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到一半,主刀醫生神色凝重地出來對江清離說:
“您父親因多年積勞和突發心梗,出現嚴重凝血功能障礙,需立刻輸注特定凝血因子和備用血漿。但他是特殊的RH陰性血,我院血庫庫存不足,需要立刻從別處調取。”
謝京嶼立刻下達指令:“立刻聯系血庫中心緊急調配,優先保障這場手術!”
“好。”
醫務科長取來加急審批書讓謝京嶼簽字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阮書儀的哭聲。
江清離循聲看去,看到阮書儀臉色慘白地跌進謝京嶼懷里。
謝京嶼順勢將她抱緊,神色凝重,“出什么事了?”
阮書儀哭得喘不上氣,“京嶼!不好了!囡囡剛σσψ才突然抽出,高燒到四十度,醫生說是緊急性腦膜炎,需要立刻做腰穿急診!我好害怕......”
“什么?”謝京嶼臉上的血色瞬間盡失,本能地回應,“我現在過去。”
一旁的醫務科長焦急提醒,“謝院長,血庫那邊需要您親自確認權限和加急手續才能調取......”
謝京嶼頓住腳步,剛要在審批書上簽字,阮書儀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哽咽道:“京嶼,囡囡快不行了......”
“有我在,囡囡不會出事。”
謝京嶼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又看了一眼近乎絕望的江清離,咬牙對醫務科長吩咐:
“先按應急方案走,盡力調配!等囡囡脫離危險,我親自與血庫那邊聯系。”
說罷,謝京嶼便擁著阮書儀往兒科趕去,全程未與江清離說一個字。
“謝京嶼!我爸現在很危險,你不能走!”
江清離反應過來,起身追上來,卻被腳下一枚男士對戒絆倒在地。
她的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對戒上鋒利的鉆石劃破了她的掌心。
她撿起對戒,一眼認出這是她送給謝京嶼的定情禮物,二人曾承諾結婚時互相為彼此戴上。
為打磨這枚鉆戒,她特意找老師傅學藝,手指磨出血泡,費了不少材料,才設計出讓自己滿意的造型,如今卻被他隨意丟棄!
江清離起身將手心的對戒丟進垃圾箱。
她用真心制作的禮物,謝京嶼不配擁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江清離幾乎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術室門上刺眼的燈,不斷詢問護士血庫什么來送血?
護士無奈回答:“沒有院長簽字,只能走正常流程,我們科長正在盡力協商。”
又半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大門打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臉色沉重地搖了搖頭,“江同志,很抱歉,我們盡力了。因為血庫遲遲未能送來合適血漿,病人因失血過多休克死亡,請您節哀。”
“不!”
江清離兩眼猛地一黑,雙腿無力地癱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她爸死了?
就因為阮書儀的一句話,竟賠上了她父親一條人命!
胸腔里的那股恨意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跪在手術臺前,攥緊手指。
鮮血從指縫滴落在地板上,綻放出血花。
這筆帳,她一定會跟謝京嶼和阮書儀細算!
他們欠她的,總有一天,她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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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兒童診區。
謝京嶼陪女兒做完腰穿,確定囡囡只是因為病毒性感染引發高熱驚厥,暫無生命危險后,才敢長舒一口氣。
等囡囡用了藥,情況穩定下來,在病床上睡著后,他才想起江父。
看看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
他揉了揉眉心,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手術的樓層。
走廊里空蕩蕩的,手術室的燈已經滅了。
手術成功了?
謝京嶼推開江父原先住的病房門,發現里面空空蕩蕩。
床單、被罩換成了新的。
他下意識心頭一緊,轉身問值班護士:“住在這間病房的病人呢?”
護士翻看完記錄,抬頭回答:“謝院長,37床的病人家屬在手術結束后不久,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已經離開了。”
出院了?
謝京嶼一愣。
手術剛剛結束,江父的情況還不穩定,怎么能立刻出院?
他想不通江清離在跟他鬧什么?為了跟他賭氣,她竟然連自己父親的身體健康都不顧?
謝京嶼胸口燃起一團無名怒火。
他二話不說,轉身離開醫院。
他一路開車疾馳回大院。
他不能放任江清離繼續胡鬧,必須及時把病人接回醫院,再送她回西雙版納。
剛停穩車,謝京嶼就看到江清離從大院出來。
江清離換了一身白色衣服,連發繩都變成了白色。
謝京嶼莫名卻對她這一身打扮感覺不適,下車沖過去擋在她面前。
“江清離!你又要鬧哪一出?江伯父手術成功是好事,你穿成這樣干什么?晦氣!”
聞聲,江清離停下腳步,一言不發。
當她抬起頭,謝京嶼才注意到她雙眸通紅。
可他依舊皺眉道:“清離,誰允許你擅自給伯父辦理出院的?”
“你知不知道心臟手術有多危險?術后一點刺激就能引發再次感染、血栓,任何并發癥都有可能要命!”
江清離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聲音干啞,“無所謂,我爸他已經......”
她剛要說出父親的死訊,謝京嶼忽然開口打斷,“你現在立刻收拾東西,帶著江父跟我回醫院!”
他一邊說,一邊主動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我已經讓護士去收拾了新病房,伯父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專業的護理,不是你的任性妄為!等伯父情況穩定了,你再鬧。
可他的手剛碰到行李箱邊緣,江清離卻猛地把行李箱往身后一藏。
“謝京嶼,你不配碰我的爸的任何東西!”
行李箱內,放著她爸的舊衣服。
整理時,江清離發現爸爸很久沒買新衣服了,舊衣服打補丁繼續穿。
所以她想不通,爸爸這么節省,為什么還會被人舉報貪污?
謝京嶼一時沒反應過來,火氣驟升,“江清離!你難道非要因為跟我置氣搭上伯父的命嗎?你還有沒有一點孝心?”
“謝京嶼,我爸死了。”
“因為等不到救命的血,他死在了手術臺上。”
說這句話時,江清離心口一陣刺痛,疼得微微彎了下腰。
謝京嶼一怔,回過神后神色更陰沉,開口質問:“為了騙我,你竟編出這種謊話!”
“我沒有!”
江清離試圖繞過他離開,卻被謝京嶼一把拽住手腕箍在身側,“跟我回家反省!”
聞言,江清離奮力掙脫,“謝京嶼,放開我!我還要去就火葬場.......”
可謝京嶼沒理會她,直接拖著她走向自己的車。
她的手腕被謝京嶼攥得生疼,仿佛骨頭要被捏碎,但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她心口刺痛的萬分之一。
謝京嶼她塞進副駕駛,迅速關上車門,鎖死。
江清離用力拍打車窗。
“謝京嶼,我爸已經不在了,我現在只想去送他最后一程,你為什么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我?”
謝京嶼沒有回答,冷靜地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駛入醫院家屬院。
車停穩后,他拉著江清離上樓,強行帶她回自己常住房里。
“在你徹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不許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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