效果。
我不死心,又換了幾個關鍵詞。
“特殊的河蝦”、“藥用河蝦”、“天價河蝦”。
結果更加離譜,甚至還有賣假藥的廣告彈出來。
我關掉手機,房間里一片黑暗,我的心卻越來越亮。
不對勁。
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對勁。
我決定,明天親自去菜市場看看,看看舅媽到底買的是什么蝦,又是在哪里買的。
02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我就悄悄起了床。
我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跟蹤。
趙慧玲的作息很規律,每天六點半準時出門買菜。
我躲在窗簾后面,看著她提著菜籃子走出院門,然后等了大概一分鐘,才悄悄跟了上去。
清晨的街道人還不多,我跟得小心翼翼,始終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
舅舅家離菜市場不遠,走路大概十幾分鐘。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里全是汗。
我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或許是怕被發現,又或許是怕即將揭開的秘密,是我無法承受的。
趙慧玲的腳步很快,徑直走進了菜市場。
菜市場里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我混在人群里,目光緊緊鎖定著趙慧玲的身影。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蔬菜區和肉類區,卻沒有在任何一個攤位前停留。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沒有去水產區。
那個擺滿了各種魚蝦蟹,總是濕漉漉、散發著濃重腥氣的地方,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徑直穿過了整個菜市場,從另一個出口走了出去。
我愣住了,急忙跟上。
菜市場的后面是一條老舊的巷子,墻壁上布滿了青苔,地面坑坑洼洼,散發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這里幾乎沒什么人。
趙慧玲拐進了巷子深處,在一個拐角停了下來。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趕緊躲在不遠處一堆廢棄的紙箱后面,只探出半個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過了五分鐘,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從巷子另一頭駛了過來,停在了趙慧玲面前。
騎車的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看不清長相。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車后斗里搬出一個白色的泡沫箱。
打開箱子,一股白色的冷氣冒了出來。
男人從里面拿出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遞給了趙慧玲。
趙慧玲接過袋子,幾乎是同時,她從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給了那個男人。
男人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把泡沫箱搬回車上,騎著車迅速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兩人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像是一場策劃已久的秘密交易。
我躲在墻角,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那一大筆現金,那個神秘的男人,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我等趙慧玲提著菜籃子和那個黑色塑料袋走遠,才敢從紙箱后走出來。
我想上前去看看那個男人去了哪里,可巷子口空空如也,他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剛才那一幕,反復在我腦海里回放。
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為什么要用這么神秘的方式,花那么大一筆現金,去買一包東西?
那個黑色袋子里裝的,一定就是每天出現在我飯碗里的河蝦。
那種蝦,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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