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啊?”那邊的聲音變了,“你是誰?”
我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三秒后,她掛了。
我站在原地,手機還握在手里。
周正從陽臺進來,看到我的樣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誰是樂樂?
周正的臉色變了。
只有一瞬間,但我看見了。
然后他笑了笑,接過手機:“樂樂?哦,是我一個下屬的兒子。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孩子病了,急了才打給我。”
“下屬?”
“對,叫方晴。去年剛來的,老公出國了,一個人帶孩子。”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我是部門領(lǐng)導,有時候得幫一下。”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眼神很坦蕩。
“你不信?”他笑了,“我把她微信刪了還不行?來,你看著我刪。”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翻到一個頭像。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頭像是和一個小男孩的合照。
孩子大概五六歲,笑得很開心。
周正點了刪除。
“行了吧?”他把手機晃了晃,“我跟你說,你想多了。”
我沒說話。
他拍拍我的肩膀,走進了臥室。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我沒睡。
我等他睡著了,悄悄起來,拿了他的手機。
他刪了微信,但沒刪通話記錄。
我翻到那個號碼——尾號6677。
通話記錄很多。
每周至少兩三個。
有時候是他打過去的,有時候是對方打過來的。
最長的一個通話,47分鐘。
我把號碼記下來,放下手機,回到床上。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私家偵探公司。
不是因為我不能自己查,而是我需要專業(yè)的證據(jù)。
“這個號碼,我要知道機主是誰,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偵探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表情很平靜,像是見慣了這種事。
“行,三天給你結(jié)果。”
我回到家,一切照舊。
做飯,帶孩子,等周正下班。
他像往常一樣,下班回來,吃飯,看手機,洗澡,睡覺。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第三天,偵探打電話給我。
“林女士,結(jié)果出來了。”
“說。”
“這個號碼的機主叫方晴,今年32歲,目前住在城南的翠園小區(qū)。”
翠園小區(qū)。
我知道那個地方。
三年前新開的樓盤,均價5萬一平。
我們現(xiàn)在住的小區(qū),均價2萬。
“她名下有一套房,127平,2022年入住。還有一輛車,寶馬X3,2021年買的。”
“房子和車是她自己買的?”
“房子是全款。”偵探頓了頓,“付款人不是她。”
我的手緊緊攥著手機。
“是誰?”
“系統(tǒng)顯示,是一筆公司賬戶的轉(zhuǎn)賬,但那個公司的法人是——周正。”
周正。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還有呢?”
“方晴有一個兒子,今年8歲,叫方樂。孩子的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是空的。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
“我們通過一些渠道查了一下,孩子的幼兒園和小學學費,都是周正的銀行卡支付的。每年寒暑假,也都是周正帶著孩子出去玩。”
我聽到自己的笑聲。
很輕,很干。
“還有嗎?”
“最后一件事。”偵探說,“方晴這套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證上,有兩個名字。一個是她,另一個——”
“周正。”
“對。”
我掛了電話,在車里坐了很久。
8歲。
那個孩子8歲。
我和周正結(jié)婚8年,女兒豆豆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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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豆豆出生之前,那個孩子就已經(jīng)存在了。
在我們結(jié)婚之前——不對。
我們2016年結(jié)婚。
那個孩子2016年出生。
我想起2016年的春天。
我和周正剛訂婚,正在籌備婚禮。
有一天晚上,他說公司臨時有事,出差去了三天。
三天后他回來,送了我一條項鏈,說是出差順便買的。
我很高興。
我以為他很愛我。
原來那三天,他去陪另一個女人生孩子了。
我回到家,周正還沒下班。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墻上的結(jié)婚照。
那是8年前拍的,我們笑得很甜。
我那時候26歲,剛從一家還不錯的公司辭職,準備結(jié)婚后做全職太太。
周正說:“你就安心在家,有我呢。”
我信了。
我不僅信了,我還感激。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遇到了一個愿意養(yǎng)我的男人。
這8年,我沒買過一件超過500塊的衣服。
因為每次我買貴一點的東西,周正就會皺眉頭。
“咱們家條件一般,你省著點花。”
我把自己的護膚品從大牌換成了國產(chǎn)。
我把自己的包從輕奢換成了淘寶。
我甚至把媽媽給我的私房錢,拿出來補貼家用。
因為周正說,公司效益不好,他壓力很大。
我心疼他。
我想幫他分擔。
而他呢?
他給另一個女人買了套房。
他給另一個孩子買了輛車。
他每個月給那邊轉(zhuǎn)兩三萬塊錢,一轉(zhuǎn)就是8年。
8年,少說也有300多萬。
我算了一下。
如果按平均每個月3萬算,一年36萬,8年就是288萬。
加上房子首付、車、孩子上學——
至少400萬。
而我呢?
我這8年,總共花了多少錢?
我想了想,算不清。
因為太少了。
少到我都想不起來自己買過什么。
六點,周正回來了。
“今天怎么沒做飯?”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
“周正。”
“嗯?”
“方晴是誰?”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我跟你說過了,是我下屬。”
“那方樂呢?”
這一次,他的表情終于變了。
“你查我?”
“我查的不是你。”我站起來,“是那個拿了我們家400萬的女人。”
周正沉默了。
他站在玄關(guān),沒有進來,也沒有離開。
半晌,他嘆了口氣。
“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你說的。”
我笑了。
“合適的時機?8年了,你沒找到?”
3.
“你聽我解釋。”
周正走到沙發(fā)對面坐下,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有點慌,有點無奈,還有點——理直氣壯。
“方晴是我大學的前女友。我們分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那時候我已經(jīng)和你訂婚了,她不想打掉,自己生下來的。”
“所以呢?”
“所以我得負責啊。”他皺著眉頭,“那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能不管。”
我看著他。
“你的骨肉?”
“對。”
“那豆豆呢?豆豆不是你的骨肉?”
“豆豆當然也是。”他有點不耐煩了,“我也沒少管豆豆啊。”
我忽然想笑。
“你管豆豆?”我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豆豆幼兒園的老師叫什么名字嗎?你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是誰嗎?你知道她最喜歡的動畫片是什么嗎?”
周正愣了一下。
“這……”
“你不知道。”我說,“因為這8年,接送孩子的是我,輔導作業(yè)的是我,半夜孩子發(fā)燒送醫(yī)院的,還是我。”
“我工作忙——”
“你工作忙?”我打斷他,“你忙到每年暑假都能帶方樂去三亞?忙到每個周末都能帶他去迪士尼?”
周正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你老婆。”我看著他,“我不該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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