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38歲少將三天扭轉戰爭局勢

1944年6月到12月，美軍向東京扔了一萬多噸炸彈，日本工廠照常開工。

美軍損失147架B-29轟炸機，1945年1月，一個38歲的少將接手指揮權。

他盯著地圖看了三天，三個月后，日本98座城市變成廢墟。

——《壹》——

1944年6月15日，成都機場，68架B-29轟炸機起飛，目標：日本北九州八幡鋼鐵廠，這是美軍第一次用B-29轟炸日本本土，結果呢？

只有47架找到目標， 4架還沒起飛就壞了。

4架飛到半路墜毀， 6架發動機故障，炸彈扔進了海里，1架被日軍擊落， 剩下的打了些無關緊要的地方，這就是開局。

阿諾德將軍坐在華盛頓辦公室里，看著戰報。

臉色鐵青，他調來了歐洲戰場最好的轟炸機部隊，配備了當時最先進的B-29"超級空中堡壘"，最大航程6430公里， 時速563公里。

能飛到1萬米高空，載彈量9000公斤。

但就是炸不中，11月24日，美軍改變策略，88架B-29從馬里亞納群島起飛，這次近多了，目標還是東京，萬米高空投彈。

云層太厚，只有30架飛機看見目標。

投下的炸彈被高空風吹得到處都是， 命中率10%，一個飛機制造廠受了點輕傷， 僅此而已，11月27日，再來，12月3日，又來

每次都是幾十架轟炸機，每次都是萬米高空。

每次都是云層擋路，日本工廠該生產什么還生產什么，問題出在哪？第一，天氣，日本列島上空常年云層厚重。

-29在萬米高空什么都看不見，炸彈扔下去，全憑運氣。

第二，目標，美軍按照轟炸德國的經驗來，找到大型工廠，精確打擊，但日本不是德國，德國的軍工是大規模集中生產。

炸掉一個工廠，產能下降。

日本的軍工藏在居民區，無數小作坊生產零部件， 運到大廠組裝，你在萬米高空，能看見哪個小作坊？第三，損失，到1945年1月。

美軍已經損失了150多架B-29。

上千名飛行員死亡或失蹤，日本工廠還在轉，日本飛機還在造，阿諾德坐不住了。

——《貳》——

柯蒂斯·李梅，1945年1月接手指揮權，38歲，少將，他是美國陸軍當時最年輕的少將，沒有家庭背景，不是西點軍校畢業，全靠實戰打出來的。

1942年，他在歐洲戰場指揮305轟炸機大隊。

每次轟炸必定親自駕機領隊，胃疼得像刀割，但他咬著雪茄，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他改革了轟炸機編隊方式，改革了投彈技術。

轟炸效果直線上升，上級最后不得不命令他停飛。

理由是：你太重要了，不能冒險，李梅最怕的不是死，是失敗，他來到太平洋戰區后，做的第一件事： 看地圖，看情報，看之前的轟炸記錄。

連續三天，他發現了幾個關鍵問題。

第一，日本房子是木頭的，不是磚石，是木頭和竹子，1923年關東大地震，東京發生大火，木質建筑燒得一干二凈。

第二，日本夜間防空很弱，他們的雷達覆蓋范圍小。

戰斗機數量不夠，高射炮在夜間基本失效，第三，燃燒彈比高爆彈有效，1944年12月18日，美軍用燃燒彈轟炸了中國漢口的日占區。

92架B-29，火勢無法控制。

"將軍，拆掉機槍，我們怎么自衛？"

"不需要。" 拆掉機槍，載彈量從3噸變成7噸，還有，不要高空轟炸，1500米到1800米低空投彈，飛行員們更慌了。

低空飛行，日本高射炮會打下來。

李梅搖頭， "低空，他們的重型高射炮打不準，輕型高射炮射程不夠，你們正好在射程空檔。"還有最關鍵的： 只用燃燒彈，夜間轟炸。

2月23日，李梅組織了一次試驗。

3月4日，他又試了一次白天高空轟炸。

159架B-29投下500噸高爆彈，目標是中島飛機工廠，工廠完好無損，夠了，不試了，李梅做出最后決定： 3月9日夜間，對東京進行大規模燃燒彈轟炸。

他沒有向華盛頓請示，沒有等阿諾德批準。

他自己承擔全部責任，事后有人問他為什么，李梅說："如果失敗，我一個人擔著，不連累阿諾德。"

