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房5：憨柱苦衷，村長言

村長接著說道：“為了給老頭治病，這么多年也沒少花錢。村上一看，確實不容易。所以說，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柱子去你們廠子偷鐵，也應該是為了給他爹買藥治病。這樣吧，你們大約損失多少錢？我們大伙一起湊湊，給你補上。”

村長頓了頓，又看了他們幾眼，“兄弟，你們應該是社會人吧？你說欺負他這樣的，傳出去不也讓人笑話嘛。”

王平河問：“那他這院子狗吠貓叫的，是怎么回事？”

村長說：“柱子爹不是精神病嘛，只要看到一些流浪貓狗，就抱回來，說是自己孩子。另外柱子心也挺善，也不往外趕，就這樣，一直養著。當然，不管怎么說，偷東西是不對的。你看看一共得賠你多少錢，我們給你補上。我大小不濟也是個村長，你多少給我一點面子。”

王平河看著雙手向他作揖的村長，其實心里的氣已經消了大半。他轉頭，讓二紅把還在對著院子破口大罵的小軍子拽了回來。

四個人圍過來問：“怎么了，平哥？”

王平河沒理他們，對村長說：“大哥，我相信你不能騙我。那就這樣吧，錢我也不要了。”

小軍子一聽，不甘地說：“平哥，我和二紅還挨打了呢！”

王平河說：“行了，你挨打是你沒能耐。沒事你和二紅平時多練練，也不至于倆人打不過人家一個。”

村長一聽，從兜里拿出四百塊錢，遞到王平河面前說：“這些錢是我自己的，就當請哥幾個吃飯了。”

“錢我就不要了，我說哪辦哪！”王平河指著鐵門，對村長說：“不過你得告訴他一聲，以后可不能再去我們那里偷東西了。回頭你派人去我那里，把他那個倒騎驢推回來吧！”

王平河沒要村長的錢，帶著幾個人轉身就走。

村長在后邊喊：“兄弟，那我請大伙吃頓飯吧！”

王平河沒回頭，擺了擺手，奔著村口去了。

村長看王平河他們走了，轉身敲門，“柱子，我是你老叔，把門打開！”

柱子把門打開，站在了村長面前。對比之下，他得比村長高出兩個腦袋。

村長抬頭質問：“你他媽這小子，怎么能偷東西呢？”

柱子一臉委屈：“老叔，我錢不夠了！上個星期我帶我爹去醫院檢查，大夫說他小腦萎縮挺嚴重，用不了半年，他就得不認識人了。前些天晚上他一下子坐了起來，就說夢到我媽了。說我媽在夢里罵他沒良心，一直不給她弄個房子住。”

“然后呢？”

柱了嘆了一口氣，紅著眼圈說：“也他媽怪我沒能耐，現在我媽的骨灰還在火葬場寄存著，一直沒錢下葬。他這樣一說，我心里就不得勁了。老叔你也知道，我平時在醫院當門衛，休班的時候去工地干活。雖然也掙錢，但基本都給我爹看病用了，但我想著，怎么也得讓我媽下葬啊！我一著急，就想去偷廢鐵買點錢。”

村長一聽，也沒法再罵他了，“柱子，也是難為你了。剛才人家走的時候說了，這次就不追究你了，但你以后可不能再去了。”

“我一定不去了。老叔你不知道，這幾個小子成狠了，那天晚上拿著響子追我，給我嚇壞了。我倒是不怕我死了，關鍵是我死了，我爹不沒人管了嘛！”

“你爹呢？”

“在屋里呢。”

“我進去看看。”村子可能是總過來，所以院子里的狗都認識他，見他進來，很多都走過來，友好地晃著尾巴。

柱子爹通常上午的時候神志清醒。看到村長來了，他笑著打招呼：“他老叔來了，快坐那。”

村長看了看桌子上的碗，“怎么，吃飯呢？”

“剛才下點掛面，還剩下幾口，你吃了唄！”

聽了他這句話，村長哭笑不得，“我就不吃了。大哥，你現在不挺好的嗎？”

“他老叔，我挺好的。你如果有事，就現在說。不然的話，我一到下午就迷糊，一晃就到晚上。”

村長說：“沒啥事，就是過來看看你。”

柱子爹問：“剛才我聽外邊有人砸門，但柱子不讓我出去，現在你又過來了。他老叔，你告訴我，是不是柱子在外邊惹禍了？”

“沒有，沒惹禍。柱子不讓你出去，也是為你好。”

柱子爹不信，轉頭喊：“柱子，柱子？”

“哎！”柱子走過來問：“怎么了，爹？”

“你老叔過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在外邊惹禍了？”

“我沒惹禍。”柱子問村長：“老叔，你說什么了？”

“我啥也沒說呀！”村長趕忙對柱子爹說：“大哥你別這樣，孩子挺好的，沒惹禍。”

柱子爹不理村長，指著地面對柱子說：“你給我跪下。”

村長不滿地說：“大哥你是不是閑的，沒事讓孩子下跪干什么？”

柱子一聽，不敢忤逆，直接跪在了地上。

柱子爹指著柱子對村長說：“他老叔，你如果不告訴我出什么事了，我一直讓他跪著。”

村長一聽，皺著眉大聲嚷嚷：“孩子對你多好，你欺負他干什么？”

柱子爹不理村長，指著跪在地上的柱子問道：“你小時候，爹怎么對你說的，撒謊會怎么樣？”

跪在地上的柱子一臉委屈，抬頭說：“撒謊被雷劈死。”

“快點說，到底干什么了？”

柱子無奈說：“爹，我也沒招了，我也想快點給我媽買個墓地。”

柱子爹厲聲問：“往下說，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廠子偷東西了。”

柱子爹面無表情地看了柱子幾秒，接著嘿嘿地笑了起來。

村長一看，有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