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4年10月的那個秋天,漢中南谷口的風里透著一股子血腥氣。
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被狠狠摔在地上,死者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不甘心。
這人是誰?
正是蜀漢赫赫有名的“前軍師”魏延。
看著這一幕,長史楊儀長長吐了一口氣,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這個糾纏了半輩子的死對頭,總算是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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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一時間,一千多里外的梓潼郡,一個已經(jīng)被貶為庶民的前高官聽到了諸葛亮去世的消息。
他沒忍住,當場嚎啕大哭,沒過多久就郁郁而終了。
這個人,就是當年劉備親點的托孤重臣——李嚴。
再加上五年前在成都家中病逝的趙云,至此,劉備臨終前給蜀漢留下的“三大保鏢”徹底凋零。
這距離劉備駕崩,僅僅過去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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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不禁要問一句:劉備當年為什么要留這三個人?
這套看似完美的“雙保險”陣容,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玩崩的?
把時間倒回到十一年前,公元223年4月,白帝城永安宮。
那時候劉備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夷陵那一把大火,不光燒光了蜀漢的精銳家底,也把他的命給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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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榻上的劉備,身子雖然垮了,可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家兒子阿斗根本撐不起這個爛攤子。
那時候所有人都盯著諸葛亮,覺得劉備肯定會把大權(quán)全交給他。
可劉備畢竟是帝王,是帝王就要玩平衡。
他不能讓諸葛亮一人獨大,那等于是把整個國家的命運系在一個人的身上,風險太高,壓力也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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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劉備叫來了兩個人:諸葛亮和李嚴。
這是一招極其高明的棋。
諸葛亮是丞相,管政務,坐鎮(zhèn)成都;李嚴是中都護,管軍事,坐鎮(zhèn)永安。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劉備還在武將堆里埋了兩張底牌:一個是防守漢中的“狂戰(zhàn)士”魏延,一個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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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構(gòu)成了蜀漢后期的防御矩陣。
劉備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但他唯獨算漏了一件事:人性。
他低估了李嚴的私心,也低估了魏延的傲氣。
先說第一張崩塌的牌:李嚴。
這人確實才華橫溢,可人品實在是不敢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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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劉備之前,李嚴簡直就是個“跳槽達人”。
在荊州當縣令,曹操來了,他沒投降曹操,反而跑去西川投奔劉璋;劉備打西川,劉璋派他去守綿竹,結(jié)果他一看劉備勢頭猛,帶著幾萬兵馬直接陣前倒戈。
按理說,這種反復無常的人,當老板的是不敢大用的。
但劉備看中了他的能力。
李嚴在犍為當太守時,表現(xiàn)堪稱完美,修水利、鑿山路、把郡城修得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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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絕的是平叛能力,當時馬秦、高勝聚眾數(shù)萬造反,李嚴手里只有五千雜兵。
換做旁人早就求援了,李嚴二話不說,帶著這五千人就沖了上去,斬殺賊首,遣散亂民,一戰(zhàn)成名。
劉備當時太需要這種能干臟活累活的狠人了。
為了平衡諸葛亮,劉備給了李嚴極高的地位——“統(tǒng)內(nèi)外軍事”。
這種信任,不是讓他去爭權(quán),而是讓他去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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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李嚴把這份權(quán)力當成了交易的籌碼。
劉備死后,李嚴的心思沒花在保境安民上,全花在跟諸葛亮爭權(quán)奪利上了。
他先是要求劃出五個郡成立“巴州”,自己當刺史,想搞獨立王國;后來又慫恿諸葛亮受九錫,想以此換取諸葛亮的政治回報。
諸葛亮為了大局,一忍再忍,甚至讓他以中都護的身份署理丞相府事務。
可李嚴卻在關鍵時刻,狠狠捅了諸葛亮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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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1年,諸葛亮第四次北伐。
大軍在前線和司馬懿對峙,糧草供應就是生命線,而李嚴負責在后方運糧。
那年夏天天降大雨,道路泥濘,運糧困難。
李嚴不想承擔責任,派人給諸葛亮送信說:“雨太大了,糧運不過去,撤軍吧。”
諸葛亮信了,為了全軍安全,無奈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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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大軍剛一回來,李嚴立馬變臉。
他跑去跟劉禪說:“軍糧明明很充足,丞相為什么突然退兵?
是不是另有所圖?”
