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天北京下著大雪，氣溫很低，凍得人縮起脖子，
可是八寶山殯儀館外面，還是排起了很長的隊伍，上千人冒著寒風來送聶衛(wèi)平最后一程，
有人帶著紙鶴，有人舉著以前的合影，沒有直播也沒有網紅，就是一些普通人想來站一站。
聶云菲站在樓梯口那里，戴著眼鏡穿著黑大衣，眼睛又紅又腫，
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慢慢地彎下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動作慢得好像是在拖延時間一樣，
后來卻突然改口說：“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這句話沒有修圖，也沒有配樂，
更沒有加標簽，就那么干巴巴地放在那里，反而比那些哭著拍視頻的人更讓人心里觸動。
現(xiàn)在很多人看圍棋，不是看人對弈，是看AI打架，年輕人刷直播時點個贊送個火箭，就覺得自己懂棋了，
可追悼會上沒人提AI，也沒人聊勝率，來的多數不是棋迷，是沖著他這個人，倔強、狠勁、專注，
老一輩才有的那種勁兒，這年頭這種人太少了，所以大家愿意排隊等。
這不是什么正式的儀式，更像是大家悄悄回來找些舊東西，棋盤上的棋子被風吹亂了，沒有人去撿起來，
但每個人心里都記得那盤棋是怎么下的，技術發(fā)展得越快，人們就越容易忘記是誰在背后下棋。
雷軍送來了挽聯(lián)，幾個子女都到場了，大兒子捧著遺像，小女兒站在最前面，沒有人喊口號，也沒有人談論他的成就，
大家只是安靜地站著，仿佛在等待一個答案——為什么我們還能為一個下棋的人排隊，或許不是因為棋局本身，
而是因為他活著的時候，沒有把自己活成冰冷的數據，如今算法能夠算出最優(yōu)解，卻算不出一個人臨終前還在腦海中推演的那幾步棋。
他已經離開了，沒有人去回顧他的最后一場比賽，雪還在下著，隊伍依然沒有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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