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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把短保烘焙商品全下架那天,網上忽然冒出來句話:
這蛋糕里藏了毒品吧?
這話像往熱鍋里扔了顆冰碴子,“唰”地就炸開了。
有人說 “肯定是毒販把粉揉進奶油里”,有人補 “怪不得這么便宜,合著是販毒補貼”,更有甚者編出 “快遞員都是毒販同伙,送貨是在分銷毒品”。
就好像那幾塊保質期三天、九塊九能買仨的小蛋糕,不是面粉雞蛋加奶油做的:
是拿冰毒和大麻拌的餡。
包裝上印的短保倆字,都成了:
藏毒暗號。
看著這些言論,腦子里第一反應是:
這事兒跟乾隆年間那出“叫魂”大戲,簡直是跨時空撞臉。
都是沒人求證、沒人較真,憑著一句離譜的傳言,就能攪得人心惶惶。
只不過當年是拿著辮子找官府,現在是抱著手機發:
小紅書。
當年是喊著抓妖人,現在是刷著避雷毒蛋糕。
先把事兒掰扯明白:
拼多多下架那些小蛋糕,跟毒品半毛錢關系沒有,純粹是怕挨罰。
按2023年修訂的新《食品安全法》,平臺得對入駐商家的食品質量負連帶責任,要是賣出去的東西出了問題,平臺罰款能從幾萬漲到幾十萬。
根據市場監管總局2024 年公開數據:
食品類平臺違規單次最高罰款50 萬元。
而那些低價短保烘焙,本來就是麻煩重災區。
很多是小作坊生產,添加劑超不超標全看老板心情,脫氫乙酸鈉、丙二醇這些東西,超標了對身體沒好處。
運的時候快遞箱里沒冰袋,夏天高溫捂兩天,菌落總數能超標好幾倍。
根據《新京報》2024 年抽檢報道:
部分低價短保蛋糕霉菌超標達10倍以上。
平臺這波操作,就好比你家廚房招了老鼠,你總得先把剩菜收起來,總不能說:
老鼠是來偷傳家寶的吧?
可網上偏不這么想,他們眼里,下架不是怕罰款,是:
有事瞞著。
短保不是容易壞,是:
藏東西方便。
硬是把一場合規整頓,腦補成了掃毒大行動。
為啥會這樣?
這事兒得拆成三層說,每層都透著點荒誕,又透著點無奈。
第一層,是離譜的傳言比正經的事實更有嚼頭。
你要是在網上發拼多多下架短保蛋糕是因為食品安全不達標,大概率沒人看。
這事兒太普通了,就像說今天吃了碗面,沒人搭話。
但你要是說這蛋糕里藏了毒品,立馬就能圍過來一圈人:有人問真的假的?我昨天剛買過,有人說我就知道便宜沒好貨,還有人曬出自己買的蛋糕訂單說現在看著就害怕。
點贊、評論、轉發唰唰往上漲,發帖的人看著數據高興,看帖的人聊著八卦過癮。
至于事實是什么,沒人在乎。
這就像當年村口有人說看見妖人剪辮子,本來是個瘋子胡咧咧,結果越傳越邪乎,最后全縣都出動抓妖人。
正經事沒意思,邪乎事才夠勁,這是人的天性,只不過現在有了社交媒體,這股勁兒被放大了一百倍。
第二層,是算不清賬,也不想算賬。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毒品這東西多貴啊?
一克冰毒黑市價格少說幾百塊,好點的得上千。
而那些小蛋糕,九塊九三個,算下來:
一個才三塊三。
要是真往里頭摻毒,相當于拿黃金當石頭賣,毒販怕不是腦子被蛋糕胚子砸過,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可網上沒人算這個賬,他們寧愿相信毒販在做慈善式販毒,也不愿動腦子想成本根本對不上。
這不是笨,是懶。
獨立思考太費勁兒了,跟著別人喊口號多輕松?
別人說這蛋糕有毒,你跟著說太可怕了,既能顯得自己消息靈通,又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何樂而不為?