這就是典型的“兩頭騙”:騙諸葛亮是為了推卸責任,騙劉禪是為了構(gòu)陷政敵。
但他忘了,諸葛亮是保留書信證據(j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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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諸葛亮把李嚴前后的手書往那一擺,字跡確鑿,鐵證如山。
李嚴瞬間啞口無言,當場社死。
諸葛亮本來可以殺他,但念及劉備的托孤之情,只將他削職為民,流放梓潼。
如果說李嚴死于私欲,那么魏延就是死于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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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是劉備一手提拔起來的“破格人才”。
在正史里,魏延可不是《三國演義》里那個腦后有反骨的小人,他其實是蜀漢中后期戰(zhàn)斗力最強的大將。
魏延的高光時刻,發(fā)生在漢中之戰(zhàn)結(jié)束后。
當時漢中剛剛打下來,那是蜀漢的北大門,也是進攻曹魏的跳板,戰(zhàn)略位置極其重要。
所有人都認為,漢中太守這個職位,非張飛莫屬,就連張飛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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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慶功宴上,劉備突然宣布任命:“漢中太守,魏延。”
全場震驚。
魏延挺胸抬頭,留下了那句霸氣側(cè)漏的名言:“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為大王拒之;偏將十萬之眾至,請為大王吞之!”
這股子狂勁兒,劉備聽得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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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魏延沒吹牛。
他在漢中鎮(zhèn)守十幾年,設計了“錯守諸圍”的戰(zhàn)術,曹魏軍隊始終沒能越雷池一步。
但劉備死后,魏延的短板就暴露無遺了。
他太傲了。
在軍中,魏延看不起任何人,覺得別人都是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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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諸葛亮還能壓得住他,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尤其是長史楊儀,兩人簡直是水火不容。
魏延甚至好幾次在開會時拔刀恐嚇楊儀,把楊儀嚇得痛哭流涕。
諸葛亮活著的時候,常常在兩人中間和稀泥,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公元234年,諸葛亮病重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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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他做了一個決定:大軍撤退,讓楊儀負責指揮,魏延負責斷后。
如果魏延不聽令,就隨他去。
諸葛亮太了解魏延了。
他知道魏延心高氣傲,絕不會甘心聽命于死對頭楊儀,更不會因為丞相去世就放棄北伐。
果然,諸葛亮前腳剛死,魏延后腳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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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雖亡,吾自還在!”
魏延認為,不能因為諸葛亮一個人死了,就廢棄國家大事。
他不僅拒絕撤軍,還搶先率軍南歸,燒毀棧道,想逼楊儀把指揮權(quán)交給他。
但他算錯了人心。
在蜀漢眾將眼里,楊儀雖然討厭,但拿著丞相的遺命;你魏延抗命燒橋,那就是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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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儀和魏延同時上表告發(fā)對方謀反,劉禪問留守的大臣:“你信誰?”
董允和蔣琬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楊儀這邊。
眾叛親離的魏延逃往漢中,最后被馬岱追上斬殺。
劉備留下的最鋒利的一把刀,最終折斷在了自己人手里。
相比于前兩位的驚心動魄,趙云的結(jié)局是平淡的,也是最令人唏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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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活著的時候,趙云大部分時間是作為“中護軍”存在的,也就是保鏢隊長,負責保護劉備和家眷的安全。
長坂坡救主,截江奪阿斗,趙云的功勞不是“殺敵”,而是“救人”。
劉備把趙云留在身邊,是因為只有趙云這種沉穩(wěn)冷靜、不爭不搶的性格,才能讓他把后背完全交付。
劉備死后,趙云終于被放飛了。
此時的趙云已是滿頭白發(fā),但他依然是蜀漢最靠譜的戰(zhàn)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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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北伐,馬謖在街亭大敗,蜀軍全線潰退。
只有趙云率領的偏師,在箕谷不僅抗住了曹真主力的進攻,還在撤退時親自斷后,燒毀棧道,在這個崩盤的戰(zhàn)局中保住了唯一的體面。
這是趙云最后的絕唱。
公元229年,趙云在成都家中病逝。
沒有陰謀,沒有背叛,壽終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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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聞訊,痛哭流涕。
他哭的不僅是老友的離去,更是蜀漢最后一點元氣的消散。
劉備臨終前的安排,有錯嗎?
站在當時的角度,沒有錯。
李嚴有才,能分擔政務;魏延勇猛,能鎮(zhèn)守邊疆;趙云忠誠,能護衛(wèi)中樞;諸葛亮統(tǒng)籌全局。
這是一個完美的菱形結(jié)構(gòu)。
但命運最殘酷的地方在于,它從不按劇本出牌。
李嚴的貪婪毀了政治平衡,魏延的狂傲毀了軍事傳承。
劉備想給諸葛亮減負,結(jié)果這兩個人反而成了諸葛亮最大的負擔。
最后的最后,只有諸葛亮一個人,拖著病體,在五丈原的秋風中,燃盡了最后一絲燈油。
公元234年,隨著魏延人頭落地的聲音,劉備復興漢室的夢想,徹底碎了一地。
那不僅僅是幾員大將的死亡,更是一個時代的終結(jié)。
當英雄凋零,剩下的只有歷史無聲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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