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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富寧縣高樓村的山口邊,那些高大的西疇青岡樹站了多少年,誰也說不清。1949年這種樹在西疇縣被第一次記錄下來,取名就這么定了。2007年,富寧縣確認村里八棵就是它。
全國野生株數加起來才十七棵,零星散在云南和貴州的山地里,海拔九百到一千五百米,那兒濕熱適合它們扎根。樹干直溜,木材硬實,本地人過去愛砍來蓋房做桌椅,砍著砍著就少了。加上開荒種地、修路,原來的林子被擠壓,樹沒地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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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問題更大,里面淀粉多,老鼠鳥類當零食啃,地上難得見小苗冒頭。生長又慢,一棵樹要幾十年才成材。專家早看出來不對勁,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就行動了。中科院和昆明植物所的團隊來高樓村,撿種子帶走,實驗室里試各種辦法。調溫度,換土壤,模擬雨林環境,可種子就是不配合。要么不發芽,要么小苗長幾天就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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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把這些樹叫金剛,覺得護著水源,每年特定日子帶吃的來敬。馬國祥是本地壯族漢子,從小在樹下玩,長大干護林員,三十多年沒離開過。眼見專家一批批來,又一批批搖頭走,他心里堵得慌。種子這么難弄,樹要是出事,整個種類就沒了。他想,專家不行,我農民試試土招。第一次撿十粒埋地里,全冒芽,第一年竄半米高,可第二年全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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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祥沒氣餒,琢磨種子殼硬,敲裂了再種。試了幾回,還是不成。他不死心,繼續撿種子,換地方埋,觀察哪塊土濕潤好。失敗堆起來,他慢慢摸出門道。2018年,林業部門搭把手,給他營養杯用。這老辦法簡單,杯里裝土放種子,控水遮光,像養菜苗一樣。沒想到,這次苗穩住了,沒爛根沒枯葉。
他接著干,育出一千多棵,移到山上保護區,活了三百來棵。最高的齊腰,長得精神。馬國祥沒想著賣掉換錢,全栽山上,繼續守著。林業人看在眼里,聘他當護林員,每天巡山看苗,除蟲松土。他的法子給專家啟發,結合科學手段,繁殖率上來了。種子處理敲裂,環境模擬更準,失敗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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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沒停步。富寧縣劃了二百四十多畝地當小區,圍欄立樁,防人防畜。里面不只西疇青岡,還有青錢柳啥的,兩百多種樹混著長,形成小生態圈。昆明植物園那邊,移植的一棵樹在2021年7月頭回結實,人工環境下開花結果。專家趕緊采種子,繼續育苗。團隊加起來育了兩千多株,定植一千六百余棵,種群慢慢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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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祥的堅持,像一股暖流,提醒大家保護不是光靠實驗室。農民的土智慧,加上專家的技術,才把這瀕危樹拉回來。他六十多歲了,還在村里轉悠,教年輕人識樹護林。村子建起教育點,來人學故事,懂點生態。種群脫離險境,靠這種民間和官方的合力。未來得繼續管棲息地,別讓砍伐開發再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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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保護圈擴大,苗木移到不同山頭,恢復原生地。馬國祥巡山時,看那些小樹長大,心里踏實。團隊借鑒他的杯育法,優化成標準步驟,發芽率高了三成。民間參與關鍵,村民學著護樹,少砍多植。物種多樣性穩了,水源也干凈。馬國祥說,榮光就是滿山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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