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260億,法拍估值僅15億,潮汕大佬姚振華當眾大聲喊冤。寶能姚振華,或許是近10年為中國商業史貢獻最多名場面的企業家。
比如他被人追打的那張照片,就出自兩年前他前往自家公司視察時發生的一幕。
當時被保安攔在門外的姚振華,叉著腰怒斥公司管理混亂,竟敢阻礙大股東行使視察權利。
誰料帥不過3秒,公司內就沖出一群員工,向他討要被拖欠14個月的薪水。
見形勢不對,姚振華立刻腳底抹油準備溜走。或許是平時缺乏鍛煉,在追逐拉扯中,姚振華不慎滑倒,就此誕生了老板被員工追打的經典名場面。
近日,他又貢獻了實名舉報的名場面。
視頻里,姚振華直指地方相關領導、經開區主管單位及司法部門,稱三方串通操縱,將原本價值80億的資產僅估值15億,還以8.6億的“白菜價”推進法拍,要求上級部門嚴查相關違規行為,為寶能討回公道。
姚振華口中遭低估的企業,正是寶能集團旗下的觀致汽車。2017年新能源賽道大火,各路資本爭相涌入,彼時位居胡潤百富榜第4的姚振華,自然不會錯過這一風口,大筆一揮以66億拿下觀致汽車51%的股權。
觀致汽車來頭不小,前身是奇瑞汽車與以色列集團合資成立的奇瑞量子公司,定位高端自主品牌轎車。
盡管聘請了大眾、寶馬、奧迪的高管團隊,產品質量也拿下歐洲五星級安全認證,但推向市場后卻叫好不叫座,年銷量僅1萬多輛,三年時間就虧掉66億。
2017年,奇瑞與以色列集團不堪重負,才決定將51%股權賣給姚振華。
平心而論,姚振華造車頗為較真。
為拉升觀致銷量,他讓旗下租車公司大批量采購觀致汽車,2018年觀致銷量暴漲至6.3萬輛,增長率超500%。同時他承諾5年內投入1000億用于技術研發,實際落地投資近260億,還配套成立11家新能源產業鏈公司,業務覆蓋芯片、電池到車載系統等多個領域。
好景不長,2019年因旗下租車公司采購量銳減,觀致銷量暴跌至2.2萬輛,基本喪失自我造血能力。2021年,寶能集團陷入債務危機,欠款近500億,無力再為觀致輸血。2022年,觀致汽車被曝拖欠供應商貨款超18個月,工廠被迫停工。同一時期,有網友拍到姚振華住18元一晚的廉價旅館,盡顯落寞。
就在外界都認為觀致汽車無力回天時,姚振華不知從何處湊來25億資金,支付了部分欠款,推動觀致汽車復工復產。可惜寶能到期債務越積越多,僅姚振華個人名下就背負超500億債務,旗下地產、汽車等資產陸續被推上法拍臺。
此次姚振華舉報主要有兩個核心訴求。
第一,質疑觀致汽車估值,他稱自己為車廠投入260億,就算不值原價,80億總該有,絕不可能只值8.6億。
第二,質疑破產與法拍程序,他認為按法律規定,觀致正處于破產重組階段,法拍理應停止,可現實中仍在推進;一邊低估資產價值,一邊加速法拍,其中必有貓膩。
這些僅是姚振華的一面之詞。
據媒體報道,觀致汽車資產曾多次在司法拍賣平臺上線,最終均以流拍收場,15億的估值或許更能反映市場對其真實價值的判斷。
不少網友評論,姚振華是輸不起,無論過去為這家車廠付出多少心血、投入多少資金,如今估值太高無人接盤是事實,市場經濟本就該愿賭服輸,而非訴苦發牢騷、借輿論妨礙司法執行。
退一步講,就算低價處置真的損害了姚振華的利益,那被寶能拖欠欠款的投資人,又該找誰舉報討說法?
姚振華出生于1970年,廣東潮汕人,被視作新潮汕商幫代表性人物。江湖曾傳言他是菜販子出身,早年靠賣菜賺到第一桶金,實則姚振華并非草根,他擁有工商管理與食品工程雙學士學位,學業成績十分優異,第一桶金來自開連鎖超市。
1990年,國家針對百姓買菜難、買菜貴、菜品少等民生痛點,推出菜籃子工程,鼓勵社會資本整合零散農產品交易市場。
剛大學畢業的姚振華抓住這一機遇,成立蔬菜公司,通過自建種植基地、菜品加工廠加連鎖超市的模式,砍掉中間環節,憑借穩定的供給與實惠的價格,穩穩賺到第一桶金。
2000年之后,姚振華進軍地產行業,聯合港資在深圳打造太古城項目,一舉大獲成功。真正讓姚振華名揚天下的,是2012年他拿到保險牌照后,開發出萬能險這一投資工具,再通過籌資協議放大杠桿,迅速募集百億資金,隨后在資本市場掀起腥風血雨。
最知名的莫過于2015年的“寶萬之爭”。
姚振華看準萬科股權分散的特點,在股市頻頻增持萬科股票,意圖控股。此舉遭到萬科創始人王石的強烈抵制,兩人深談4小時,王石問他究竟想干什么,姚振華直言想成為萬科第一大股東。
王石表示,投資萬科歡迎,但不歡迎他做第一大股東。姚振華承諾,即便控股萬科,也不會改組管理層,讓王石繼續執掌公司。王石卻回應,核心不是管理權,而是理念不符,這句話暗藏的諷刺,似乎刺痛了姚振華,加之此前被人背地里稱作“菜販子”的恥辱,雙方不歡而散。
之后姚振華鐵了心要拿下萬科,繼續在股市大舉掃貨,持股比例很快逼近第一大股東。
王石怒罵他是不講道理的野蠻人,宣布萬科停牌尋找新投資人,雙方爭斗持續一年多,最終在監管介入下才平息。姚振華雖未實現控股萬科的目標,但當初投入的300億,不久后就增值到500億,賺得盆滿缽滿。也正是這場爭斗之后,姚振華收購了觀致汽車,為今日的敗局埋下伏筆。
縱觀姚振華的人生軌跡,能清晰發現他極其擅長借勢而為。90年代入局超市、2000年進軍地產、2010年布局金融、2017年押注新能源汽車,每一步都緊跟時代風口,大發橫財,堪稱商界梟雄。
但正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的古訓,沒了時代東風,再厲害的英雄也無用武之地,姚振華也不例外。2023年,姚振華被員工追打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時,老對手王石并未落井下石,反而贊許道:大環境不好,姚總沒有躺平,還在想辦法破局,很值得其他企業家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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