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2025 | 李斌“脫慘”

蔚來汽車創始人、董事長、CEO李斌曾經有一個稱號——“2019年最慘的人”。李斌之所以獲得這個稱號，是因為彼時的蔚來陷入全面危機，全年虧損高達114.13億元，股價一度跌至1.19美元/股，關于“蔚來的資金還夠‘燒’多久”的報道不斷見諸報端。

時隔6年，蔚來再次經歷低迷，在2025年初的公司內部會上，李斌嚴肅表態：“我們必須比別人付出多得多的努力，才可能逃出生天——對，我們現在就是要逃出生天。”2025年3月，李斌再次強調：“如果給2025年的自己貼個標簽，我希望是最拼、最努力的人。”

2025年已經成為過去，在這一年里，李斌真的通過自己的努力脫“慘”了嗎？

“該堅持的堅持，該改變的也堅決調整”

2025年，蔚來上演了一場大反轉。

2025年初，蔚來5系、6系主銷車型新老切換，再加上春節銷售淡季的影響，蔚來Q1銷量高度承壓，蔚來、樂道兩個品牌累計交付4.1萬輛，形勢嚴峻，壓力從終端市場層層傳導到公司內部。

面對挑戰，李斌開始努力改革。2025年5月，李斌將蔚來汽車旗下子品牌樂道與螢火蟲深度整合至蔚來主品牌體系。樂道的產品研發、用戶服務、區域銷售等核心部門拆解為一級部門，直接并入蔚來產品設計與研發集群（PD&D）及用戶服務與體驗集群（UE）。蔚來通過將樂道和螢火蟲事業部并入主品牌架構，蔚來實現了研發、營銷、服務資源共享，企業開始從規模擴張向經營質量轉型。

轉折是從樂道L90與全新ES8的相繼上市開始的。李斌回憶：“2025年市場競爭非常激烈，在上半年我們遇到了比較大的挑戰，但下半年在兩款大車的帶動下，我們還是拿到了不錯的銷量，樂道L90拿下了年度純電大三排SUV的銷冠，蔚來全新ES8上市100天交付4萬輛，另外firefly螢火蟲是個驚喜，確實比我們年初的預計賣得要多，超出我們的預期。新車型的用戶滿意度也達到了我們設定的目標。”

“蔚來能重新回到上升軌道，是因為該堅持的我們堅持了，該改變的我們也堅決調整。”李斌表示，“做企業最難的就是知道該堅持什么、改變什么，這是我從創業至今的永恒課題。”

時至年底，全年銷量報告終于讓李斌松了口氣：2025年全年，蔚來共交付新車326,028輛，創歷史新高，同比增長46.9%。其中，蔚來品牌共交付178,806輛，樂道品牌共交付107,808輛，firefly螢火蟲品牌交付39,414輛，蔚來的多品牌矩陣協同效應形成閉環。憑借這股上升勢頭，蔚來的銷量一路走高，成功躋身“百萬輛俱樂部”。

“蔚來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

盈利是李斌在2025年最執著的事情，沒有之一。

在造車新勢力競爭進入“下半場”的當下，實現盈利已從長遠愿景轉變為關乎企業生死存亡的關鍵指標。同為最早一波跨界造車的新勢力，理想汽車已憑借清晰的產品定位率先實現穩定的盈利，零跑汽車也在2024年第四季度實現單季度盈利，蔚來卻遲遲沒有跨過這道門檻。

為了打破市場質疑、重塑投資者信心，2025年第三季度，李斌“夸下海口：“蔚來四季度必然實現盈利。”“在一個合適的時間點去證明我們能夠實現盈利，是非常重要的，這是實際經營的需要。從公司經營和發展階段的角度，我們也必須做到這一點。這并不是說給別人聽的，我們非常清楚，這個時間點必須完成這個目標。”李斌稱。

為了完成這個“必須完成”的目標，李斌豁出去了，習慣了“大手大腳”的他也開始鉆研增效降本。

2025年，蔚來迎來全棧自研迎來爆發時刻，智能輔助駕駛芯片、整車全域操作系統、智能底盤全面量產上車，達到全球領先水平，涵蓋了自研5nm“神璣NX9031”高階智駕芯片、SkyOS·天樞整車全域操作系統、SkyRide·天行智能底盤系統實現全系車型量產搭載，同時隨著行業首發技術突破，智能座艙與用戶體驗得到了升級。依托全棧自研技術，蔚來旗下三大品牌產品實現了全面降本，為銷量逆襲構筑了基礎。

為了讓“每一分錢投入，都要聽到回響”，李斌開始推行經營單元（CBU）機制，這一機制將蔚來汽車的所有經營工作拆分為互不重疊的“基本經營單元”，每個單元建立明確的經營目標、成本目標和投資回報目標。蔚來汽車每個部門明確ROI（投入回報率）指標，并將高管薪酬與股權激勵掛鉤。

李斌總結道：“2025年，我們表現出了應有的韌勁。過去一段時間，公司進行了艱難但必要的組織變革，全員經營意識和成本控制能力得到了加強，CBU機制基本落地，體系能力與運營效率持續提升，為參與更加激烈的市場競爭打下了一定基礎。”

2025年已然結束，截至發稿，蔚來全年的財務數據尚未披露，是否如愿實現盈利還是個未知數。但在最近的一次媒體溝通中，李斌還是直面了這一問題，并給出了相對客觀的分析：“從non-Gaap（非公認會計原則）口徑來看，蔚來三季度虧27億元人民幣，四季度和三季度比，全新ES8多交付了4萬多輛，這款車的毛利率肯定是在20%以上，這款40萬元級別的大車，為Q4增加了不少的毛利，而費用仍然控制得比較好。”“我們從Q1虧損，到Q4有望盈利，完成了逆勢增長，這是十分不容易的，也是我們長本事的過程。”

不過李斌同時也給自己留下了余地：“蔚來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全年盈利是我們的經營目標，但我們更看重增長和增長質量，我們會保持投入的相對積極，因為還是要長遠發展，我們要持續盈利。”

2025年，中國汽車行業整體利潤率約4.4%，處于近年低位，顯著低于下游工業企業 6% 的平均利潤率。在這樣嚴峻的產業環境下，2025年也成為了中國造車新勢力陣營此消彼長最為劇烈的一年。這一年，有的品牌穩步擴大市場，有的品牌快速起量實現彎道超車，有的品牌增長承壓，有的品牌一蹶不振。當補貼退坡的庇護徹底消失，價格戰的內卷觸及底線，新勢力們終于從規模擴張的狂熱中清醒，邁入以“經營質量”為核心的生死競速（參數丨圖片），而蔚來與李斌的“脫慘”之路，正是這場行業變革的生動縮影。