就像當年老百姓信:
剪辮子能勾魂。
沒人去想一根辮子怎么就能勾走魂魄,只覺得大家都這么說,肯定是真的,跟著喊抓妖人準沒錯。
第三層,是權威失信久了,謠言就有了土壤。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沉重,但沒法回避。
這些年,不管是食品行業還是其他領域,總有一些權威打補丁的事兒。
明明說過這東西安全,后來又查出問題;明明承諾過會嚴格監管,結果還是有漏網之魚。
次數多了,大家對官方說法、平臺解釋就沒那么信了。
拼多多說下架是因為食品安全,有人會想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瞞著?
市場監管總局說沒發現涉毒情況,有人會覺得是不是還沒查出來?
這種不信,就像給謠言鋪了塊地毯,不管多離譜的傳言,都能在上面站住腳。
而《叫魂》里的老百姓,其實也一樣。
當年官僚體系腐敗,官府說的話沒人信,一旦有人說 有妖人叫魂,大家就寧愿相信這種荒誕的說法,也不愿相信官府的辟謠。
本質是對皇權官僚的不信任。
更有意思的是,這事兒還透著集體無意識的荒誕。
當年叫魂鬧得最兇的時候,有人說自己看見妖人,有人說自己被剪了辮子,甚至有人為了湊數,把無辜的流民抓起來當妖人。
大家都在跟著起哄,沒人在乎真相,只在乎能不能跟上隊伍。
現在網上傳毒蛋糕,也是一個道理:
有人發帖造謠,有人跟著轉發,有人曬自己的受害經歷,甚至有人說我朋友吃了之后頭暈。
他們不是故意撒謊,是真的覺得大家都這么說,肯定是真的,跟著起哄能讓自己有:
歸屬感。
這事兒最諷刺的地方在于,半個月后,那些合規的短保烘焙商品又在拼多多上架了。
有品牌、有質檢報告、有冷鏈運輸,價格還是九塊九三個。
之前喊著毒蛋糕的人,該買的還是買,沒人再提之前的謠言,就像沒人再提上個月說:
奶茶里有尸油;
上上個月說:
方便面里有塑料。
他們不是忘了,是根本沒把這事兒當真,當初跟著起哄,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找個樂子。
可這樂子,其實挺傷人的。
那些買了蛋糕的人,因為謠言嚇得不敢吃,最后全扔了,白花了錢;還有那些被誤導的網友,本來就對食品安全有點焦慮,這下更焦慮了。
而造謠的人,可能發完帖就忘了自己說過啥,最多被平臺刪個帖,沒任何損失。
其實謠言之所以能橫行,本質上也是因為大家的無能:
無能去查證事實,無能去獨立思考。
最后只能跟著別人起哄,把荒誕當真實,把謠言當談資。
就像當年的叫魂,大家面對流民問題、官僚腐敗,無能為力,只能借著抓妖人來:
發泄情緒。
現在大家面對食品安全問題、平臺監管問題,無能為力,只能借著傳謠言來打發時間:
找存在感。
可話又說回來,這也不能全怪普通人。
獨立思考這事兒,本來就不是天生的,得后天練,還得有環境。
要是權威能多一點透明,少一點打補丁。
要是平臺能多一點監管,少一點事后下架。
要是大家能多一點耐心,少一點跟著起哄。
謠言也不會這么容易傳起來。
但現在的情況是,權威的話沒人信,平臺的監管跟不上,大家又懶得獨立思考,最后就形成了:
謠言橫行,真相沒人看。
這事兒最后就像一場鬧劇,開頭轟轟烈烈,中間熱熱鬧鬧,結尾悄無聲息。
可能下次,還會有“毒包子”“毒辣條” 的謠言冒出來,還會有一堆人跟著起哄。
但我還是希望,能有更多人愿意花兩分鐘查證一下,愿意動腦子算算賬。
要是我們連蛋糕里有沒有毒這種簡單的道理都不想明白,那活著也太沒意思了。
文|蛙蛙和洼
圖片來自《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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