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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都知他是能豪飲四斤白酒的四斤哥,酒癮深到妻子勸了多年都沒用。
可誰能想到,最終讓這位酒中豪杰低頭的,竟是小女兒的一個溫柔法子。
這招既沒吵也沒鬧,卻悄悄拴住了他的酒壺,藏著最戳心的父女情。
老聶的身體,就像他下棋的風格,走得險,卻總能絕處逢生。
2013年他查出直腸癌,做完手術后,別人都小心翼翼養身體,他倒好,九次化療一結束,立馬恢復了大吃大喝的性子。
當時雙腳發黑、渾身起疹子,頭發卻沒怎么掉,連護工都忍不住說,從沒見過這么能扛的病人。
這股韌勁,是他們那代老棋手共有的特質,吳清源動過腦部手術,照樣坐回棋盤前琢磨棋路,陳祖德到了癌癥晚期,還堅持寫完了自傳《超越自我》。
在他們眼里,身體只是皮囊,精神氣才是根本,精氣神散了,人才算真的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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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老聶,活成了病號里的異類,大閘蟹最肥的時候,他一頓能造十幾只,每只都有手掌那么大。
這吃法要是放到養生節目里,主持人怕是要當場皺緊眉頭,可他不管這些,活得比不少健康人還瀟灑,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和醫學常識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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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3月的腦梗,才真的讓一家人捏了把冷汗,他昏迷了整整半個月,家里人都覺得這次兇多吉少,沒想到他硬是撐著醒了過來。
從坐輪椅、拄拐杖,到慢慢扔掉拐杖自己走兩步,這股子生命力,和他當年在棋盤上把死棋下活的名場面,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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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衛平前半生有重男輕女的想法,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前兩段婚姻里,妻子生孩子時他都不在醫院,就在家等電話——生了兒子就火急火燎趕過去,要是女兒,就磨蹭到天黑才去。
這種老派觀念放在現在肯定要被罵,但在當年,倒也不算少見。
這個想法,在2004年3月8日徹底改變了,第三任妻子蘭莉婭生下女兒聶云菲時,老聶已經52歲了。
按說人到這個年紀,性子早就定了,可這個小丫頭的出生,讓他徹底破了功。
他開始學著沖奶粉、換尿布,那雙握了幾十年棋子、穩如泰山的手,捏著小小的奶瓶竟會發抖。
姐姐在一旁看著直咋舌,說從沒見過弟弟這般伺候人,這回算是栽在閨女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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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得子得女的溺愛,古往今來都不少見,蘇軾晚年得子蘇過,疼得捧在手里怕摔了,魯迅五十多歲才有了兒子周海嬰,也是當成寶貝疙瘩。
大概人年紀大了再當爹,就少了年輕時傳宗接代的功利心,多了想彌補前半生溫情缺失的執念。
聶云菲長得漂亮,隨媽媽,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小姑娘曾對圍棋好奇,想跟著爸爸學兩招,卻被老聶一口拒絕,理由直白又暖心:下棋太苦,爸爸舍不得你遭這份罪。
你看這明顯的雙標,他自己一輩子圍著棋盤和酒杯轉,卻偏偏不想讓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這大概就是天下父母的通病:自己吃過的苦,絕不讓孩子再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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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聶的酒量,在圈子里是神話級別的,年輕時一頓能喝好幾斤白酒,臉不紅氣不喘,這體質放在現在,怕是要被醫學院拿來研究。
家里吃飯頓頓離不開酒,哪怕是早餐,也得抿兩口,這習慣跟上癮了似的改不了。
更特別的是,他喝白酒還愛加冰塊,這在老酒鬼眼里,簡直是浪費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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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蘭莉婭比他小二十多歲,看著他這么糟踐身體,天天在家上演藏酒大戰,可每次都是老聶贏,他總有辦法找出藏起來的酒,倒上一杯得意地喝起來。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很多年,直到2020年女兒加入勸降陣營,局面才慢慢松動,真正讓老聶下定決心戒酒的,是2022年的一次復查。
醫生把話說得很重:再喝下去,誰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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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女兒就坐在旁邊,緊緊抓著他的手,輕聲說:“爸,我想讓你送我出嫁,想讓你給我的孩子起名字。”
這句話比任何醫學報告都管用,那個在棋盤上殺伐果斷、從不低頭的男人,當場紅了眼眶,他這輩子贏過無數對手,最后卻輸給了女兒的一句期許。
從那以后家里真的一滴酒都沒有了,蘭莉婭后來感慨,自己吵了半輩子都沒辦成的事,女兒幾句話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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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強硬的人,也有軟肋,而聶云菲,就是老聶唯一的軟肋。
為了對女兒的承諾,老聶硬生生戒掉了幾十年的酒癮,要知道上了年紀的人,習慣早就刻進骨子里了,改起來比登天還難。
可他做到了,卻沒能等到送女兒出嫁的那一天。
去年的腦梗來得毫無征兆,醒來后慢慢康復的日子,一家人都以為是撿回了一條命,可人的精力終究有限,撐到今年1月,這盞照亮了棋壇、也溫暖了女兒的燈,還是滅了。
還記得當年中日擂臺賽,老聶一人連勝數局,把瀕臨絕境的局面硬生生拉了回來,聶旋風的名號響徹全國。
可生命這盤棋,沒有觀眾,只有自己和時間對弈,而時間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愿天堂里有他愛的酒,也有下不完的棋,只盼那里的酒不傷身,棋局沒有讀秒的催促,他能安安穩穩,下完屬于自己的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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