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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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9月的濟南城，空氣里都飄著火藥味。
經二路緯三路口的國民黨綏靖公署機要室里，四個穿著陰丹士林旗袍的年輕姑娘正低頭打字，藍底白字的證件別在胸前，看上去和其他政府職員沒兩樣。
可保長老王心里直犯嘀咕，這幾個姑娘白天應付保甲檢查時眼神總飄，晚上路過她們宿舍，總能聽見里面傳來"咔嗒咔嗒"的發報聲。
誰能想到，就是這四個看似普通的打字員，即將在接下來的72小時里，悄悄改寫整個華東戰場的走向。
李蕓捏著雷明頓打字機的鍵盤，指尖在"Y"鍵上微微停頓。
這個蘇州姑娘是"春鶯組"的組長，半年前帶著三個姑娘潛伏進機要室時，她特意選了這臺打字機鍵盤右下角的"Y"鍵有個暗格，正好能藏微型膠卷。
1948年的濟南人活得像兩面派。
白天得應付保甲的搜查，晚上關起門就偷偷聽陜北電臺。
《申報》那會兒就報道過，城里的米價三天漲一次，藥店的盤尼西林被軍官們壟斷，普通百姓連磺胺粉都買不到。
春鶯組的姑娘們就混在這些人里，用陰丹士林旗袍藏情報，把密電碼縫在布鞋鞋底。
有次小姜去送情報，為了躲過哨卡，硬是穿著四雙布鞋在七條巷子里繞圈，到黑虎泉永盛茶莊時腳都腫成了饅頭。
那天下午，機要室收到一份加急電報，發報人是軍統山東站長彭孟緝。
這小子當年從紅四方面軍叛變過來，手上沾了二十多條人命，人送外號"彭判官"。
李蕓看著電報手心直冒汗，她知道這情報要是送不出去，華野指揮中樞就得被端掉。
本來想直接把電報抄下來，但后來發現太冒險。
李蕓假裝打翻墨水，趁機用復寫紙把內容拓在薄紙上，卷成細卷塞進肥皂盒。
傍晚下班時，她故意把肥皂盒"忘"在門口的黃包車上，車夫是地下交通員老周，接過肥皂盒就往黑虎泉跑。
那會兒用的柯達135型間諜膠卷，跟美軍OSS用的同款，巴掌大的膠卷能拍三十多張電報內容，老周把膠卷藏在茶葉罐底層，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華野情報處。
粟裕拿到情報時正在看地圖，據說他盯著那四個坐標笑了："戲臺搭好就得唱。"
后來才知道，他故意按情報上的時間去了教堂，結果抓了三個帶消音手槍的軍統特工。
毛人鳳在廬山牯嶺指揮部聽說計劃泡湯，當場就把茶杯摔了，這事兒在《戴笠與軍統》里都有記載，跟他當年聽說戴笠墜機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彭孟緝發現情報泄露，第一個就懷疑到機要室。
那天凌晨，憲兵隊突然包圍了宿舍，李蕓把最后一頁電報吞進肚子，小姜和另外兩個姑娘直接在機房自盡了。
地下室的審訊室里，皮鞭蘸著涼水抽在身上像火燒，竹簽釘進指甲縫時李蕓暈過去三次，可她硬是沒吐露一個字。
好在華野偵察連來得及時。
那會兒濟南戰役外圍正在打徐濟線破襲戰，偵察連借著掩護奇襲機場，從刑場把奄奄一息的李蕓救了出來。
而彭孟緝就沒那么好運了，濟南城破前夜，他換上便衣想跑，結果被個莒南籍的小兵認出來那小兵的哥哥就是萊蕪戰役里被彭孟緝下令殺害的。
1948年9月24日，彭孟緝被槍決在緯八路刑場，老百姓圍著刑場扔爛菜葉，都說這是報應。
現在那臺雷明頓打字機還在中國軍事博物館，編號00317，鍵盤上的"Y"鍵撬痕清晰可見。
粟裕晚年把骨灰撒在山東，他說怕老百姓流淚，其實老百姓記得這些藏在旗袍下的英雄。
《中國婦女運動史》里統計過，解放戰爭時期女性情報員占比達38%，她們用打字機當武器，在鍵盤和槍口之間守護著勝利的可能。
這場72小時的暗戰，沒有硝煙卻比戰場更驚險。
四個女打字員用生命換來了華野提前七天完成集結，為淮海戰役打下基礎。
現在走在濟南經二路，陽光穿過梧桐葉灑在地上，仿佛還能聽見當年那"咔嗒咔嗒"的打字聲，那是歷史最動人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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