——《叁》——

1945年3月9日，傍晚，馬里亞納群島，346架B-29轟炸機準備起飛，地勤人員在往機艙里裝燃燒彈， 一架接一架，裝滿為止。

飛行員們看著被拆空的機艙。

機槍沒了，炮塔沒了， 只剩尾部一挺機槍，他們要在沒有任何防御的情況下飛往東京，晚上10點，第一架B-29起飛，然后第二架，第三架。

凌晨0點15分，兩架導航機率先抵達東京上空。

他們投下了第一批燃燒彈，地面升起火焰，兩道火線交叉，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這是給后續飛機的標記，0點30分，大批B-29抵達。

1665噸燃燒彈開始傾瀉，地面是東京下町區。

木質房屋密密麻麻，110萬人住在這里，人口密度世界第一，第一批燃燒彈落地，火焰沖天而起，恰好這晚刮著大風，火借風勢，瞬間蔓延。

一座房子燒起來，火星飄到隔壁。

隔壁也燒起來，然后是整條街，整個街區，人們沖出屋子，跳進水缸，跳進浴池，跳進河里，水被燒開了，空中的B-29飛行員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有的飛機失去控制，差點沖進火海。

轟炸持續了2小時，凌晨2點到4點，東京下町區變成一片火海，41平方公里被燒毀，占東京城區面積7%，天亮后，遍地焦尸。

日本政府開始清理尸體，用了25天。

死亡人數：約10萬，重傷：4萬，無家可歸：100萬以上，美軍損失呢？9架B-29被擊落，5架負傷迫降海面，42架受傷但安全返航。

李梅賭對了，22個美軍一直想摧毀的兵工廠。

全部被燒成廢墟，63%的商業區沒了， 20%的工業區沒了，這一晚的破壞，超過之前所有轟炸的總和。

——《肆》——

東京大火還沒熄滅，李梅已經下達新命令，3月11日夜間，317架B-29飛往名古屋，12日，300架B-29飛往大阪，1700噸燃燒彈，20.7平方公里在3小時內燒光。

16日，神戶，李梅沒有停手。

他制定了一個計劃： 每周固定出動兩次，每次轟炸四個城市，而且，他命令飛機提前投放傳單，傳單上寫著： "我們將轟炸以下城市。"

列出12個城市名字，然后從中挑6個轟炸。

日本人活在持續的恐懼中，你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你的城市，即使看到傳單，你也不知道具體哪天來，僅東京就有100萬人逃往農村。

工廠工人出勤率下降50%。

6月，李梅擴大轟炸范圍，中小城市也不放過，大田、濱松、四日、鹿兒島，一個個被燒成廢墟，7月4日，美軍宣布：日本已遭受10萬噸燃燒彈轟炸。

數字繼續往上跳：1944年11月至1945年8月。

出動B-29轟炸機33041架次，投彈16萬噸，轟炸98座城市，死亡23萬人，受傷35萬人，800萬人無家可歸，全日本24%的房屋變成廢墟。

主要城市被燒毀面積：東京、橫濱：56%

名古屋：52% 大阪、神戶：57%中小城市更慘： 福井：96% 甲府：72% 日立：71%東京成為世界上受常規轟炸死亡人數最多的城市。

"東京大轟炸讓我們開始考慮投降。"首相鈴木貫太郎說： "從長遠看，日本不可避免會被空襲摧毀，僅憑B-29，我就相信日本應該尋求和平。"

李梅本人后來接受采訪時說。

"殺日本人沒有讓我不安，讓我不安的是戰爭的結束。"他還說： "如果美國輸了，我肯定會被當成戰犯審判。"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